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地下友情(1/2)
「什麼,林宣死了?」
酒桌之上,沈青崖聞言,臉上也露出了驚訝之色,隨後就化為了濃濃的惋惜。
他雖然在林宣那裡吃了不小的虧,但對林宣也說不上多麼恨。
林宣讓他認識到,他其實不適合官場,還是京城的花花世界更適合他。
西南那種小地方,出現如此的人物,反倒是讓他有些欣賞。
只是沒想到,他離開後不久,林宣居然殉職犧牲了——
沈青崖搖了搖頭,嘆道:「可惜,可惜啊——」
譽王沉默片刻,也只能嘆息一聲,說道:「此等人才,應該得到朝廷的重用,英年早逝,的確是可惜了——」
他就算是再不喜歡有男子和阿月走的那麼近,也不可能和一個死人計較。
酒宴繼續,席間氣氛更加熱烈。
某一刻,譽王看向眾人,似是隨意的問道:「十六衛陳雨,這次大比,當真是出盡了風頭,你們在西南之時,可否聽說過他?」
杜雲州搖了搖頭,說道:「從來沒有聽說過,此人就像是忽然冒出來的一樣,我聽說他的名字,還是不久前在京城,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是十六衛了,還得到了陛下的賜婚——」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
「是啊,我還以為,他是陳指揮使的親戚呢!」
「我也以為他是指揮使送進十六衛增添資歷的,沒想到,他居然是靠真本事。」
「聽說,他親自臥底楊家,獲得了許多機密情報,還和九黎族有聯繫,楊家之所以能被剿滅,他居功至偉,龍崖山一戰,沒有他,朝廷未必能拿得下楊家——」
譽王聽著眾人的話,心中的石頭逐漸落地。
楊家覆滅之後,阿月就離開西南回京了,兩人應該沒有什麼特殊的交集,只是如今同衙為官,又是鄰居,一起上下衙很正常,是自己太過敏感了。
想通了這一點,他的心情頓時舒暢了許多,臉上的笑容也重新變得自然起來。
他又與眾人飲了幾杯,便以「不勝酒力」為由,結束了這場宴席。
送走客人,譽王獨自站在庭院中,望著夜空中的冷月。
「林宣——」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心中最後一絲芥蒂也隨風散去。
一個死人,不值得他再費心神。
至於陳雨,他與阿月應只是同僚的交情,更何況,父皇已經將那才女賜給了他,阿月再怎麼—
樣,也不會放著未來皇后不做,喜歡上一個有婦之夫——
當然,以防萬一,還是要派人盯緊他。
此時。
陳府的小院中。
林宣和聞人月一起坐在院中看月亮。
從她口中,林宣得知了她和譽王的事情。
當今陛下沉迷仙道,繼位之前,就醉心於煉丹,繼位之後,手中掌握了更大的權柄,更是一發不可收拾,時常動用重金,從全國各地搜羅珍貴的藥草,用來滿足日常煉丹的需要。
除了煉丹和重要的朝事之外,他對任何事情都沒有興趣。
直到近四十歲時,他才在大臣的逼諫之下,開始為皇室延續血脈。
先皇后因為生產時年齡太大,當時便大出血而亡。
譽王作為先皇后和陛下唯一的子嗣,從一出生,便被立為太子。
譽王九歲之時,她七歲,兩人第一次相見。
那個時候,譽王便當著眾人的面,說將來要娶她為妃。
幾個異性的玩伴,在遭到譽王的警告後,逐漸不敢再和她來往。
直到她離開京城,去往西南,才暫時離開了譽王的監視。
這些年來,除了親人之外,她的身邊,從來沒有任何異性朋友。
林宣是唯一一個。
月光如水,傾瀉在並肩坐在石階上的兩人身上。
「從那時起,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我未來會成為譽王的太子妃,但卻從來沒有人問過我。」聞人月聲音清冷,如同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但林宣還是能從她平靜的語氣下,聽出一絲被長久束縛的無奈。
林宣問道:「你不喜歡譽王?」
在林宣面前,聞人月絲毫沒有掩飾內心的情感,她眼中浮現出濃濃的厭惡,沉聲道:「我討厭他。」
林宣不由的有些心疼她。
在她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就遇到了一個占有欲極強的大人物,不難想像,她這麼多年都是怎麼過來的。
她如今的性格,和這件事情脫不開關係。
作為皇帝獨子,未來的皇帝,沒有人敢和譽王作對。
他對聞人月的喜歡,已經到了病態偏執的地步。
聞人月轉頭看向林宣,問道:「你怕嗎?」
林宣道:「怕什麼?」
聞人月輕聲說道:「你是我唯一的異性朋友,倘若譽王知道,他一定會對付你,你怕嗎?」
林宣點了點頭,說道:「怕。」
他將胳膊枕在腦後,說道:「那可是太子,未來的皇帝,連指揮使都得罪不起的存在,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也得低頭行禮,我一個小小的十六衛,拿什麼跟人家斗?」
聞人月目光一黯,即便知道他說的是實情,心中還是難免有些失望。
她幼時的許多玩伴,也是在說出這樣一番話後,就和她斷絕了來往。
縱使他以後不再見她,她也能夠理解他的決定。
林宣看向她,認真叮囑道:「所以你以後來我家的時候,記得不要走門,以免被譽王的人發現」
聞人月怔了怔,嘴角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微微點頭。
她依然不知道未來會如何,但至少在此刻,在這方小小的院落里,有一個人願意與她並肩而立,無視那滔天的權柄,只為守住這一份純粹的友情。
這就夠了。
她看向林宣,開口道:「還是你到我那裡吧,我的院子,平日裡沒有人會來——」
看著聞人月飛身離去,林宣輕輕嘆了口氣。
聞人月是他認識的,為數不多的,擁有純友誼的異性了。
沒想到,就連和她做只有純友誼的朋友,都要偷偷摸摸的,就像是兩人有什麼不正當的地下關係一樣——
林宣搖了搖頭,回到房間,取出千里鏡,例行每日向青鸞匯報。
林宣離開這段時間,田家的生意,鋪陳的更大。
好在有他離開之前所做的諸多安排,一切都進展的十分順利,並沒有遇到什麼阻礙。
聽青鸞說,思州之外,朝廷為玄巫部建造的村落,已經完工並交付。
幽夢回了一次部落,開始挑選第一批入住的族人。
屆時,他們在外的一應花費,都會由田家承擔。
播州的生意,已經走上了正軌,青彎也回到了思州,謀劃著名打造一個更大的商業版圖。
下一刻,千里鏡上浮現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體:「大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林宣提起硃砂筆,卻不知該怎麼回應阿雅。
本想著只是來京城出趟公差,沒想到陛下直接在這裡給他安了另一個家,短時間內,林宣怕是走不了了,只能等過些時日,看看能不能爭取到一次前往西南的任務。
實在不行,再過幾個月,他可以向指揮使提出,履行和玄巫部的承諾,至少可以在西南待三個月的時間。
第二天一早,林宣起床吃過早飯,並未等聞人月,一個人前往指揮使司。
他能夠感受到,身後那兩條尾巴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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