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救人不白救(1/2)
賈母的暖閣之中,只有賈母一人怔怔發呆。
一條罕見的鶴鴒香念珠纏繞在賈母手上,卻不是北靜王送給賈寶玉的那條。
這念珠每顆珠子都是上百年的沉水香木所制,油潤的幾乎能照出人影。
珠玉本是一套。
沒人比她更清楚何為銜玉而生。
「老祖宗,老爺來了。」鴛鴦進了暖閣,悄聲提醒了一句,才把賈母從沉思中驚醒。
賈母緩緩坐直身子,賈政一進暖閣,就給賈母跪了下來。
「兒子不孝,讓母親受累了!」賈政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那冷子興果如賈璉所言,當賈政問起是否是他給賈雨村出的主意,讓賈雨村通過林如海的關係進京尋求賈府的求助。
冷子興當場就卡殼了。
賈政又問他是否說過賈璉寄居在他家,冷子興這下直接沒了言語。
氣的賈政差點當場破口大罵。
「起來吧!就你我母子倆,做給誰看!」賈母心煩地很。
賈政晃悠悠地站起身,躬著身子移步到賈母近前。
「老二,榮禧堂......不然還是交給璉兒吧,你性子溫吞,不愛俗務,這個家早晚都要交到璉兒手中。」
「早點交出來,你們兩房或許還能和好如初,不然,我就是哪天閉了眼,也沒臉見你父兄!」
「母親說的什麼話!兒子都聽母親的便是,都是兒子不孝,讓母親一把年紀了,還為兒孫之事憂心!」
賈母心中鬆了松,又道:「你也莫跟璉兒計較,我與他說了,省親別院必須得建!」
「不怪璉兒,都是兒子管家不善!讓璉兒受了委屈!」
賈母把賈政叫來宣布了判決結果」,那邊廂,周瑞家的帶著自己女婿冷子興想上門給賈璉賠罪,卻被平兒拒之門外。
「周姐姐,不是我不與你行方便,是老爺吩咐了,不見你!您就別與我為難了!」平兒話說的極為客氣。
到底是二太太的陪房,當初老爺還尊稱人家周姐姐。
可山水輪流轉,現如今,老爺對府里上下這些奴才都是直呼其名。
也沒誰覺得有什麼不妥,當初的賴嬤嬤在老爺口中,不也是個賴婆子嗎!
「平姨娘,求你替我美言幾句,都是我這女婿亂嚼舌根!我給你磕頭了!」
周瑞家的倒是能屈能伸,說跪就要跪下。
看的平兒身後的晴雯和金釧兒兩人心中大呼難以置信。
特別是金釧兒,太太今早把她叫了去。
問了一些璉二爺的事。
可金釧兒哪敢說,自打進了這個院子起。
平姨娘就和幾人說過了規矩,院子裡的事要是未經老爺允許,誰要是透露了半個字出去。
出了事,誰都救不了你!
「周姐姐,你快起來!快起來!這是做什麼!」平兒連忙扶起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迅速從袖中抽出兩張銀票塞給了平兒。
「周姐姐,你這是幹什麼!我不能收!」平兒連忙推拒。
「這是我一點心意,沒別的意思!平姨娘,我女婿的事就拜託你了!」周瑞家的推開平兒,逃荒似的逃離了東跨院。
見丈母娘出來,冷子興連忙迎了上來。
周瑞家的揮手急道:「快走快走!」
平兒追了出來,就見周瑞家的和那冷子興匆匆離去。
其實這冷子興平兒也知曉,之前鳳姐兒把榮國府的古董典當出去就是這冷子興出的手。
冷子興此刻也和丈母娘言道:「岳母大人,我實在想不通,這璉二爺是如何得知我和賈大人兩人之間的對話!」
不怪冷子興如此細思極恐,實在是賈璉的指控,好似當時就在二人身邊似的。
「這我哪知曉!總之.....這榮國府要變天了!就是太太,如今也說不上話!你以後在外面管住自己的嘴巴!」周瑞家的忍不住又提醒了自己個這女婿一句。
昨日雖然王夫人沒怎麼責罵她,可卻沒給她好臉色看!
平兒拿著周瑞家的給她的二百兩銀票,可憐巴巴地站在了賈璉面前。
賈璉笑道:「給你就拿著吧!」
「爺,你這是原諒周瑞家的了?」
賈璉搖頭而笑,卻沒回答平兒這個問題。
冷子興只是小嘍囉,他沒工夫和冷子興計較。
這廝如果真在外面犯了事,他也不可能出手相救。
屋內暖意融融,賈璉和平兒說了幾句閒話,香菱進來道:「爺,寶姑娘和姨太太還有鳳奶奶來了。」
平兒訝異地看了一眼香菱:「誰?」
香菱呆呆地道:「寶姑娘和薛姨太太還有鳳奶奶。」
平兒身後的金釧兒和晴雯對望一眼,特別是晴雯,當日老爺在院內如此羞辱薛家。
她還以為薛家會就此搬出賈府去,哪知卻厚臉皮地紋絲未動,只那混帳薛大爺自己搬了出去。
可剛搬出這才幾日,就出了事。
晴雯心底甚至都懷疑,是不是老爺動了手腳。
平兒看了一眼賈璉:「爺,你看?」
鳳姐兒自從住回了自己院子,就把小紅從賈璉身邊要了過去。
兩人的女兒,賈璉起了名。
大名盈冉,小名依然叫巧姐兒。
鳳姐兒是很喜歡這個名字。
連帶著對賈璉的觀感都提升了。
用賈璉的話說,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趨,寓意榮國府嫡長女。
賈璉笑了笑:「你先出去應付著。」
平兒點點頭,隨即帶著金釧兒出了屋。
「爺,薛家姨太太上門難道是為了薛家大爺?」晴雯是有什麼說什麼,想到什麼問什麼。
賈璉也慣著她,他不是賈寶玉,連一個丫鬟都護不住。
「除了此事,我也想不到還有其他的事,能讓薛家母女上門,還拉上了鳳姐兒。」
「看來王家也愛莫能助,可來找我,這不是病急亂投醫!」
賈璉卻不知,來找他,卻是薛寶釵的主意。
東跨院的暖閣里暖融如春,地上籠著兩個大銅火盆,銀霜炭燒得正旺,偶爾畢剝一聲輕響,氤盒的熱氣將窗外疏朗的梅影都熏得有些模糊了。
三個女人卸下斗篷,心中各有心思。
昨日在賈母院子,薛寶釵和鳳姐兒兩人都注意到了賈璉的反應。
這全府上下都慌了神,唯獨這位璉二哥始終鎮定如常,未見絲毫慌亂。
就這份定力,便讓她薛寶釵刮目相看。
來找賈璉,也完全是憑著直覺。
舅舅不在京中,舅母根本不頂事。
姨媽和姨夫兩人此時也沒心思管自家兄長的官司,更不敢牽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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