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南北合流湘軍命運(1/2)
第260章 南北合流!湘軍命運!
過去的一個月時間,蘇曳是顯然極度忙碌的,因為改革旗務僅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甚至還不是最重要的一部分,軍務改革才是重中之重。
這次要組建六個師的帝國新式陸軍,其中三分之一的兵力從地方八旗抽調,三分之一從民間招募,剩下三分之一從太平軍和捻軍之中招募。上一次裁撤八旗京營,顯然是要輕鬆得多,因為十來萬人都在京師周圍,而這一次裁撤地方八旗,地方就相當廣了,整整有幾十個駐防區,每一個駐防區平均也就是幾千人。
蘇曳需要在先陸軍部下面組建裁軍委員會,總共有兩個方案。
第一個方案,就是派遣幾十個欽差大臣,分別前往地方八旗的防區進行裁撤和招募工作。
第二個方案,就是下令幾十個防區的八旗軍自行出發,開赴前往幾個核心兵營,集中裁撤。
陸軍部稍稍商議,就決定採取第二個方案。
決定組建六個裁軍處,蒙古處,綏遠處,廣州處,西安處,成都處,南京處。
西北部分,不管是寧夏將軍,還是伊犁將軍所屬八旗軍暫時不動,因為這兩個地方現在非常危險。剩下所有的八旗軍,全部朝著這七個地方移動,接受裁撤。
遼東處,就是負責黑龍江,吉林,盛京三個將軍防區。
這三個地方要不要裁撤,引發了無比激烈的爭論,甚至是吵成了一鍋粥。
很多大臣都覺得,關外乃是龍興之地,這裡的八旗軍是萬萬不能裁撤的。關於這點理由,蘇曳當然是絕對不認的。
但是左宗棠找到了蘇曳,詳聊一下。
「王爺,下官也覺得遼東處的三個八旗防區,不要全裁為好。」
蘇曳道:「你說說理由。」
左宗棠道:「王爺,伊犁將軍、寧夏將軍,駐藏大臣三處都不裁,那是因為這三個地方危急,哪怕八旗軍力再弱,也只能增兵,不能裁撤。而遼東面臨俄國人的威脅,同樣也不能裁撤。」
「當然,還有一個更加誅心的理由。俄國人一心想著我們中樞出現分裂,想著我國四分五裂,想要扶持八旗勢力。所以讓黑龍江將軍,吉林將軍頂在前面,是非常有利的。」
蘇曳也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如果現在裁撤了黑龍江將軍,吉林將軍,那就需要立刻派遣新的軍隊頂上去,就會面臨著和俄國人的直接衝突。
蘇曳道:「季高先生,您的具體意見呢?」
左宗棠道:「裁撤盛京將軍所屬的八旗軍,這樣能表現出裁軍的絕對態度。因為盛京是故都,連這裡的八旗兵都裁撤了,其他地區也不要妄想。但是暫時保留黑龍江和吉林將軍,等到新的六個師陸軍練出來後,才進行換防,裁撤黑龍江將軍,吉林將軍。」
蘇曳思考了之後,覺得這是老誠謀國之策,點頭答應。
緊接著,僧格林沁又找到了蘇曳。
「蘇相,我有點擔憂。」
蘇曳道:「僧王請說。」
僧格林沁道:「我是蒙古人,但我更是大清人,我對大清忠心耿耿。」
蘇曳道:「當然。」
僧格林沁道:「朝廷設置烏里雅蘇台將軍府,就是為了鎮守漠北。我們蒙古諸部大部分都是效忠朝廷的,這點毋庸置疑,但是烏里雅蘇台將軍府的駐軍起到非常關鍵的作用,監督甚至是鎮壓,抱歉我的話說得有點直,雖然這部分防區軍力不多,但是有軍隊鎮在這裡,就能起到威懾作用,一旦裁撤了,恐怕引起人心之變。」
這個問題,當然也很重要。
可以這麼說吧,陸軍部的幾個大臣也翻來覆去的討論過。
對於邊疆的裁軍,要慎之又慎。
所以,黑龍江,吉林,伊犁將軍,寧夏將軍幾個部分都先不裁。
但是,烏里雅蘇台將軍府也是邊疆啊。
蘇曳道:「僧王,您有什麼想法。」
僧格林沁道:「我主持蒙古處和綏遠處的裁軍,但與此同時,我率領半個師的兵力,入駐烏里雅蘇台城,駐防一年時間,等到新的軍隊練成時候,再派遣有關要員與我換防。」
蘇曳微微皺眉,這有些殺雞用牛刀了啊。
僧格林沁威望高,資歷深,他是真的不捨得讓他離開京城。
蘇曳想了一會兒,道:「除了您,還能想到其他人嗎?現任的烏里雅蘇台將軍明誼如何?」
僧格林沁道:「他不行。」
蘇曳道:「您說派遣半個師去烏里雅蘇台城,我是絕對同意的,但是具體派誰去,我再思量。」
接著,蘇曳忽然道:「壽安公主可以嗎?」
僧格林沁微微一愕,一下子不知道作何回答,蘇曳還真是天馬行空。
因為鎮守烏里雅蘇台的人,地位要非常崇高,單純的將領還不夠,還需要是一個政治人物,因為需要和蒙古諸部打交道。
因為這個將軍府,不但管軍,還管政,雖然很多稅都包給大盛魁了,但還是有很多事做的。
壽安公主成嗎?
她身份肯定是足夠高貴的,但畢竟是女人啊。
但想了想,她還真的可以,因為這些年她不斷奔走,充當九江經濟實驗區和蒙古諸部的橋樑,和大盛魁的北部商會關係緊密,而且因為和蘇曳關係密切,派去駐守的軍隊也會服從。
「還……真的可以。」僧格林沁道:「只不過那是苦寒之地,只怕公主不太適應。」
而就在這個時候,太監成壽飛奔而入道:「懿王,僧王,太后娘娘有請。」
蘇曳和僧格林沁前往三希堂。
此時,政事堂的其他幾個人也已經在了。奕,周祖培,焦佑瀛。
另外一位議政大臣,惠親王綿愉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慈安太后道:「惠親王,您作為皇室長者,這個時候請辭,是對本宮有什麼不滿嗎?」
綿愉叩首道:「老臣不敢。」
不敢,那就是有咯?
慈安太后嗅了嗅,仿佛空氣中也有血腥氣。因為不久之前,菜市口剛剛進行了一場殺頭,殺了一千多人。
這當然表達了蘇曳的決心。
你們不是想要試探嗎?派出了一千多個底層旗人無賴,那就求仁得仁。
全部斬首,明正典刑,表明了旗務改革的堅定決心。
然後,綿愉就來請辭了。
慈安太后嘆息一聲道:「老皇叔,現在是多事之秋,西太后又去禮佛了,皇上又還小,皇宮就剩下我這麼一個女流之輩,您作為長者又怎麼忍心離開中樞呢?就當是看在先帝的份上,再呆一段時間可好?」
慈安太后這個態度,已經算是非常軟化,幾乎像是在哀求了。
她雖然對政治不敏感,但是也大概知道,惠親王綿愉的請辭會引起一定的連鎖反應。
儘管綿愉從來沒有對旗務改革一事有過任何公開表態,但如果在位的話,就需要做事。而現在請辭,就是他在表明立場。
不贊同旗務改革。
綿愉道:「啟稟太后,老臣年老體衰,已經不堪重用了。」
慈安太后道:「那也不必請辭,可以在府中休養啊。」
她依舊在努力挽留,然後朝著蘇曳望來,你這個始作俑者,還不出來說話?
「蘇曳,伱說呢?」慈安太后道。
蘇曳直接了當道:「惠親王既然感覺到身體不適,太后就不要強求了。」
這話一出,在場幾個議政大臣臉色劇變。
你蘇曳這麼強硬嗎?
惠親王作為皇室長者,當今皇叔祖,有他在政事堂,很多事情還能為你擋風遮雨的。
現在他請辭,未必是真心要請辭,只是一種討價還價,希望你在旗務改革一事上稍稍退一退。
結果你的態度這麼強硬,那就是一點商量餘地都沒有咯?
聽到蘇曳的話後,惠親王綿愉直接叩首道:「太后娘娘不必再說,老臣請辭之意已決。」
接著,他直接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真是可笑,你是親王,請辭的僅僅只是議政大臣而已,你摘你的王帽有什麼意義?
「老臣告辭。」而後,綿愉轉身離去。
頓時,場內就剩下五個人了。
慈安太后面露淒色,道:「政事堂又缺了一位,你們說,增補誰?」
周祖培和焦佑瀛兩個漢臣這個時候,真是一言不發。
蘇曳、奕倒是能夠舉薦新的人選,但是兩個人都沒有開口。
慈安太后道:「你們幾個商量好,再奏報上來,散了吧。」
……………………
鍾粹宮內。
慈安太后雙眼通紅地看著蘇曳,抿著小嘴,顯得很委屈。
「綿愉的福晉事先進宮過了,他的意思是,旗務改革不是不可以,但是動作不要那麼大,稍稍緩一些,大家你退一步,我退一步。」慈安太后道:「他這邊請辭,只是故作姿態,你這邊旗務改革的條款稍稍緩一緩,他就不請辭了。」
「現在倒好,你直接說,你要走就走,就是一點餘地都沒有了,談判的門直接關上了。」
蘇曳也沒有解釋,這個時候一點都不能妥協,今天退一步,明天就要退十步,後天就要退百步之類。
「這兩天睡得好嗎?」蘇曳柔聲問道。
「才好沒幾天啊,你又殺人,現在腦袋要裂開一般,只怕又要天天做噩夢。」鈕祜祿氏道。
蘇曳上前,輕輕揉按她的太陽穴。
「你別這樣。」慈安太后顫聲道。
不過,接下來蘇曳什麼都沒有做,就只是輕輕地為她按摩。
「有個事兒。」蘇曳道。
「嗯。」慈安太后道。
蘇曳道:「這次裁撤八旗軍,僧王負責烏里雅蘇台和綏遠。因為烏里雅蘇台太過於特殊了,需要監視漠北蒙古,所以需要立刻派遣半個師的駐軍,還需要一個德高望重的人鎮守一年左右時間。」
慈安太后道:「你打算派誰去?」
蘇曳道:「僧王自薦,但我覺得大材小用了,想要讓壽安公主去。」
「四姐?她是女人啊。」慈安太后道:「而且,她……她還是你的女人,你捨得啊?」
蘇曳道:「不是沒法子了嘛。」
慈安太后道:「做你的女人,也真是倒霉。」
蘇曳輕輕一聲嘆息。
慈安太后道:「僧王負責綏遠、烏里雅蘇台,那盛京誰負責?」
在慈安太后心中,盛京將軍防區最難裁的,因為這是故都。
蘇曳道:「原本我想要親自去負責的,但是想想也沒有必要,所以我想要讓倭仁去。」
慈安太后道:「倭仁,他是文官啊?」
蘇曳道:「盛京將軍福興,大概是沒有膽子起什麼亂子的。倭仁對改革旗務感觸不深,而盛京最特殊,正好讓他去感受感受。」
慈安太后道:「盛京有什麼好感受的?」
蘇曳道:「太后去過盛京嗎?」
慈安太后道:「沒有。」
蘇曳道:「關外被視為龍興之地,不允許漢人涉足,卻又沒幾個滿人,到處都是荒蕪的,土地有肥沃得很。順治帝當時還鼓勵漢人去關外拓荒,而到了康熙帝卻開始了封禁政策,糊塗得很。」
慈安太后輕輕捶了他一下道:「哼,聖祖爺也是你能隨便編排的。」
蘇曳道:「糊塗,就是糊塗,有什麼不能說的。」
「現在整個關外才幾個人?卻擁有大清最肥沃的土地,卻得不到開墾,關內很多百姓又沒有田種,旗人又不種田。」
「俄國人眼看就要打過來了,沒有人,怎麼擋得住?口口聲聲關外是龍興之地,不能讓漢人進入,結果人家俄國人要殺過來了,人家搶了一片土地就開始移民,關外無人,守也守不住。」
慈安太后道:「你想要往關外移民嗎?」
蘇曳道:「是啊。」
這一次蘇曳剿滅太平天國和捻軍,整整幾十萬人投降,其中能夠參軍的只有一小部分,剩下大部分要去做礦工,還有其他工人。
還有一部分人,是要做農民種田的。
不過,蘇曳還沒有決定下來。
因為不管是太平軍還是捻軍,造反作亂慣了,只怕去了關外會和當地旗人發生強烈的衝突和矛盾。
而且關外環境,更適合土匪,這群人去了之後,只怕又重新變回土匪了。
但如果遷移普通農民的話,面對俄國人的入侵,又無法形成全民皆兵的氣勢。
所以,蘇曳又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採用生產建設兵團的模式開發整個東北。
「哼,旗務改革都還沒有定,又要朝著關外移民,你每一招都朝著旗人的命根上打,難怪別人把你當成死敵。」慈安太后道。
蘇曳道:「旗務改革是一面大旗,吸引了所有的仇恨和敵意,那索性就把很多其他政策放在旗務改革下進行。大家只盯著旗務改革這件大事,我們就悄悄把其他事情都給完成了。」
「誰跟你是我們?」慈安太后道:「我也是旗人來著。」
蘇曳輕輕揉著她的後頸,稍稍用力了。
她覺得有些酸疼難忍,幾乎想要哼出聲來,卻又覺得奇怪。
「婉兒,你真好看。」蘇曳忽然道。
慈安太后道:「你別說這樣的話,我……我不習慣。」
蘇曳道:「裁撤地方八旗,我負責南京處,山東,江蘇,浙江,福建,湖北等幾個省的八旗軍,都有我親自裁撤,親自招募新軍。」
慈安太后猛地坐直起來道:「你要離京?不行,你要離京了,我怎麼辦?」
「我的意思是,他們還不得吃了我們孤兒寡母啊。」
蘇曳道:「我也是不放心,你這個人性子太軟了,別人一說,你這邊就退縮了。」
慈安太后道:「那大不了,你把西邊那位請回來她,她不軟。」
接著,她忍不住道:「那幾個省的八旗裁撤,哪裡需要你親自去啊?左宗棠去就可以了呀。」
蘇曳道:「我去要辦兩件事情,一個是裁撤這幾個省的八旗,另外就是籌建招商局。」
慈安太后道:「一起進行的嗎?」
蘇曳道:「是啊。」
慈安太后道:「這件事情很重要對嗎?」
當然重要,蘇曳四項新政,招商局是單獨的一項大政。
「既然很重要,為何不單獨做,為何要和裁撤八旗軍放在一起?」慈安太后道。
蘇曳道:「因為他非常重要,所以要輕描淡寫一些。」
慈安太后道:「因為旗務改革的事情,整個京城氛圍這麼詭異莫測,你偏偏這個時候要離京。」
…………………………
這個美貌的小太后比較單純,不懂裡面的複雜性。
事實上,現在蘇曳是面臨兩個戰場,一南一北。
北邊的戰場中心在京城。
他的敵人是八旗勛貴,王公大臣。
南邊的敵人是湘軍。
現在北邊的戰場陷入了僵持,蘇曳斬首了一千多人來絕食請願的八旗無賴,而對方的進攻手段是惠親王綿愉請辭。
他一個人請辭沒什麼,但可能僅僅只是開始。
接下來,鬥爭是肯定會升級的。
蘇曳暫時先離開京城,對付南邊的敵人。
不搞定湘軍,那全面的洋務運動就無法展開。
蘇曳的舉動在其他所有人看來是非常不智的,你北邊的鬥爭都沒有搞定,又跑去南方挑起鬥爭?
不是應該先搞定一個敵人,再去搞定另外一個嗎?
你一個人,要掀起兩場鬥爭?
何其昏聵?你就不怕南北兩個敵人聯手嗎?
慈安太后忽然道:「綿愉請辭了,你覺得應該讓誰進入政事堂?載垣,還是奕譞?」
蘇曳道:「太后您的意見呢?」
慈安太后道:「還是七爺吧。」
她口中的七爺,就是咸豐皇帝的七弟,醇親王奕譞。
這位七爺歷史上曾經很長時間執掌中樞,算是中規中矩吧,另外他還有一個身份,慈禧妹妹的丈夫,光緒皇帝的生父。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