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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布袋誘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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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慶堂的女眷們笑語晏晏,得知賈璉回了府,賈母讓鴛鴦去把賈璉找來。

鴛鴦應了一聲,還沒出得花廳,香菱先進來了。

「鴛鴦姐姐。」

「香菱?國公爺呢,老祖宗正要我去找國公爺。」

「啊?可是爺讓我來和老祖宗說一聲,他和顧先生有事要談,等談完了再來給老祖宗請安。」

鴛鴦一聽,點點頭:「知道了,我去稟告老祖宗。」

香菱見話帶到了,又轉身回了榮禧堂。

賈母等女眷一聽賈璉不過來了,也沒當回事,依然一副其樂融融的熱鬧景象。

賈璉一回來,平兒就沒心思在榮慶堂待下去了,只不過卻沒理由離開。

廳內一眾女眷心思各異,隨著賈璉越來越受皇帝倚重。

在府內的地位,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完全取代了賈政。

恐怕在場的所有人,只有刑夫人和尤氏最尷尬。

尤氏目光閃爍,看了一眼像是吃了蜜蜂屎一樣的鳳姐兒,又瞥了一眼眉頭微蹙的林黛玉,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賈母身側的邢夫人,臉上的笑容就像是定格了似的,絲毫沒有變化。

賈璉回了府,就把顧青崖找了來,如果要找一個適合代他走一趟江南的人,那顧青崖絕對是不二人選。

顧青崖跟隨林如海多年,對江南官場和商場的大小勢力一清二楚,林如海遺留的人脈網,顧青崖也知之甚深。

顧青崖一聽賈璉總覽東南大權,立即就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陛下旨意已下,東番之事,由我專責辦差。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這東風,便是銀子。」

顧青崖微微頷首:「屬下明白。大人於朝堂上所提東番開拓債券之策,實乃點睛之筆,青崖佩服之至。只是,此事需得力之人奔走。」

賈璉點點頭:「不錯。此人非先生莫屬。先生乃姑蘇人士,又隨林姑父在揚州多年。」

「對兩淮、浙閩的鹽、茶、絲、綢巨賈,乃至江南世家的人脈、秉性、家底,皆瞭然於胸。」

「這份人脈與見識,旁人不及。這次要有勞先生代我奔走江南了。」

顧青崖神色一肅:「請大人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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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笑道:「第一,造勢。不必隱秘,要大張旗鼓,以我欽命參贊東番軍務大臣的名義,將朝廷欲發行債券、收復東番、並以東番利權償付的消息放出去。」

「要讓所有人明白,這不是捐輸,這是一筆由朝廷背書,利國利民,更利他們自家子孫的大生意!」

「第二,遴選。名單你來定。首要者,家資雄厚,信譽卓著;其次,其生意與海路關聯越深越好,他們最知東番之要害。」

「再次,其人需有魄力,敢為天下先。諸如揚州江家、杭州胡家、蘇州沈家————這些,你當心中有數。」

顧青崖頻頻點頭,心中卻有疑惑。

「第三,邀約。以我的名義,向他們發出密函。言明利害,勾勒前景。」

「然後,請他們務必於兩月之內,齊聚神京!就說我賈璉,將在府中設宴,與他們共商此利在千秋之盛舉!」

「告訴他們,機不可失!願與我賈璉共襄盛舉者,將來東番之利,必有他一份。若首鼠兩端,坐失良機,將來莫要後悔。」

顧青崖聽完,心中已有了算計:「大人運籌帷幄,屬下欽佩。此事關乎大人大計與國朝運勢,青崖必竭盡所能,定不辱命!江南之事,大人盡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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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屬下心中仍有一慮。」

「先生有何疑慮,但講無妨。」

顧青崖微微皺眉道:「大人,那些豪商巨賈,個個精明似鬼。單憑東番利權四字,即便他們攝於大人權勢來京,也恐難讓他們掏出真金白銀。」

「東番畢竟在世人眼中乃是瘴癘之地,這利權太過空泛了。」

「哈哈哈......」賈璉聞言,朗聲大笑。

「青崖,你所言甚是。空泛的許諾,打動不了真正的聰明人。所以,我要給他們一點實實在在的甜頭。」

顧青崖心中疑惑更深,有什麼甜頭能讓這些人心甘情願掏錢!

「你此去江南,在放出債券風聲的同時,可以無意間,向那些與鹽業,尤其是與私鹽有千絲萬縷聯繫的家族,透露一個消息。」

「你告訴他們,據龍禁尉密探所察,東番島上,西岸有一處絕佳之地,名曰布袋。」

「此地日照充足,灘涂平廣,極宜引海水,曬海鹽!」

「其潛在之產量,若能全力開發,或可抵得上小半個兩淮鹽場!」

「什麼!」饒是顧青崖素來沉穩,此刻也忍不住低呼出聲,臉上滿是震撼。

鹽乃國之重器,也是利潤最豐厚的行當之一!

若東番真有如此寶地,其價值將無可估量!

賈璉看著他,意味深長地笑道:「這個消息,對那些正經商人而言,或許只是錦上添花。」

「但對於那些常年行走於灰色地帶,靠著私鹽獲取暴利的鹽梟、以及與他們關係密切的沿海豪商來說,意味著什麼?」

顧青崖瞬間明悟,眼中爆發出精光:「意味著一條由朝廷背書,可以洗白上岸,並壟斷經營的黃金通道!」

「風險遠比他們現在要小,利潤卻可能更大!」

賈璉撫掌笑道:「不錯!朝廷收復東番,正需開發。誰出了力,這布袋鹽場未來的開採專營之權,自然可以優先考慮誰。」

「這是陽謀,你只需將風放出去,那些嗅覺最靈敏的鯊魚,自然會聞著血腥味,主動游過來,或許他們有些人已經知道了。

顧青崖恍然大悟,他突然想通了之前在林如海手下,也曾有來歷不明的私鹽販子,莫不是這鹽就是從東番而來。

「如此一來,我們不僅是在籌集軍費,更是在為未來收復東番後的治理與開發,預先綁定了最有動力、也最擅於此道的合作者,一舉兩得。」

顧青崖心悅誠服,深深一拜:「大人神機妙算,洞悉人心!屬下明白了!此番南下,必讓這布袋鹽場之風,吹遍江南暗流,引得群鯊競逐!」

「只是大人,此事皇上可知曉?」

「不知,此事你只管放出風去,自然有人為我們驗證,等此事確認無疑了,我再稟告陛下,我會讓龍禁尉配合你!」

「請不來,就給我擄來!」賈璉笑道。

此言一出,顧青崖心中一震,過了片刻,才笑了出來。

這才是他希望輔佐的主子。

賈鏈和林如海比起來,最大的區別就是認定的事情,不擇手段想方設法也要做到。

既沒文人的講究,也沒武人的規矩。

朝廷決定東征的消息在神京城內引發了軒然大波。

賈璉在和顧青崖談話的時候,也有人找上了吏部尚書高文蔚和首輔周廷玉的兒子周坤。

夜色深沉,高文蔚在書房中渡步,眉頭緊鎖。

東征之事讓他這位守成的老派官僚深感不安。

管家悄聲來報:「老爺,忘憂閣的柳老闆求見,說是有重禮獻上。」

忘憂閣是京城最負盛名的風雅之地,表面上是文人墨客、達官貴人聽曲、品茶、鑑賞古玩的風雅之地。

實則是倭人在京城經營多年的情報樞紐。

東主叫柳玄道,真名柳生玄道,知道的人甚少。

約四十歲年紀,一口流利的官話略帶江南口音,精於茶道、圍棋,看起來更像一位飽學的鴻儒。

高文蔚眼神一閃:「請他進來。」

柳玄道依舊是一副儒商模樣,身後兩名隨從抬著一口沉重的樟木箱。

「深夜打擾部堂大人,玄道惶恐。」柳玄道面容清癯,舉止儒雅,依舊行禮如儀。

「柳老闆不必多禮,何事如此緊要?」高文蔚故作鎮定。

柳玄道使了個眼色,隨從打開木箱。

裡面是碼放整齊、耀人眼目的金錠。

「此乃黃金三萬兩。」柳玄道語氣平淡,卻如驚雷炸響在高文蔚耳邊。

「聽聞朝廷欲興兵東番,戰端一開,百姓流離,海路斷絕。望部堂大人念在天下蒼生,力諫陛下,止戈息兵。」

高文蔚喉嚨發乾,目光死死黏在黃金上,內心天人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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