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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再納一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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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邢夫人就把這事和賈母說了。

賈母心知邢夫人這是想借侄女固寵,好在府中站穩腳跟。

不過一個妾室,只要賈璉願意,她自然不會攔著。

邢岫煙也從父母那得知了這一消息。

對於給人做妾,她心裡一開始還有些牴觸,可很快就想通了。

父母和姑母都決定了的事情,她還能反對?

既然反對不了,那就隨遇而安。

每日依舊如常去給賈母請安,陪邢夫人說話,其餘時間便在自己房中看書習字,或是做些針線。

這日午後,邢岫煙從賈母院裡出來,沿著迴廊慢慢走。

夏日炎炎,園子裡草木葳蕤,蟬鳴聒噪。

她貪看池中荷花,不覺走到了一處僻靜水榭。

水榭臨水而建,四面通透,涼風習習。

她正想進去歇歇,卻見裡頭已有人。

邢岫煙微微一頓,只見賈璉正在水榭之中,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青緞長袍泛著柔和的光澤。

邢岫煙腳步一頓,有些進退兩難。

賈璉卻已察覺到有人,扭過頭來,見是邢岫煙,也是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是岫煙妹妹啊,進來吧。」

邢岫煙臉上微熱,福身道:「打擾璉二哥了。」

「無妨,我也只是偷閒片刻。這水榭涼快,妹妹也來坐坐。」

邢岫煙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在離賈璉稍遠的另一側欄杆旁坐下。

一時無話,只聞風聲、水聲、蟬鳴聲。

賈璉打量著邢岫煙一眼,只見她今日穿了身淡青色紗裙,發間只簪了朵玉蘭花,素淨雅致。

低眉垂目時,側臉線條柔和,確是個美人胚子。

「聽說妹妹喜歡讀書?」賈璉打破沉默。

邢岫煙輕輕點頭:「只是閒來翻翻,談不上喜歡。」

「都讀些什麼書?」

「《女誡》、《列女傳》這些,父親也讓我讀過《論語》、《詩經》。」

賈璉有些意外:「妹妹還讀《論語》?」

「略識幾個字,胡亂看看罷了。」邢岫煙聲音輕柔,卻無扭捏之態。

賈璉來了興致,問道:「那妹妹覺得,《論語》中,哪一句最有深意?」

邢岫煙想了想,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雖只八字,卻是做人處世的根本。」

賈璉點頭:「此言不差,還有呢?」

「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邢岫煙抬眼看他,目光清澈,「義利之辨,古今皆然。」

賈璉心中一動,他原本以為,邢岫煙不過是尋常閨秀,讀些女訓女誡便罷了,不想竟能說出這番話。

「妹妹見解獨到。」賈璉贊道。

「倒讓為兄刮目相看了。」

邢岫煙臉更紅了,低聲道:「璉二哥謬讚,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

賈璉卻搖搖頭道:「能拾人牙慧,且拾得准,拾得好,已是難得。妹妹可知,我朝東征、興水師,所為者何?」

邢岫煙怔了怔,沉吟片刻才道:「東南沿海,倭寇海盜為患已久。東征、興水師,巡海防,可保境安民。且......

邢岫煙猶豫了一下:「且海外有巨利,呂宋、暹羅、爪哇諸國,物產豐饒,貿易往來,利益不可計量。」

賈璉眼中閃過訝異之色。

這番話,從一個古代深閨女子口中說出,實在讓他有些意外。

他忽然覺得,此女或許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妹妹如何知道這些?」

邢岫煙輕聲道:「父親雖在莊子上,卻也常與行商往來。我偶爾聽他們談論,便記下了些。」

「璉二哥如今督辦東南軍務,可是要...

邢岫煙話沒說完,但賈璉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好一個秀外慧中的丫頭。

賈璉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只道:「妹妹聰慧,可惜是女兒身。若是男兒,必有一番作為。」

邢岫煙垂下眼帘,輕聲道:「女兒身又如何?古有班昭續《漢書》,今有...

邢岫煙忽然停住,自知失言,臉上飛起紅霞。

賈璉卻哈哈大笑:「說得好!女兒身又如何?妹妹這份見識胸襟,許多男兒也未必及得上。」

賈璉看著邢岫煙羞紅的臉,心中忽然生出幾分感慨,這些女子,一個個都是鍾靈毓秀之輩。

內宅就像個牢籠,困住了她們也禁錮了她們。

賈璉溫和道:「妹妹平日若得閒,可來我書房坐坐,我那裡有不少書,妹妹或許會喜歡。」

邢岫煙心中一跳,抬眼看他,見賈璉目光真誠,並無輕浮之意,才輕輕點頭:「多謝璉二哥。」

二人又說了會兒話,多是賈璉問,邢岫煙答。

從詩詞歌賦到史書典籍,邢岫煙竟都能說上幾句,雖不精深,卻頗有見地。

賈璉越聊越覺得有趣。

他身邊女子,王熙鳳精明強勢,平兒溫婉體貼,但兩人都識字不多。」

「林丫頭雖然文采斐然,但到底年紀太小,這邢岫煙卻是第一個能與他這般談論詩文時政的女子。」

不知不覺,日頭西斜,邢岫煙福身告辭,走出水榭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賈璉仍站在欄杆邊,望著池中荷花,側臉在夕陽餘暉中,顯得格外清俊。

她心跳忽然快了幾拍,忙低下頭,快步離去。

回到邢夫人院裡,邢夫人正等著她,見侄女回來面色有異,一問之下才知道是和賈璉聊了半晌,忙拉著她坐下就問。

「你都和璉兒說了些什麼?」

邢岫煙低聲道:「不過是閒聊幾句,璉二哥問我讀什麼書,說了些詩文。」

邢夫人有些失望:「就這些?」

但轉念一想,能說上話便是好的,又笑道,「無妨,來日方長。」

邢岫煙沒有說話,只默默想著方才水榭中的對話。

賈鏈問她海外貿易、水師防務時,那雙眼睛銳利而深邃,與傳言中那個好色下流的紈絝子弟判若兩人。

這位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表兄似乎並不簡單。

而她,似乎也並不抗拒與他多說幾句話,多待片刻。

這個認知,讓邢岫煙臉上又熱了起來。

她搖搖頭,拋開這些雜念,拿起針線,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腦海中總是浮現賈鏈站在水榭中,含笑看著她的模樣。

賈鏈回了書房,也在回想午後與水榭中的對話。

他原本只是隨口一問,不想邢岫煙竟能說出那番話。

雖不算精深,但思路清晰,見識不凡,遠勝尋常閨秀。

「倒是個有趣的。」賈璉自言自語笑道。

高武進來時,見賈璉嘴角帶著笑意,不由問道:「大人今日心情甚好?」

賈璉收斂笑容,問道:「有事?」

高武遞上一封信:「東南密報,鄔宏水師已過瓊州,不日將抵達呂宋外海。

陳銳那邊也已準備妥當,只等消息。」

賈璉接過信,快速瀏覽一遍。

「告訴陳銳,沉住氣。這一仗,要打得漂亮,打出朝廷的威嚴。」

「是。」

用過了晚膳,賈璉當即起身往林黛玉的院子而來。

邢岫煙的事既然定了,趕早不趕晚,萬一讓這丫頭從別人口中聽到這個消息,那就不妙了。

誰知邢岫煙聰慧,自從得知自己將予賈璉為妾,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林黛玉。

平日裡主動和林黛玉親近,言行舉止之間,更是恭敬。

林黛玉心思靈動,怎會不知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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