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鴛鴦傾心(2/2)
賈璉好笑道:「你們這是怎麼了,不過兩夜未歸罷了。」
平兒坐在賈璉下首嗔道:「爺說的輕鬆,牛府一夜之間被抄,那可是鎮國公府,長公主的夫家。」
「昨夜,馬家、侯家、陳家紛紛上門,老太太和二太太、二老爺都是六神無主,鴛鴦都來了多少次也記不清,老太太讓您一回府,就過去。」
平兒話音剛落,鴛鴦就來了。
鴛鴦給賈璉行了一禮:「爺,老祖宗叫我來請您。」
「老太太還沒休息?」
「爺,您不回來,哪個睡得著啊。」
鴛鴦話一說完,平兒幾女都笑了出來。
賈璉點頭笑道:「行了,我這就跟你去見老太太。」
賈璉起身跟著鴛鴦出了屋,到了榮慶堂,賈母揮手屏退左右,只剩鴛鴦在旁伺候。
「璉兒,坐。」賈母指了指身旁的錦凳,待賈璉坐下,她便開門見山。
「今日我那東平王府的老妹妹來了。」
賈璉神色不動:「是為了石光珠吧。」
賈母欣慰地看了賈鏈一眼:「你果然都清楚。石家遞了話,那意思我聽著是說拱辰營絕無二心,只求安穩。你打算如何處置石家?」
賈璉輕笑一聲:「老祖宗,石光珠是聰明人,識時務。只要他真心歸順,皇上不會為難他的。」
賈母點了點頭,卻並未因此寬心,沉默片刻,又問出了心中最大的隱憂:「鏈兒,你這些日子做的事,老祖宗我都看在眼裡,心裡又是驕傲,又是害怕。」
賈璉看了一眼鴛鴦。
鴛鴦一臉委屈,賈璉吩咐過她,外面的事情別煩老太太。
可這幾日先是長公主來府里大鬧,又是東平王府的老太太上門,她就一個丫鬟,怎麼擋得住。
「你別怪鴛鴦,老祖宗眼不花,耳不聾。」
「牛繼宗倒了,柳家完了,侯孝康恐怕也撐不住吧。你替皇上,把這些武勛老親們,幾乎得罪了個乾淨!抄家、殺人、奪權,手段之酷烈,百年未有!」
「祖宗們留下來的這些人脈、情分,被你一把快刀,砍得七零八落。」
賈母聲音微微發顫:「璉兒,你如今是聖眷正濃,權勢滔天。可你想過沒有,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等你替皇上把這些老人都清理乾淨了,你能獨善其身嗎?咱們賈家,會不會成為下一個牛家?」
鴛鴦聽得心中害怕,這是最誅心的問題,她就是個丫鬟,也忍不住害怕。
賈璉靜靜聽完,臉上並無懼色。
見賈璉這副模樣,賈母心中莫名多了些底氣。
賈鏈緩緩走到賈母身後,在賈母肩頸幾個穴道輕輕運勁。
「老祖宗,你的擔心,孫兒明白。但孫兒告訴你,這條路,是孫兒選的,也是咱們榮國府,想要重塑輝煌、長保富貴,唯一能走的路!」
「老祖宗,您看看那些武勛老親,牛家、侯家、柳家,他們還是開國時的股肱之臣嗎?
」
「不!他們早已是趴在朝廷身上吸血的蛀蟲!結黨營私,把持軍權,不尊皇命,甚至裡通外國!」
「他們維護的,是他們自己的特權,是他們家族的私利,而不是大景的江山!」
「太上皇為何深居大明宮,默許皇上動刀!正是因為尾大不掉,已成國患!」
「皇上銳意進取,欲整軍經武,中興大景。他的敵人是誰?首當其衝,就是這些把持關鍵位置、阻礙皇權的舊勛貴!」
「我們榮國府要麼成為皇上的一把刀,要麼和武勛一起成為皇上刀下的亡魂。」
「孫兒和這些舊武勛為敵,也是迫不得已,今日就算沒有我賈璉,也會有別人代行其事。」
「老祖宗,您的擔心,孫兒明白。你放心,鳥盡弓藏永遠輪不到我們賈府。」
賈母身上壓力驟減,心情也隨之一松,沒好氣笑道:「你這猴兒,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不過府里上下,現在也只能靠你了。」
「我聽平兒說,你打算把二丫頭許給高武?」
賈璉點頭道:「沒錯,高武知根知底,二丫頭跟了他,我也放心。再一個,高武父母雙亡,賈府就是他的家。」
賈母點點頭,她也捨不得這些孫女遠嫁。
賈璉繞到賈母跟前,蹲下身子握住賈母的手道:「老太太,從今往後,除了皇上,咱們賈府不用對任何人卑躬屈膝。那南安太妃要是識相,霍家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您好好歇著吧,鴛鴦,外面這些爛事,不用再煩老祖宗了。」
鴛鴦屈膝一福,柔聲道:「是。」
「老祖宗,時辰不早了,您早點安歇。」
賈母笑著頷首道:「這兩日你肯定也累壞了,快去歇著吧。」
等賈璉離開,鴛鴦才伺候賈母入睡。
「鴛鴦,璉兒剛剛的話,你也聽見了,你覺得可有不妥?」
鴛鴦一邊替賈母掖好被褥,一邊微微搖頭:「鴛鴦也不知道國公爺做的對不對,國家大事,鴛鴦不懂。」
「但有一事,鴛鴦清楚。」
「何事啊?」
鴛鴦輕笑一聲:「老祖宗,自打國公爺接手府里上下,您屋裡的那些失落的老物件,統統都物歸原主了。」
「哈哈哈......」賈母開懷大笑,想想也是,此前鳳丫頭掌家之時,要沒有她默許,借鴛鴦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拿她那些老物件去抵押。
「老祖宗,鴛鴦說的不對嗎,府里上下,能守住這百年基業的,除了國公爺,鴛鴦再找不到第二人。」
「以前太太和您每次進宮回來,都心情不好,可自打國公爺掌權,這種情況就一去不復返了。」
賈母緩緩點頭,盯著鴛鴦看了半晌:「你這丫頭,什麼時候把心給了璉兒的,事事都替他說話。」
鴛鴦臉色瞬間染紅:「老......老祖宗,您......您亂講!」
賈母大笑:「老祖宗我還沒眼花,放心,老祖宗心裡有數。」
鴛鴦大囧,同時心裡又忍不住竊喜。
「老祖宗,您鐵定是累糊塗了,說胡話了。」
翌日早朝,氣氛比昨日更加詭異肅殺。
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壓抑的騷動,幾乎所有文官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悸和憤怒0
皇帝剛剛坐定,還未開口,都察院的一位資深御史便率先出班,手持玉笏,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陛下!臣要彈劾龍禁尉指揮使賈璉,目無綱紀,濫用酷刑,羅織罪名,構陷勛貴!
更彈劾————彈劾昨日京營之中,不經三法司,不告內閣,擅自調兵,擅殺朝廷命官,形同謀逆!」
此言一出,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陛下!」另一位御史立刻跟上,痛心疾首。
「牛繼宗縱有罪嫌,亦當由三法司會審,明正典刑,昭告天下!豈能如昨日那般,如匪盜捉人,於軍營之中,當眾斬殺其屬將,更派兵查抄其府邸,連長公主殿下都都顏面掃地!」
「此非治國,此乃亂法!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啊陛下!」
禮部一位侍郎也出列,肅容道:「陛下,刑不上大夫,非縱其罪,乃重朝廷體統!牛繼宗之事,若證據確鑿,亦當由陛下明發上諭,交部議處,豈能由龍禁尉一衙獨斷,行此酷烈之事?」
「昨日京營之變,兵部、內閣皆事先不知,此乃破壞祖宗兵制,臣懇請陛下,嚴查昨日擅權之人,以正朝綱!」
「臣附議!」
「臣等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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