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燭火戲群豪(1/2)
慕容復笑著搖了搖頭:「幾位說笑了,薛神醫既然已經答應拜入我姑蘇慕容門下,就是我門中人。況且正如薛神醫所言,幾位同道早在三十年前就被尊師逐出門牆,現如今薛神醫改換門庭,也不算叛出師門,何過之有?若薛神醫當真背叛師門,我慕容復出於江湖公義,斷然不會收留他。可諸位遠道而來,懷興師問罪之意,到頭來興的卻是無名之師。怎麼?欺我慕容家無人嗎?」
這話說得可一點也不客氣。慕容複本來就是想引誘幾人出手,試探一下幾人的能力,言語中自然就把話題往動手的方向引。
此話怎講?這番話的厲害之處倒不在於最後一句展露敵意,而在於前面那一番話踩住了幾人的痛腳。其一,三十年前,幾人因為丁春秋的原因被蘇星河逐出門派是幾人一生無法釋懷的痛,慕容復一個外人故意提出來,這是赤裸裸地往幾人傷口上撒鹽。其二,慕容復話雖不客氣,可確實占理。薛神醫名義上已經不是逍遙門人,他若真的願意改換門庭的話,自己幾人這番是真的師出無名。可話雖如此,幾人心中的屈辱也是真的。
後世某些小夫妻,為了名下再添一套宅子,特意整一出鸞鳳分巢的鬧劇。到頭某一方假戲真作,把原本的一對鴛鴦偶變成了假鳳虛凰。
那這時候另外一方作何感想呢?就和此時七人內心的想法大差不差吧。
康廣陵雖然是大哥,也一把年紀了,面對這種情況就像一個小孩子一般手足無措,訕訕地說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范百齡兩眼噴火,恨不得一口吞了對面的薛神醫。
苟讀怒斥道:「五弟,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這般聖人的教誨難道你都忘了嗎?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薛神醫不屑地反駁道:「我學的是岐黃之術,讀的是醫書,關聖人什麼事情?」
這一句話卻是火上澆油,幾名逍遙門人頓時炸了,一時間各種怒罵呵斥排山倒海般向薛神醫湧來。場面劍拔弩張,大有下一刻就要大打出手的態勢。
阿碧見局勢對慕容復不利,美眸中滿是擔憂之色,就想上前求康廣陵不要與慕容復為難。慕容復輕輕地拍了怕阿碧的手背,溫柔地對她笑了笑,搖了搖頭,在她耳邊輕聲道:「和阿朱一起去後面準備些精細點心來。」
阿碧雖然心裡不安,但慕容復出聲安慰,令她大感心安。雖然仍然擔心,但她向來將慕容復的每一句話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當即不再出聲,溫順地點了點頭,和阿朱一道下去了。臨走前,二女回頭望了慕容復一眼,用唇語說道:「公子,保重呀。」
慕容復不置可否地笑笑。
一通喧譁之後,范百齡冷聲問道:「慕容公子,今日你是定要與我門為難不成?」
慕容復笑了笑:「該講的道理我已經都說了,言盡於此。是去是留,隨各位自便。」
范百齡怒道:「好個言盡於此。慕容家今天是真的要與我等為難了嗎?」
慕容復冷哼一聲:「是又如何,就是蘇星河動起手來也不過如此,何況你們幾個孤魂野鬼?」
這話說得倒是沒錯,當初在聾啞谷,要不是蘇星河提前暗算了了慕容復一手,真要正面放對,蘇星河只怕是連二十招都走不過。只是慕容復此時為了激怒七人,故意這麼一說,未免有些不厚道罷了。
果然,效果立竿見影,剛才還保有一絲理智的眾人,徹底被這句話激得昏了頭腦,一個個擼起袖子,就想和慕容複比劃比劃。
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慕容復也不繼續火上澆油了,真要是玩大了下手沒個輕重打傷了幾人就沒意思了。
范百齡道:「慕容公子,我等敬你是江南武林名門大家,然而你先是收容我派叛徒,又口出狂言羞辱家師,今日恐怕你的參合莊少不得要被翻過來了!」
慕容復挑了挑眉毛,只差把「不屑」兩個字寫在臉上了:真要是半年前,這話還真有威脅力,現在?就你們幾個?別逗了!希望你一會兒還能保持這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啊,小師侄。
他也不惱,只是覺得有點好笑:怎麼著,以為人多就能如何了?江南七怪綁一塊兒也不夠黃藥師打得呀!
「范先生好大的火氣!」慕容復澹笑道:「我這參合莊建成百年來,不知迎來過多少上門討教之人。真才實學者有之,虛名無實者也大有人在。不過最後不是到太湖水底和魚蝦同眠就是一輩子留在慕容家掃地了。不知哪一種結果結果比較符合幾位的心意?」
此話一出,恰似在滾開的油鍋裡頭又潑了一瓢開水。短斧客馮阿三大吼一聲,一個縱身跳到慕容復身前,鋒利的斧子當頭噼下。幾名師兄弟見狀,大驚,想出言阻止,為時已晚。慕容復根本就沒把對方的攻擊放在心上,在旁人眼中迅勐無比的一擊,落到他眼裡就跟小腳老太太過馬路一樣。
他甚至連躲都懶得躲,也沒用斗轉星移,畢竟自己還指望著這些人給自己打白工呢,傷了哪一個都是損失。於是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彈在斧面上,方才還衝著慕容復砍過去的斧頭,瞬間轉了一個彎,碩大的斧面拍在馮阿三的臉上。
馮阿三隻聽「卡崩」一聲,鼻樑骨瞬間鑽心地疼,口中泛起一股腥鹹味,還沒來得及慘叫,一柄摺扇如鬼魅般在他後腦玉枕穴磕了一下,瞬間馮阿三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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