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新的指揮使(1/2)
永曆元年正月初二,梧州,慶遠伯府。
「陳總兵,接旨吧。」呂大器收起聖旨,雙手遞給面前的陳邦傅。
看著面前的明黃色錦緞,陳邦傅此刻的神情變幻不定,但沒有過多猶豫,還是跪著接過了聖旨。
站起身後,看著面前已頭髮花白的呂大器,陳邦傅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陛下厚恩,竟讓當今的吏部尚書親自來宣旨,末將榮幸之至啊,呂老要不入府坐坐?」
見狀,呂大器擺擺手,聲音沉靜有力。
「能為陛下做事是我等的榮幸,陳總兵還是儘快回復聖意,整兵東進,我也好回去交差。」
「這……呂老明鑑,不是末將推諉,實是軍中為難,整兵消耗巨大,而我這又冬衣未備,刀箭緊缺,冒然出兵,恐被清虜鑽了空子,這樣,容我一天時間,明日定給呂老一個答覆。」陳邦傅拱手,聲音懇切。
而呂大器似乎是已經料到了他會這麼說,於是也沒有為難,只是答應自己明早再來,隨後便帶著隨行的幾人離開了思恩侯府。
「切,老東西,樣子擺的倒挺足。」看著離去的呂大器,陳邦傅咬牙罵了一句,隨後看了眼手中的聖旨,便若有所思的進府了。
府內,陳邦傅看著聖旨,眼裡掙扎不定,爵位的好處和出兵的風險在他腦海里來回交織,一來,出兵進入肇慶就代表著會受到朝廷的掣肘,二來,清軍勢頭強大,他並不想與之交鋒。
正當他想著如何不出兵也能讓皇帝封下爵位時,府內的下人卻突然來報。
「老爺,胡副將和董監軍求見。」
陳邦傅一愣,不知道這兩人來幹嘛,但也沒多想,擺擺手便讓下人放他們進來。
二人剛一進屋,雙方幾乎是同時開口:
「你們倆來的正好,我有要事跟你們商量。」
「總戎,大事不妙啊!」
一句話說完,雙方皆是愣了一下,還是陳邦傅率先回過神:
「什麼大事不妙了?」
見狀,胡執恭看了眼一旁的董方策,神情不自然道:
「朝廷剛剛到我府中下旨,要升我為都督僉事。」
「下官亦接旨,升我為兵部職方司郎中。」董方策同樣語氣不自然。
「什麼!?」陳邦傅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緊接著雙眼死死盯住桌上屬於他的那份聖旨。
胡董二人同樣也看到了聖旨,三人面面相覷。
一炷香後,三人總算搞清楚了是怎麼回事。
「皇帝老兒這是逼我出兵啊!」陳邦傅死咬後槽牙。
經過交談得知,朱由榔幾乎給他軍中重要的將領都下了一份聖旨,或是升官,或是獎賞。
「總戎,現在梧州城中幾乎人人都在討論這件事,似乎是有人故意在散播。」胡執恭語氣憂慮。
聽見這話,陳邦傅頓時氣急反笑,雙拳攥緊,指節發白。
「好啊,這下就算我不想出兵,也不得不出了。」
看著桌子上的明黃色錦緞,陳邦傅咬著牙,沉默片刻,緊接著猛然站起身。
「傳令,即刻整軍,開赴肇慶!」
「總戎,這……」胡執恭和董方策明顯還沒有反應過來。
「廢話少說!皇帝老兒以為我進了肇慶城,他就能拿捏住我了?哼,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麼能耐!」
話落,陳邦傅拿起桌上的聖旨,便向著府外走去,胡董二人對視一眼,眼底竟流露出一種不易察覺的開心,連忙跟上。
與此同時,朱由榔寢宮之內。
「陛下英明!想來呂尚書此刻已經到達梧州城內了,這樣一來,那陳邦傅是不得不來了!」張福祿站在案桌前,語氣里滿是對朱由榔的傾佩。
聽聞此言,正在研究當下明軍與清軍動態的朱由榔微微一笑,並未多說。
他很清楚,陳邦傅軍中的人員大多是先前逃難的農民,軍紀本就鬆散,全靠利益維持,他這數道旨意一下,除非他陳邦傅敢冒著軍心渙散的風險,否則不得不來。
至於為何要派呂大器前去,一來是彰顯誠意,二來呂大器是朝中重臣,在湖廣尚有餘部,即使是他陳邦傅也要忌憚三分。
「不過陛下,如此就許諾封陳邦傅為靖梧侯,會不會過於草率?」張福祿語氣又變得擔憂。
「草率?如今大敵當前,先過了眼下這關再說吧。」朱由榔說著,但已經在心裡謀划起了如何除掉陳邦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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