第164章 趙琬的崇拜(1/2)
聞人府。
聞人月的閨閣之中。
陳府只有三進,倒座房住著男僕,後罩房住著丫鬟,內院原本是屬於林宣一個人的,現在也有了女主人,他沒有了自己的私人空間,不如來聞人月這裡避一避。
林宣吃著桌上擺放著的新鮮果切,聞人月道:「你不陪新娘子,來我這裡做什麼?」
林宣搖頭道:「人家寫的那首詞,你也不是沒看過,我在家裡,反而會嚇到她,還是先在你這裡避一避,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聞人月沉默片刻,問道:「你們難道要一直這樣?」
林宣反問道:「不然呢?」
他抿了口茶,說道:「趙姑娘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她,陛下強行撮合的感情,能有什麼好結果,我們昨夜已經約定好,彼此互不干涉,這樣對兩個人都好————」
聞人月看向林宣:「她不漂亮?」
林宣搖了搖頭,說道:「倒也不是,趙姑娘漂亮是漂亮,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他還是喜歡青鸞那種熱情活潑的,幽夢雖然清冷,但她外冷內熱,林宣看過趙琬的詩集,她這種文藝女青年,整天傷春悲秋,感懷這感懷那的,內心敏感矯情且脆弱,完全不是他的菜。
聞人月沒有再說什麼。
她不了解趙琬,但了解林宣。
只要這位趙姑娘主動一些,就像當時的青鸞和阿蘿那樣,不出三個月,她就能成為陳府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當然,她和趙琬並不熟悉,也沒有必要告訴她這些。
內院多了一個人,林宣自然不能繼續在家裡的小廚房做飯。
好在聞人月的院子裡,也有一個小廚房。
林宣看的出來,這廚房應該新建不久。
雖然趙琬是他名義上的妻子,但論關係,他還是和聞人月更近一些,林宣也習慣和她一起吃飯口至於趙琬,林宣看的出來,她怕自己怕的要死,還是能不見她就不見她了。
陳府。
午膳之時。
趙琬看著滿桌的豐盛飯菜,並未動筷,而是靜靜的坐在桌前等待。
知琴上前一步,輕聲說道:「夫人,公子剛才叮囑過,讓您先用膳。」
趙琬微微搖頭,說道:「我等夫君回來。」
知琴道:「夫人有所不知,少爺從不在家中用膳,這些飯菜,都是為您一個人準備的。」
趙琬愣了一瞬,這才拿起筷子。
沒有嫁過來之前,她也曾憂慮過,兩人若無共同語言,連一同吃飯都是煎熬。
剛才知琴帶她熟悉府邸的時候,她曾經進過夫君的書房看過一眼。
他的書房中,除了一張床,一些筆墨紙硯之類的東西外,便只有幾本地圖和兵書,這說明他平日裡應該是不甚看書的。
這讓她有些擔心兩人的日常交流。
然而她的擔憂根本就是多餘的。
對這樁婚事不滿意的,不止是她。
比起她,他似乎更加的不滿意。
林宣回到家中時,剛剛在書房坐下沒一會兒,知琴便走進來,告知林宣,帳房的銀子不夠了。
陳家的下人,是朝廷養著的,但是日常生活開支,需要林宣自己出。
來京城之前,林宣沒有預料到後來發生的事情,只帶了幾十兩銀子,以及幾百兩的銀票,這些錢作為路費自然夠了,但卻不夠在京城長久生活。
明天要帶著趙琬回門,林宣買過回門禮之後,全身上下,只剩下不到五十兩銀子。
十六衛的薪資是很豐厚,每月三十兩,但要維持這座府邸的運轉,還遠遠不夠。
雖然他可以向指揮使司申請,不過林宣不打算這麼做。
拿人手短,他還是自己想辦法搞點銀子。
林宣將僅剩的幾十兩銀子交給知琴,說道:「這些銀子,你先拿著用吧,過兩天我會再給你一些。」
知琴走後,趙琬敲了敲門,緩步走進書房,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遞給林宣,說道:「大人,妾身這裡還有五百兩,可以拿來貼補家用————」
林宣並未去接,而是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了,你收著吧,這兩日,我會想辦法再賺些銀兩。」
趙琬聞言,也並未堅持。
她知道,這樣的大人物,內心必然有種傲氣,想必是不願意花女子的銀子的。
但他也說過,她是這陳府的女主人。
對這座府邸,她同樣有一份責任。
她找到知琴,將那五百兩遞給她,知琴原本抗拒不收,趙琬直接將銀票放在桌上,叮囑道:「這件事情,還請不要告訴夫君————」
知琴無奈之下,只能點了點頭,恭敬道:「是,夫人————」
依照禮制,婚後第三日,是新婦回門之日。
這次成親,指揮使司批了他半個月的假。
一大早,陳府門前便已備好了馬車和回門禮。
禮物是林宣吩咐管家精心準備的,不算過分奢華,卻樣樣周到體貼,既有適合趙父的文房四寶,也有給趙母的珍貴衣料和滋補藥材,趙家的小輩們,林宣也都為每人準備了一份禮物。
他們的喜好,靖夜司卷宗中都有詳細記錄。
林宣走出書房,看著從正堂走出來的趙琬,問道:「準備好了嗎?」
趙琬微微點頭。
她今日穿了一件喜慶又不失雅致的紅裙,走到林宣身邊,將手輕輕搭在他的臂彎處,雖然在府內,兩人並不睡在一起,甚至一日都見不到對方幾面,但走出陳府大門,他們就是陛下賜婚,人人羨慕的恩愛夫妻。
林宣攙扶趙琬上了馬車,一路之上,見她數次嘴唇顫動,似乎是想要說什麼,卻又欲言又止的樣子,林宣主動問道:「怎麼了?」
趙琬低著頭,小聲道:「大人,我可不可以將以前的丫鬟帶回陳府?」
林宣不曾猶豫,點頭道:「當然可以,你想帶幾個都可以。」
趙琬心中一喜,立刻道:「我只帶一個貼身丫鬟就可以了,謝謝大人。」
林宣微微點頭,並未再開口。
馬車在趙府門前停下,趙潤章夫婦早已帶著趙家小輩在門口等候。
見到林宣先下車,然後溫柔地攙扶著趙琬下來,兩人姿態親密,他們懸著的心,先放下了一半。
大婚之前,總以為琬兒會所託非人,兩人都為她擔憂不已。
直到大婚當日,見到這位趙家新婿,見他年輕俊朗,為人謙遜有禮,才意識到,他們被外界的傳言所誤導,陛下對趙家,實在是不薄。
林宣走上前,微微躬身:「拜見岳父、岳母大人。」
趙潤章笑容真切,伸手扶起他,道:「賢婿請起。」
趙母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女兒,見她氣色紅潤,眼神明亮,依偎在夫君身邊,全然不似婚前那般憂愁恐懼,她心中最後一點擔憂也煙消雲散了。
自己的女兒,她當然知道。
她若是心中鬱郁,是裝不出來這種樣子的。
看來,她對陛下為她選的丈夫,內心也十分滿意。
想起女兒婚前擔驚受怕的樣子,她不禁有些好笑,命運有時候,就是這般神奇。
趙琬被母親拉去房中說話了,林宣則留下來陪著趙潤章下棋。
趙潤章精於棋藝,京中罕有敵手,但見陳雨與他對弈,絲毫不落下風,其間更是妙手頻出,下的他酣暢淋漓。
雖然最終,趙潤章以兩子取勝,但直覺告訴他,他的這位女婿,應該是留手了。
在陳雨的身上,他對于靖夜司的某種刻板印象,被徹底扭轉。
原來靖夜司中,也不盡然都是些粗鄙的武夫,女兒真是嫁對人了,皇恩如此浩蕩,他們趙家,真是不識好歹————
林宣原本是不懂下棋的,但他的腦海中,有無數九黎族傳承,其中一位前輩,恰巧精於對弈,將他的棋術也包含在了傳承之內。
林宣是能贏岳父大人的,但他顯然不能贏。
禮貌起見,他從始至終,都配合著他下,最後禮貌輸他個一子半子,然後面露惋惜之色,賓主盡歡,氛圍融洽————
午宴時,林宣更是表現得無可挑剔。
他細心為趙琬布菜,動作自然體貼;與趙父對飲,分寸掌握得極好,既顯尊重又不失氣度:禮貌回答趙母的問題,趙琬母親看他的眼神越來越滿意。
一頓飯下來,其樂融融,氣氛溫馨熱烈。
林宣以前雖然沒有結過婚,但用對待上司的方式對待岳父岳母,不會有錯。
回門禮成,臨別時,趙潤章親自將林宣和趙琬送到門口,輕輕拍了拍林宣的肩膀,語氣中滿是欣慰:「賢婿,琬兒我們就託付給你了。」
林宣面色認真,鄭重承諾道:「岳父大人放心,我定會好好照顧琬兒的。」
馬車緩緩駛離趙府,趙琬透過車窗,看著父母弟妹站在門口不斷揮手的身影,直到轉角再也看不見,才緩緩收回目光。
趙琬看向坐在對面的林宣,感激道:「謝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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