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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舌戰群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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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府如今看似鮮花著錦,內囊卻也盡上來了。榮國公辦這差事,表面風光,內里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等著他出錯。」

「這第一筆銀子,不僅僅是錢,更是信任,是聲勢!」

「我們要讓榮國公知道,在他最難、最需要支持的時候,是我們薛家,是寶丫頭毫不猶豫地站在了他身後!」

薛懷瑾這句話,讓寶釵豁然開朗。

薛姨媽聽得連連點頭:「二弟的意思是,咱們要傾力相助?」

薛懷瑾點點頭強調道:「不僅要傾力,還要傾其所有,顯得我們傾其所有!

把我們能調動的現銀,至少拿出七成,不,八成!」

「以寶丫頭————不,就以我們二房和大嫂你們長房共同的名義,全部認購這債券!」

「要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薛家對榮國公的前程,是押上了全副身家在賭!」

薛懷瑾說罷,又看向寶釵:「寶丫頭,你將來進了那邊府里,腰杆能否挺直,在榮國公心中分量如何,很大程度上,就看我們薛家今日這番作為了。」

「這不僅是投資,更是為你鋪路。」

寶釵自然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沉吟片刻,抬眸道:「叔叔不說,我也願意助璉二哥一臂之力。」

寶釵心道:「到底叔叔看的甚遠,此舉可謂是一箭三雕。」

「既助璉二哥解了燃眉之急,鞏固聖眷,又彰顯我薛家忠誠與財力,提升我家在鏈二哥眼中的分量,也為————為我日後在府中立足,攢下實實在在的資本。」

「或許說不定還能早早將哥哥搭救出來!」

寶釵心思電轉,片刻又道:「叔叔,只是如何將這筆錢遞過去,還需斟酌。」

「直接送銀票太過扎眼,也顯得功利。」

「不如由媽媽或叔叔,尋個機會,私下向璉二哥表明我薛家全力支持的態度,請他示下如何辦理最為妥當。」

「既表達了心意,也全了璉二哥的顏面。」

薛懷瑾撫掌讚嘆:「妙!寶丫頭思慮周全,如此既不落痕跡,又將最終的決定權交到榮國公手中,最好不過!」

翌日,朝堂之上吵翻了天。

養心殿上,皇帝端坐龍椅,平靜俯瞰下方。

昨日賈璉的提議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今日,正是波瀾翻湧之時。

果然,皇帝剛問及對東征之策還有何見解,一位都察院的御史便率先出班,手持玉笏,聲音激憤。

「陛下!臣要彈劾欽差參贊賈璉!其所謂東番債券」之策,實乃禍國之論,亂政之源!」

此言一出,皇帝神色陰鬱,滿殿群臣神色各異,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站在武勛班列中的賈璉身上。

賈璉眼帘微垂,神色不動,仿佛被彈劾的不是自己。

那御史繼續慷慨陳詞:「陛下!礦產、林木,皆乃國家之重器,歷來由朝廷專營,此乃祖制!」

「賈璉竟敢妄言以開採之權償付商賈,此例一開,後患無窮!」

「今日可予東番之利,明日是否就可將山西鐵礦皆售予豪強?此乃動搖國本之舉!」

賈璉都叫不上此人的姓名,這人話音未落,戶部尚書陳宏道立刻出列附和。

「陛下,王御史所言極是!朝廷再難,亦不可與民爭利,更不可售國之根基以度日!」

「此策若行,國庫歲入將仰商賈鼻息,朝廷威嚴何在?」

「且各地商賈若群起效仿,皆以錢財要挾朝廷索要利權,綱紀何存!」

緊接著,又一位老臣顫巍巍出班,正是工部尚書黃立誠。

「老臣————老臣泣血上奏!礦產林木,乃天地所鍾,皇權象徵!豈能如貨物般標價售賣?」

「榮國公此議,非但是無先例可循,更是褻瀆神器,將陛下之權柄,置於商賈銅臭之中!老臣萬萬不敢苟同!」

一時間,朝堂之上,違背祖制、動搖國本、褻瀆神器、與民爭利的指責聲此起彼伏,如同洶湧的浪潮,要將賈璉及其提案徹底淹沒。

周廷玉垂首不語,高文蔚面露得色,一眾親王和武勛更是等著看賈璉笑話。

龍椅上的皇帝面無表情,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賈璉:「榮國公,眾卿所言,你聽到了,有何話說?」

賈璉這才緩緩出班,面對眾多質疑和攻訐的目光,並無半分慌亂,先向皇帝躬身一禮,然後轉向群臣,聲音瞬間壓過了嘈雜。

「諸位同僚,彈劾賈璉可以,但請勿歪曲聖意,危言聳聽!」

「首先,賈璉何時說過要售賣國之重器?陛下明鑑,臣所奏,乃是特許開採權,且有年限,有監管,所出礦產,朝廷按比例抽成!」

「此乃朝廷主導,商賈出力,利益共享之策!」

「與將鐵礦售賣給豪強,豈可混為一談?」

「諸位大人莫非連這其中的區別都分不清嗎?」

賈璉目光掃過剛才發言的幾人,幾人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更不敢與賈璉對視,特別是那工部尚書,一對上賈璉的目光,整個人身子都晃了晃,好像仰頭望日,頭暈目眩。

卻不知,這是賈璉最近修為精進,翻閱典籍太祖長拳,發現其中有一種練目的功夫。

稱之為金剛怒目法。

只需轉動睛輪,活動氣血,配合明目養目的藥物,長久鍛鍊,便能把目光練得凌厲不散,如火炬一般。

目光如炬,就是這個意思。

「其次,言及祖制?太祖皇帝立下海禁祖制,為的是靖海安民。」

「如今賊寇占我東番,海疆不靖,我等臣子,是應該死死抱住不開採的條文,坐視賊寇壯大。」

「還是應該靈活變通,以開發東番之利來支撐靖海安民之大業,更好地維護祖制的根本目的?」

「恪守祖制,絕非墨守成規,不知變通!」

賈璉聲音陡然提高:「再者,諸位口口聲聲說國之重器,皇權象徵!」

「那麼,請問,如今東番在誰手中?在呂宋叛軍手中!」

「一個被賊寇占據的荒島,其上的資源,算哪門子的皇權象徵?」

「難道要等賊寇將其開採一空,或是西夷趁機占據,用之打造槍炮再來打我大景,才算是維護了皇權嗎?」

「將潛在之敵資,化為我靖海之利劍,此方為真正的維護皇權,鞏固國本!」

「若只因無先例可循,便畏首畏尾,坐失良機,致使海患坐大,屆時,諸位今日阻撓之臣,誰可擔此誤國之責?」

這最後一句,賈璉又用上些旁門功夫。

聽在店內眾人耳中,只覺得聲如金石,在殿內迴蕩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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