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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薛家動了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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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東暖閣,殿內龍涎香裊裊,卻壓不住一股無形的焦灼。

皇帝坐在御案後,目光炯炯,落在躬身立在殿中的賈璉身上。

「榮國公,一個東番債券,攪得京城商賈雲集,朕一日之內收到了十三份彈劾你的摺子。」

賈璉神色淡定,拱手笑道:「謝陛下留中不發。」

皇帝朗聲大笑:「先別謝朕,彈劾你的人說你假借收復東番之名,行聚斂、

結交商賈、沽名釣譽之實。」

「還有人說你在東南散播謠言,說什麼東番有取之不盡的鹽場,以此為餌,誘使商賈掏錢。」

「榮國公,你好大的膽子啊!軍國大事,豈容你以商賈手段兒戲,甚至編造鹽場謊言?」

賈璉心知皇帝此刻恐怕更關心的是傳聞是否屬實,畢竟這鹽場可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陛下明鑑!鹽場之事,的確是臣始作俑者,不過此事關乎朝廷東征大計,臣豈敢兒戲!」

皇帝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哦?這麼說,此事屬實了?證據何在?東番如今在呂宋手申,你從何得知?」

賈璉拱手笑道:「回陛下!龍禁尉負有偵緝天下之責。東番情勢,臣早已留意。呂宋夷人占據東番西南,其地濕熱,並非最佳曬鹽之所。」

「但東番中西部沿海,灘平水清,日照猛烈,乃天賜之曬鹽良港!此乃前滄遺留海圖,近年逃亡至閩浙的東番土人,乃至被俘的倭寇供詞,多方印證之事!」

「呂宋土著占據此地,其水師頻繁往來,運出之物雖遮掩,但閩浙沿海私鹽價格近年莫名走低,貨源蹊蹺,線索皆指向東番!」

皇帝神色稍霽:「即便如此,鹽利雖豐,但東番未復,一切皆是畫餅。」

「你以此虛懸之利誘使商賈認購債券,與空手套白狼何異?」

「若最終事有不諧,朝廷威信何在?朕的顏面何存?」

賈璉依舊面帶微笑:「陛下,正因是畫餅,才需以債券為繩,將東南豪商之利益,與朝廷收復東番之大業牢牢捆綁!」

「陛下請想,如今國庫空虛,無力東征。而東南商賈,白銀堆積如山,卻苦無更穩妥之大利去處,往往或窖藏,或用於奢靡攀比。」

「臣之東番債券,正是將他們的窖藏白銀,化為朝廷的遠征之資!」

皇帝若有所思,緩緩點頭。

賈璉繼續道:「陛下,商賈逐利,聞此巨利,怎能不心動?他們認購越多,與東番收復之事利害關係就越深!」

「屆時,不用朝廷催促,這些買了債券的商賈,自會動用他們在沿海的一切關係,船隊、人手、情報,甚至私下慫恿地方水師有所作為,巴望著朝廷早日成功,他們好早日分紅取利!」

「而這一切的樞紐與擔保,便是陛下您的天威,與朝廷的法度!」

「債券由戶部協辦,龍禁尉監督,收益、用途皆有章程可循。若有人阻撓破壞,其心便可疑!」

賈璉話沒說透,但皇帝肯定聽懂了。

東番鹽場一出世,對兩淮鹽場和依賴兩淮鹽場的揚州鹽商以及朝堂上錯綜複雜的勢力必然影響巨大。

阻撓東征的人,怕是會更多。

皇帝沉默了良久,暖閣內只有更漏滴水之聲。

「榮國公,你可知此事若是不實,你就是欺君誤國之罪。屆時引得朝野沸騰,就是朕也救不了你。」

「朕不怕告訴你,今日一早,朕就收到兵部送來的三大水師將領請戰的奏疏。」

「除此之外,想要加入你和忠順王的總理東番海防事務的王公大臣也不在少數。」

賈璉笑道:「陛下不用理會這些人,臣知道輕重,若是有失,甘願聽憑陛下處置。」

皇帝暗暗頷首,頓了頓,又給賈璉賜座。

夏守忠靜靜站在皇帝身後,目光不動,心裡卻在琢磨著立儲的事。

他是皇帝跟前的人,四位皇子和身後的母族對他可謂是多般關懷」,可皇帝怎麼想的,目前也沒有任何傾向,他心裡也著急。

生怕一腳踩錯,最後落得個下場淒涼。

「愛卿,東征之事千頭萬緒,涉及軍、民、財、政,乃難得的歷練。朕想讓晉王與楚王跟在你身邊,參與一些具體事務,長些見識,也為你分擔一二。你意下如何?」

賈璉心中一動,莫非皇帝要在這二王裡面選一人立儲?

晉王是長子,楚王雖是次子,卻被視作嫡出,可庶出到底是庶出,只是被皇后撫養長大罷了。

畢竟當年誰也沒料到,先皇和義忠親王能把自己玩沒了,讓老四撿了個便宜。

賈鏈心中迅速衡量利弊,當即就有了決定。

「陛下聖慮深遠,欲令皇子歷練實務,知曉民情兵事,此乃培養宗室賢能、

穩固國本之良策。」

「只是陛下垂詢,臣不敢不直陳肺腑,惟陛下明鑑。」

皇帝笑道:「愛卿但說無妨。」

賈璉拱手道:「陛下,臣所掌東征一應事宜,目前階段,核心在於機密、迅捷、專斷。」

「龍禁尉偵緝、策反、突襲,忠順王爺坐鎮中央,協調後勤、整飭京營,江南籌款、水師調遣,皆需在隱秘中全速推進,不容絲毫滯礙與泄露風險。」

「晉王、楚王殿下天潢貴胄,身份尊崇無比。若隨臣辦事,無論臣如何安排,上下人等必然萬分謹慎,事事請示。」

「反而可能拖慢節奏,且極易使真正核心機密,因殿下在場而無法及時議決。」

賈璉說的委婉,意思就是皇子一加入進來,根本沒有秘密可言,兩位皇子身後都有人,錯綜複雜,就是龍禁尉也不一定能全部釐清。

「最為要緊的是臣之職分,陛下知之最深。龍禁尉乃陛下手中利劍,須絕對純粹,只聽命於陛下一人。」

「若臣日常與兩位殿下共處,參與機要,縱然臣心皎皎,日月可鑑,奈何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於陛下、於殿下、於臣,於朝局穩定,皆有大害。臣恐自此以後,龍禁尉這把劍,也不再那麼讓陛下絕對放心了。」

皇帝緩緩點頭,這點他自然有所考慮。

只不過,以前身不由己,他連自己的位子都不穩固,自然沒心思去考慮兒子們的事。

但是現在掌握了京城的軍權,形勢趨於穩定,他也想試試老大和老二的成色。

「那以卿的意思呢?」

賈璉一臉正色道:「陛下,以臣愚見,皇子歷練,可另擇良途。譬如,可令晉王殿下入兵部觀政,了解全局調度、糧草轉運。」

「令楚王殿下至戶部或工部學習,知曉錢糧籌措、器械打造。此二處乃東征後方根本,同樣至關重要,且更適合殿下接觸實務、學習政務,亦無涉前線機密與安全之虞。」

「待東征大局已定,東番收復,海疆初靖之時。陛下若仍覺需皇子親歷,則可令殿下巡閱新附之地,宣撫百姓,視察防務。」

「那時局勢已穩,既可彰顯天家恩德,殿下安全無慮,亦不會干擾前敵事務。如此,方為兩全之策。」

「臣一切皆為陛下社稷計,為東征大業計,若有冒犯,乞陛下恕罪。」

皇帝暗暗頷首,目光深沉,心中卻想:「龍禁尉位置特殊,你若不站隊,要麼是自持武力強橫,不懼皇權。要麼就是心思深沉,也在駐足觀望,猜測朕的心思。」

「賈璉啊賈璉,你到底是前者,還是後者。要是前者,朕就不能留你了!」

皇帝站起身,背負雙手朝外走去。

「愛卿,你跟朕來。」

賈璉默默起身,跟在皇帝身後,兩人來到了御書房。

皇帝坐在御案之後,賈璉站在他面前。

過了良久,皇帝露出笑容:「愛卿,這隻有你我君臣二人,朕想聽聽愛卿對立儲的看法。」

「你如今執掌龍禁尉,耳目遍布朝野。依你看,朕這幾個兒子裡,誰堪為社稷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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