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師徒會(2/2)
喬峰不敢再問,靜待他有何教訓指示,哪知等了良久,玄苦大師始終不言不語。喬峰再看他臉色時,見他臉上肌肉僵硬不動,一副神氣和適才全然一模一樣,不禁嚇了一跳,伸手去摸他手掌,但覺頗有涼意,忙再探他鼻息,原來早已氣絕多時。
這一下喬峰只嚇得目瞪口呆,腦中一片混亂:「師父一見我,就此嚇死了?決計不會,我又有什麼可怕?多半他是早已受傷。」卻又不敢徑去檢視他身子。
他定了定神,心意已決:「我若此刻悄然避去,豈是喬峰鐵錚錚好漢子的行徑?今日之事,縱有萬般兇險,也當查問個水落石出。」
他走到屋外,朗聲叫道:「方丈大師,玄苦師父圓寂了!玄苦師父圓寂了!」這兩句呼聲遠遠傳送出去,山谷鳴響,闔寺俱聞。呼聲雖然雄渾,卻極其悲苦。
玄慈方丈等一行人尚未回歸各自房舍,勐聽得喬峰的呼聲,一齊轉身,快步回到「證道院」來。
只見一條長大漢子站在院門之旁,伸袖拭淚,眾僧均覺奇怪。玄慈關心玄苦安危,不及向那漢子細看,便搶步進屋,只見玄苦僵立不倒,更是一怔。眾僧一齊入內,垂首低頭,誦念經文。
喬峰最後進屋,跪地暗許心愿:「師父,弟子來遲一步,你既遭人毒手。不管那人是誰,縱然歷盡萬難,也要找到這奸人來碎屍萬段,為恩師報仇。」
玄慈方丈念經完畢後,轉眼見到喬峰的容貌,吃了一驚,問道:「適才呼叫的便是施主嗎?」
喬峰道:「弟子喬峰!弟子見到師父圓寂,悲痛不勝,以致驚動方丈。」
喬峰雖聽慕容復指出,當年雁門關一事實乃玄慈帶頭所為,然而一則此事事關重大,必須多方求證之後,方可定論。二則他痛惜於恩師之死,此時見了玄慈倒是悲傷之意更多,復仇之心稍澹。
玄慈聽了喬峰的話,身子一顫,臉上現出異樣神色,向他凝視半晌,才道:「施主你……你……你便是丐幫的……前任幫主?」
喬峰聽到他說「丐幫的前任幫主」這七個字,心想:「江湖上的訊息傳得好快,他既知我已不是丐幫幫主,自也知道我被逐出丐幫的原由。」說道:「正是!」
玄慈問道:「施主何以夤夜闖入敝寺?又怎生見到玄苦師弟圓寂?」
喬峰心有千言萬語,一時不知如何說才好,只得道:「玄苦大師是弟子的受業恩師,但不知我恩師受了什麼傷,是何人下的毒手?」
玄慈方丈垂淚道:「玄苦師弟受人偷襲,胸間吃了人一掌重手,肋骨齊斷,五臟破碎,仗著內功深厚,這才支持到此刻。我們問他敵人是誰,他說並不相識,又問兇手形貌年歲。他卻說道佛家八苦,『怨憎會』乃其中一苦,既遇上了冤家對頭,正好就此解脫,兇手的形貌,他決不肯說。」
喬峰含淚說道:「眾位高僧慈悲為念,不記仇冤。弟子是俗家人,務須捉到這下手的兇手,千刀萬剮,為師父報仇。貴寺門禁森嚴,不知那凶人如何能闖得進來?」
玄慈沉吟未答,一名身材矮小的老僧忽然冷冷的道:「施主闖進少林,咱們沒能阻攔察覺,那兇手當然也能自來自去、如入無人之境了。」
喬峰躬身抱拳,說道:「弟子以事在緊迫,不及在山門外通報求見,多有失禮,還懇諸位師父見諒。弟子出身少林,淵源極深,決不敢有絲毫輕忽冒犯之意。」他最後那兩句話意思是說,如果少林派失了面子,我也連帶丟臉,心知自己闖入少林後院,直到自行呼叫才有人知覺,這件事傳將出去,於少林派的顏面實在大有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