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屠牛儆猴(1/2)
榮國府除了賈母,上上下下都聽說了吏部尚書這樣的大人物也進了詔獄,一個個更規矩了。
「奶奶,你救救我娘老子吧,他也是您的乾兒子啊。」小紅抽抽噎噎地跪在鳳姐兒面前。
鳳姐兒眉毛一豎,雙手叉腰反問道:「怎麼救,你娘老子犯了錯,撞在了國公爺手裡,我也沒轍。」
「你該慶幸,你娘老子如今只是關在府里,你瞧瞧這兩日多少人被扔進了詔獄。」
「國公爺這兩日忙的腳不沾地,我連面都見不上,你叫我怎麼救!」
賈璉的確很忙,如今抓了這麼多燙手的紈絝子弟,牽一髮而動全身。
當務之急,是得把京城的軍權抓在手裡。
只要拿下了京營,這京城就亂不了。
養心殿西暖閣,殿內僅皇帝和賈璉君臣二人。
「陛下,今日朝堂之爭,想必陛下心中已有計較。」賈璉開門見山,今日皇帝順理成章的拿掉高文蔚,這可是動了以周廷玉的左膀右臂。
忘憂閣又牽連進這麼多武勛子弟和王公貴胄,老皇帝壓力肯定不小。
皇帝揉了揉眉心,冷笑道:「一群蠢貨!只盯著自家那點蠅營狗苟!牛繼宗、高文蔚,乃至霍炎,皆是如此!」
「愛卿,你說這些人會不會狗急跳牆?」
賈璉笑了笑,答非所問道:「陛下,臣以為,危機之中,正蘊藏著天賜良機。」
「天賜良機?」皇帝看向賈璉笑道。
「愛卿又有什麼想法?」
「陛下,所有人都以為,臣整頓京營,會從最弱的馬尚下手,敲山震虎,步步為營。」
皇帝微微頷首,他也是這般預料,這是穩妥起見的上策。
賈璉話鋒陡然一轉:「但臣以為,此乃下策!若動馬尚,看似穩妥,恐怕牛、候二人早有防備。」
「屆時我們再想動牛繼宗和侯孝康,難度將十倍增加,京營整飭必陷入曠日持久的拉鋸,空耗國力,正中那幫人的下懷!」
皇帝神色一凜,身體微微前傾:「愛卿的意思是直接動牛家?」
賈璉點頭笑道:「不錯,出其不意,直搗黃龍!不動則已,一動,便要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接拿下牛繼宗,以及他的銳健營!」
皇帝點點頭:「兵者,詭道也。攻其無備,出其不意,愛卿此計卻是深合兵家之道,哈哈。」
「不過,愛卿可有把握。」
賈璉一抱拳道:「陛下,臣有八成把握,牛繼宗因几子被抓,現在正心神不寧。」
「各方目光都被忘憂閣一案吸引!正可以其子牛尚文通倭嫌疑為由,龍禁尉有權調查其直系親屬。」
「尤其是掌握軍權的父親牛繼宗,是否知情、是否牽連、甚至其麾下銳健營是否已被滲透!此乃依法行事,名正言順!」
「臣會以協助調查為名,將銳減營一干牛姓將領全部控制!」
「臣動手同時,陛下可命忠順王以京營節度使之名,持陛下密旨及虎符,親率早已準備好的可靠軍官團,直接進駐銳健營中軍大帳,宣布臨時接管!」
「同時,龍禁尉精銳包圍營盤外圍,只准進,不准出,隔絕內外消息!」
皇帝聽的頻頻點頭。
「陛下,只要此計成功,牛繼宗及其核心黨羽被瞬間拔除,銳健營群龍無首,又有忠順王坐鎮,即便營中尚有牛家餘黨,也掀不起大浪!」
「銳健營乃京營三營中實力最強、兵力最雄厚的一營!拿下了它,京營我們就拿下了至少一半!」
「屆時,侯孝康的龍騎營獨木難支,石光珠的拱辰營本就騎牆,見此情形,必不敢妄動!」
「再加上完全聽命於陛下的龍禁尉————京城,便徹底穩如泰山!陛下便可立於不敗之地!」
「後續是整編、是清洗,皆可從容布局,再無掣肘!」
皇帝聽完,緩緩從御座上站起,在暖閣之內來回渡步,似乎是在下決心一般門賈璉見老皇帝猶豫,連忙又道:「陛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皇帝一聽,猛地停下腳步,雙目炯炯地看著賈璉。
「好!愛卿,朕就依你所言!朕這就給忠順王密旨!要快,要狠,要准!」
「朕給你兩日時間,務必給朕把牛繼宗和他的銳健營,一口吞下!」
「臣,遵旨!」賈璉躬身領命。
皇帝雙手把賈璉扶起,目光殷殷:「愛卿,這或許是朕這輩子做的最重要的決定了。」
賈璉心裡嘀咕:「這話怎麼好像在哪聽過。」
「陛下放心,臣必定不辱使命。」
「好!好!你去吧。」
「臣告退。」
下朝後,牛繼宗等人並未散去,而是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京營銳健營大帳內,牛繼宗、侯孝康、石光珠,以及特意被叫來的馬尚,四人臉色都不好看。
牛繼宗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盞叮噹亂響:「欺人太甚!賈璉小兒,還有皇上!這是要對我們趕盡殺絕啊!拿了我兒還不夠,我看下一步,就要動我們這些老傢伙了!」
侯孝康同樣臉色鐵青,咬牙切齒道:「忘憂閣那點破事,往年算得了什麼?
如今卻成了天大的把柄!皇上這是借題發揮,新帳舊帳要一起算了!」
石光珠相對沉默,他掌管拱辰營,與牛、侯的利益捆綁沒那麼深,此刻更多是兔死狐悲的警惕。
只不過見牛繼宗自光望了過來,他也沒法保持沉默。
石光珠嘆了口氣:「牛兄、候兄,現下最麻煩的是,太上皇如今深居簡出,連南安太妃都見不到一面。」
「你我武勛一脈最大的靠山,怕是靠不住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幾人頭上。
馬尚臉上毫無血色,他是最害怕的一個。
在座幾位都是主將,他不過是個依附侯孝康的副將,若真清算起來,他絕對是第一個被開刀祭旗的。
「各————各位兄長,皇上對當年義忠親王那檔子事,看來是耿耿於懷啊!忠順王入主京營節度,擺明了就是要奪我們的兵權!」
「這賈璉如今和瘋狗一樣,逮誰咬誰,這可如何是好?」
牛繼宗猛地站起來,冷哼一聲:「兵權!絕不能交!」
「交出兵權,我們就是砧板上的肉,賈璉那小子想怎麼剁就怎麼剁!」
「別忘了寧國府是怎麼沒的!賈珍那小子,不就是沾了義忠親王的邊?」
侯孝康陰惻惻地道:「牛兄說的是。可如今怎麼辦?皇上聖意已決,賈璉手握龍禁尉,又得了聖心,來勢洶洶。我們若是硬抗————」
石光珠沉吟道:「硬抗恐非上策。皇上畢竟名正言順。或許我們可以以退為進?主動交出一部分不那麼核心的權力,以示順從,先保住根基和子弟?」
「畢竟法不責眾,我們幾家聯手,皇上和賈璉也不敢真把京城所有武勛都逼反吧?」
牛繼宗厲聲打斷:「糊塗!你這就是婦人之仁!今日退一步,明日他們就要我們退十步!」
「等他們把我們都架空了,收拾起來更容易!」
「賈璉那小兒,狠著呢!你看他對寧國府,可曾留過半點餘地?」
候孝康也站起身:「牛兄,你說該怎麼辦,我們都聽你的。」
牛繼宗沒急著表態,又把目光看向石光珠。
石光珠硬著頭皮道:「牛兄,你說吧,我們都以你馬首是瞻。」
牛繼宗這才點點頭,自始至終卻沒把馬尚放在眼裡。
「為今之計,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京營是我們安身立命的根本,必須牢牢抓住!」
「一方面,安排人去見王子騰,他那兒子也下了詔獄,我不信他能無動於衷;另一方面,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想,周廷玉那老狐狸,此時應該很想與我們共渡難關!」
候孝康暗暗點頭,文官武將分屬不同陣營,但鬥爭也要分時候。
眼下皇上明顯是要集權,除非周廷玉願意告老,否則大家誰也跑不了。
牛繼宗背負雙手,重新坐回上首位置。
「我們得讓皇帝清楚,京營這十幾萬兒郎,不是他忠順王拿個虎符就能輕易接手的!真逼急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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