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錦衣無雙 > 第160章 地下友情

第160章 地下友情(2/2)

目錄

他能夠感受到,身後那兩條尾巴還在。

他們倒是盡責,昨晚恐怕在這裡守了一夜。

譽王對聞人月,看的也是真的緊。

林宣離家一刻鐘後,聞人月才走出府門。

她來到指揮使司,臨近午時,拿著一份卷宗,來到林宣值房。

沒多久,值房內,便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林宣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透過未完全關閉的門縫傳了出去:「此事風險太大,僅憑一條未經證實的情報就調動大量人手布控,一旦有誤,很容易打草驚蛇,前功盡棄——」

聞人月清冷的聲音緊隨其後,毫不相讓:「情報來源可靠,若因你畏首畏尾而錯失良機,放跑了南詔密諜,這個責任你擔待得起嗎?」

林宣冷笑一聲,說道:「聞人大人,本官在西南和南詔密諜鬥智鬥勇的時候,你還沒進入靖夜司呢,如何對付南詔密諜,本官比你有經驗,就不勞你費心了——」

「你的經驗,就是面對大好時機,毫無作為嗎?」

「聞人大人,非要本官明說嗎,你為什麼能當上十六衛,你自己心裡有數,若非聞人閣老的面子,你連靖夜司都進不了,也沒資格站在這裡和本官說話,就不要妄圖教本官做事了——」

「你說什麼!」

「本官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

兩人的爭吵聲越來越高,引得廊下經過的幾名衛士面面相覷,腳步都不由得放輕了許多,不敢多做停留。

等到走遠了一些,他們又站在原地,豎著耳朵傾聽。

值房內的兩人,可都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陳雨陳大人,內部大比以一敵四,西南楊家覆滅最大的功臣,真正拿命搏出來的十六衛位置,聖眷正濃。

聞人小姐,背景更是通天,她的祖父是聞人閣老,位列內閣,大雍朝堂最有權勢的九人之一,更是譽王欽定的太子妃,未來皇后,京中更是無人敢惹。

這兩位碰在一起,當真是天雷碰到了地火。

敢對聞人小姐這麼冷嘲熱諷的,恐怕只有陳大人。

偏偏他真有這麼說的資格。

所有人都知道,聞人小姐能有今日的職位,是因為聞人家的背景。

她不需要真正的以身犯險,就能在半年之內,從總旗到百戶再到入選地煞衛,然後在大比上挑戰十六衛,取而代之——

她的實力是高,但是論資歷和功勞,恐怕還不如地煞衛中的大部分人。

也只有如陳大人這般,用命拼出來的功勞和地位,才敢和聞人小姐這麼說話,而不會有人質疑他是否有這樣說的資格。

砰!

眾人在外面看熱鬧看的起勁,忽然聽得一聲爆響。

陳雨值房的門,從裡面轟然倒下。

聞人月冷著臉,從值房內走出來,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片刻後,陳雨走出值房,鐵青著臉,揮手招來一人,沉聲說道:「找人將這兩扇門修好——」

剛才發生的這一幕,指揮使司內,不少人都看著眼裡。

聞人小姐向來以冷若冰霜著稱,陳雨陳大人,似乎也不是什麼溫和之輩,從大比時以一敵四便能窺見一斑,這兩人共同負責京畿事宜,可謂是針尖對麥芒,以後怕是有不少好戲看了——

譽王府。

黑衣侍衛站在殿中,恭敬地匯報:「殿下,今日在指揮使司,陳雨與聞人小姐因為一樁南詔密諜的案子,發生了激烈的爭執,最後不歡而散——」

譽王正在臨帖,聞言筆尖一頓,抬起頭,立刻道:「哦,具體說說——」

黑衣侍衛道:「似乎是對行動方案有分歧,聞人小姐主張立即布控抓捕,陳大人則認為線索不足,風險太大,兩人在值房內吵得很兇,許多人都聽到了,那陳雨說話很難聽,說聞人小姐是靠著聞人閣老才上位的,聞人小姐走的時候,連陳雨值房的門都踹飛了——」

譽王輕笑一聲,重新蘸墨,悠然道:「阿月性子清冷,但做事向來果決,那陳雨雖是個人才,但畢竟年輕,行事謹慎些也屬正常,兩人意見相左,在所難免,他說話是難聽了些,念在他為朝廷立下大功的份上,本王便不和他計較了——」

阿月與那陳雨激烈衝突,他心情反而舒暢。

之前的事情,的確是他多想了。

那林宣已經死了,陳雨與阿月不和,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隨著這個消息煙消雲散。

譽王揮了揮手,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面前的宣紙上,隨口道:「繼續留意便是,若無其他異常,不必再事無巨細地匯報了——」

黑衣侍衛拱手道:「是。」

趙府,繡樓。

趙琬坐在窗邊,手中捧著一卷詩集,目光卻怔怔地落在庭院中那株開得正盛的海棠上,神思不屬。

琉璃腳步輕快地走進來,湊到趙琬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小姐小姐,我剛才聽下人們說,姑爺今天在衙門,和人吵了起來,吵的可凶可凶了——」

趙琬纖細的手指微微一顫,手中書卷險些滑落。

不等趙琬細細詢問,琉璃便將自己從門房小廝那裡聽來的、已經被重新加工過數遍的版本說了出來:「和姑爺吵架是聞人小姐,就是和小姐齊名的那位,聽說是因為公務上的事,兩人在值房裡吵得可凶了,姑爺氣的拍碎了桌子,聞人小姐更是將姑爺值房的門踹飛了——」

琉璃說著,還拍了拍胸脯,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姑爺真是厲害,大比的時候一個人打四個,更是連聞人小姐那樣的大人物都敢頂撞,他都不怕聞人家和譽王,現在外面所有人都在傳這件事情呢——」

趙琬靜靜地聽著,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琉璃的話語,在她的腦海中盤旋,逐漸勾勒出一個脾氣暴躁、不容置疑、動輒便雷霆震怒的未來丈夫形象。

琉璃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安慰道:「小姐你別怕,靖夜司的大人們,哪個不是殺伐果斷的,姑爺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沒點脾氣怎麼鎮得住下面的人?」

這句話如同又一記重錘,敲在趙琬心上。

是了,他那樣年輕便位高權重,自然是說一不二的性子,連同為十六衛、家世顯赫的聞人小姐都敢如此對待,何況她這個並無強硬娘家撐腰、只空有些才女虛名的妻子?

她仿佛已經預見到自己婚後的生活,將是何等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整日面對一個脾氣火爆、

動輒發怒的夫君,她這等溫吞怯懦的性子,只怕挨打是常有的事情——

兩位十六衛當堂爭執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不過半日功夫,便已是京城街頭巷尾、茶樓酒肆里最時興的談資。

畢竟,兩人的身份,都不簡單。

同為新晉十六衛,一個是立下不世奇功,聖眷正濃,才剛剛掀起一場風波的風雲人物。

另一位,是聞人閣老的孫女,譽王欽定的太子妃,修行天賦極高的聞人家大小姐。

他們兩人,本就自帶話題。

這下,幾乎是所有人都知道,新晉青龍衛陳雨,是一個脾氣火爆,不畏強權的剛烈人物,他在指揮使司怒斥聞人小姐的那番話,赤裸裸的揭露了上層權貴之間的一些潛規則,這種話除了他之外,沒有幾個人敢說——

傍晚,陳府,僻靜的內院。

林宣已經關上門內院的門,禁止丫鬟們靠近。

與白天指揮使司劍拔弩張的氣氛截然不同,小院內的氣氛頗為溫馨,飄散著淡淡的炊煙和食物香氣。

廚房之內,林宣挽著袖子,正熟練地翻炒著鍋里的食材。

聞人月則安靜地坐在一旁的小凳上,低頭剝著竹筍,夕陽的餘暉為她清麗的臉龐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兩人配合默契,很快,簡單的三菜一湯就擺上了桌。

指揮使司的風波,自然是他們演的一齣戲。

林宣昨天只是提議,沒想到聞人月這麼配合。

譽王終歸是太子,他若是想對付林宣,他除了一走了之,還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和聞人月的友誼,只能先轉到地下了。

石桌之前,兩人相對而坐,仿佛又回到了西南之時,阿蘿和青鸞在思州,只有他們兩人相處那段時間——

林宣想起什麼,忽然問道:「我那麼說,聞人閣老不會生氣吧?」

聞人月搖了搖頭,絲毫不在意這些,淡淡道:「不會,你說的本來就是實話,沒有祖父的面子,我根本沒有參加大比的資格——」

此時,聞人府,正院膳堂之中。

一名美貌的婦人皺眉道:「這個陳雨,與我們還是鄰居,怎麼能這麼說月兒呢!」

她身旁一名儒雅的中年人默默的吃飯,並未言語。

主位上,一位面容清癯,發須皆白的老者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說道:「人家是靠功勞上位的,心中有些怨言很正常,再說,他說的也沒什麼不對,月兒晉升這麼快,不正是陳秉看在我這張老臉的面子上——」

婦人放下筷子,深深的嘆了口氣,擔憂道:「月兒回來之後,就將她關在院子裡,誰也不見,吃飯也不過來,恐怕是被那個陳雨氣到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