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南北合流湘軍命運(2/2)
這位七爺歷史上曾經很長時間執掌中樞,算是中規中矩吧,另外他還有一個身份,慈禧妹妹的丈夫,光緒皇帝的生父。
蘇曳搖頭道:「不行的。」
慈安太后道:「為什麼不行?」
蘇曳道:「因為他不會接受。」
慈安太后道:「怎麼說?」
蘇曳道:「因為旗務改革,現在整個八旗勛貴,王公大臣都在孤立我,不願意與我為伍。奕譞也不例外,此時讓他進入政事堂,而後他開頭拒絕,我們也只是自取其辱。」
慈安太后道:「有這麼嚴重嗎?」
這個小太后單純幼稚,還沒有品出味道了。
蘇曳決定推行旗務改革後,他和八旗勛貴就已經是你死我活的鬥爭了。
他要竭盡全力,按住所有八旗勛貴,讓他們服從,並且執行旗務改革。
而八旗勛貴,王公大臣們則是要想盡一切辦法,把蘇曳趕出中樞。
但是現在蘇曳掌握軍隊,僧格林沁也站在蘇曳這邊,所以八旗大臣就失去了軍事解決的可能性。
他們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完全走政治鬥爭路線。
要麼另尋他法,走軍事鬥爭路線。
但是他們手中沒有軍隊,而湘軍那邊又有軍隊,所以雙方可能會合流。
而蘇曳的招商局,表面上是想要招安湘軍勢力,實際上則是磨刀霍霍。
…………………………
懿王府。
蘇曳的核心要員正在議事。
陳玉成,李秀成、林啟榮已經離開京城,前往天津了。
局勢如火,第二批新建帝國陸軍六個師,原本需要等到地方八旗裁撤完畢,招募新兵源後一起進行的。
但顯然已經不可能,從民間的募兵,已經開始一段時間。
從太平軍,捻軍中挑選精銳力量進入帝國新式陸軍,已經完成了兵員挑選。
過去一兩個月時間,從民間良民已經挑選兩萬人,從蒙古騎兵中挑選了六千人,從太平軍和捻軍中挑選了三萬人。
總共五萬六千人,進入了天津兵站進行訓練。
等到地方八旗裁撤完畢後,會招募兩萬四千人,再進入天津兵站。
這個動作其實有些風險,太平軍和捻軍畢竟是造反者,一下子招募三萬人,超過在巡新軍的一半。
如果在兵站中造反作亂,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蘇曳的第一師一半人,榮祿的第三師,僧格林沁的第四師,以及第五師,第六師,此時都在天津。
但接下來,幾個陸軍大臣都要帶走一部分軍隊,前往各方進行裁撤地方八旗,萬一有亂子,也能隨時鎮壓。
所以,李秀成,陳玉成,林啟榮、張宗禹,賴文光,陳得才等威望高的太平軍和捻軍首領,都要去天津兵站,一邊學習,一邊鎮住這三萬訓練的新軍。
「你們覺得,接下來他們的進攻會是什麼?」蘇曳問道。
左宗棠道:「根據下官的思考,接下來這群八旗王公大概會有兩個方向。」
「第一個方向,就是所有旗人大臣,全部請辭,讓整個朝廷中樞停轉,逼迫太后做出選擇,要麼讓您下野,要麼朝廷停轉。」
「第二個方向,軍事鬥爭,南北合流。旗人大臣和湘軍,以及其他地方軍閥合流。趁著西北大亂,俄國人南侵的機會,用軍事的手段,逼迫王爺下野。」
「按照目前綿愉請辭的動作來看,他們可能先採取第一種方案,如此一來,就會在道德上對我們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進攻。」
「而他們第一種方案的進攻,下官覺得有兩個節點需要注意,一個是首席議政大臣,恭親王奕的請辭。另外一個是被您舉薦進入旗務改革大臣的載垣和倭仁,兩人承受不了巨大的壓力,進行請辭。」
「這兩件事情,不管發生哪一件,都代表矛盾徹底激化,無可挽回。」
林紹章道:「我同意季高先生的分析,但我還是要補充一點,那就是旗人的軟弱和妥協。」
「綿愉請辭之後,他們會暫停下來,等著蘇相您的動作。因為從他們內心深處,是渴望您後退一步的,然後在旗務改革上進行談判。您退一步,他們退一步,這樣尋找到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進行旗務改革。」
左宗棠道:「但這種改革,肯定是換湯不換藥,沒有意義的。」
林紹章道:「所以,明日朝會很重要,所有人都會等著蘇相您的下一步,看您如何出手。」
蘇曳緩緩道:「如果,我把八旗勛貴和湘軍一起打包,進行徹底解決,會不會太冒險?」
頓時,幾個人驚詫地望著蘇曳。
林紹章顫抖道:「是冒險,但是……也很徹底。」
但是這一手,左宗棠卻有些熟悉的。
好像依舊是蘇曳的韭菜戰術。
發起一個巨大的改革,把反對者引起出來,然後用一場軍事手段,徹底解決。
把反對者的腦袋,全部砍掉。
把潛在的地方軍事力量,全部解決。
徹底推行新政,鞏固權力。
……………………
次日朝會!
議政大臣,惠親王綿愉,正式在朝堂上請辭。
慈安太后批准,並且沒有填補政事堂空缺,所以六個議政大臣就變成了五個。
這本身已經引發了動盪。
所有人都在等著,蘇曳接下來會如何出招。
蘇曳出列。
所有文武大臣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他身上。
「啟稟太后,臣有本。」
慈安太后道:「說。」
蘇曳道:「臣想要親自去南京主持東南幾省的八旗軍隊裁撤。」
慈安太后道:「中樞離不開你,這件事情難道不可以叫別人去辦嗎?」
蘇曳道:「另外招商局大會,臣也想要一併進行。」
慈安太后道:「招商局大會,是為了接下來全面洋務進行募資是嗎?你說要募資五千萬兩?」
蘇曳道:「是的,臣想要向民間資本募資五千萬兩,開啟下一批洋務的相關項目。」
慈安太后道:「當時你九江經濟實驗區的招商大會,都進行了整整幾年的預熱,這才大獲成功。而這一次招商局大會,要募資五千萬兩,是不是需要預熱更久?你想要什麼時候舉行?」
蘇曳道:「八月十七!」
慈安太后道:「這麼急?」
蘇曳道:「是的,因為裁撤地方八旗,也需要在那個時候進行。」
慈安太后道:「中樞確實一日都離不開你,但是裁軍和招商局確實也很重要,四個新政裡面,其中兩項新政都在這其中了,本宮也不好攔你。」
蘇曳道:「臣領旨,謝恩。」
…………………………
八旗王公大臣們都在等著蘇曳出招,結果蘇曳出了這一招,很多人就有些看不明白了。
這個關鍵時刻,你蘇曳要離京?
什麼意思?
這是要妥協退讓嗎?
惠親王府內,奕、寶鋆在內。
肅順、端華、載齡是上一波的反對者,他們腦袋搬家後。
新的一波八旗王公又冒出來。
這也算是一種默契。
總要有人站出來吧,否則真的讓蘇曳徹底把八旗基業全部毀掉?把大清江山給篡奪了嗎?
但是,這群八旗王公又帶著一種妥協性,軟弱性。
他們不站出來對抗的話,蘇曳一招比一招狠,用不了幾年就會把八旗根基挖得乾乾淨淨。
但是,又不能明晃晃地正面對抗。
寶鋆想了一會兒道:「根據下官的猜測,蘇曳這一手,是想要徹底杜絕南北合流。」
綿愉道:「你細說。」
寶鋆道:「蘇曳要推行旗務改革,幾乎整個八旗王公勛貴都是他的敵人。但現在僧格林沁支持他,榮祿一聲不發,景壽也埋頭不動,所以我們手中已經沒有軍隊了。現在有軍隊的只有湘軍。」
「在北方,我們是蘇曳的政敵,但努力維持斗而不破。」
「在南方,湘軍是蘇曳的敵人,但也努力維持斗而不破。」
「而對於蘇曳來說,最不利的局面就是南北合流,我們和湘軍徹底聯合起來。」
「所以,這個招商局大會,可能就是蘇曳對湘軍的招安。」
「這近十年來時間,湘軍的軍費不靠朝廷撥款,也不靠幾省協餉,主要是靠各地厘金局,說白了就是商人的納稅。所以,湘軍的背後有一股非常強大的商人力量。」
「蘇曳下一批洋務運動,會開啟十幾個大型項目。他想要代表中樞主導這批洋務,引一部分洋人入股,而另外一部分,就是想要引湘軍入股。」
「他想要用巨大的利益,收買湘軍,換取湘軍和我們斷絕合作可能性。」
「所以,與其說這是一場招商大會,不如說這是對湘軍的招安大會。」
恭親王奕點頭道:「說得有理。」
綿愉也點頭道:「說得有理。」
寶鋆道:「所以,如果我們想要阻止蘇曳對湘軍的招安,想要南北合流的話,就需要趕緊派遣使者去見曾國藩和李鴻章等人了。」
奕道:「我們能給他們什麼?」
寶鋆道:「讓他們繼續保有湘軍,並且讓他們自主洋務。」
奕道:「就是說,把洋務大權交給他們手中?」
寶鋆道:「是的。」
這聽上去很了不得,不是主動把權力交給漢人嗎?
但是歷史上,清廷中樞就是這樣做的,讓地方督撫去搞洋務,而後朝廷中樞漸漸徹底失去南方幾省的控制權。
而現在這個世界,他們更有理由這樣做了。
奕道:「如此,就去吧。」
而後,京城立刻派遣使者南下,前去和湘軍大佬進行會晤。
……………………
幾日之後!
蘇州。
湘軍幾個巨頭,正在進行密會。
因為接下來的選擇,完全關乎湘軍的命運。
蘇曳那邊,沒有派任何使者過來,就是直接在朝堂上宣布,他要南下,主持東南幾省的地方八旗裁軍,並且開啟招商局大會。
「蘇曳此人,還是這樣霸道,完全目中無人。」曾國荃怒道:「他說要來召開招商大會,就說召開,沒有提前任何商量,就是讓我們安排商人代表參加。」
「這是什麼意思?就差直接了當和我們說,立刻投降!」
對於蘇曳這種霸道的作風,曾國藩完全是深惡痛絕。
他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根本不顧其他人的意見。
李續賓道:「上一次我們攻打天京,差一點點就成功了。結果陳玉成詐降,讓我們傷亡慘重,最終功敗垂成,蘇曳直接伸手摘了勝利果實,整個發逆全部投降於他。」
「我和蘇曳也算是有交情的,但這個深仇大恨,我過不去。」
李續賓和羅澤南當時率領五萬人進朝陽門受降,結果羅澤南慘死,李續賓斷了兩條腿,五萬人幾乎全部覆滅。
曾國藩沒有說話。
蘇曳此人霸道跋扈,但是一直以來戰績全勝,與他為敵,實在是太有壓力了。
曾國藩道:「朝廷那邊派人過來說,如果我們願意配合他們,趕蘇曳下台。我們湘軍繼續保持自立,並且把洋務大權交給我們。」
曾國荃道:「洋人那邊,也完全支持我們。蘇曳的九江經濟實驗區珠玉在前,我們完全可以複製啊。英國人那邊,蘇曳有政敵的。威妥瑪正在競爭中國公使一職,他背後的勢力完全擁有足夠的資本和技術,還有美國人那邊,也可以扶持我們辦工廠,搞洋務運動。」
李鴻章道:「蘇曳在英國最大的支持者就是女王的丈夫,阿爾伯特親王,站在他的立場上,可能也未必希望見到蘇曳一家獨大。我們開啟另外一批洋務運動,他大概也是樂於見成的。」
曾國藩沉默了一會兒道:「但這是我們最後的選擇了。」
「這一次選擇,將徹底決定湘軍的命運,我們所有人的命運。」
「這是蘇曳給我們最後的機會了,要麼參加招商局大會,登上他的戰船,要麼徹底為敵。」
李鴻章道:「就是用巨大的利益,換取我們放棄整個湘軍,放棄南方幾省的控制權。」
曾國藩道:「對,就是未來洋務四分之一的股份。」
這個決定太難了。
曾國藩內心是絕對不想要同意的,這就等於徹底想蘇曳投降了。
放棄幾省的權力,放棄十幾萬大軍?
誰放得下?
但是,讓他和蘇曳徹底為敵,兵戎相見?
這個決心,又很難下。
於是,今天的密會,依舊沒有一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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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曾國荃前來拜見曾國藩。
「大哥,別忘記赤壁之戰啊。」曾國荃道:「其他人都可以投降曹操,唯獨孫權不能降。」
「蘇曳在京中一而再的說過,招商局成員,就是未來的洋務大臣。他領銜,後面是沈葆楨,還有李鴻章。」
「這裡面沒有你曾國藩的名字。」曾國荃道:「所以,李鴻章能投降蘇曳,因為那邊有他的位置,但是沒有你的位置,也沒有我的位置啊。」
曾國藩道:「他點名李鴻章,大概就是粗淺的離間計。」
曾國荃道:「假假真真,又有誰知道啊?」
曾國藩道:「但是和蘇曳開戰,確實讓人畏懼。」
曾國荃道:「未必的,大哥。因為接下來的局面是前所未有的,蘇曳未必抽調得出來多少軍隊對付我們,甚至他面臨的局面都捉襟見肘。我還是那句話,其他人皆可降,唯獨你不能降!」
「另外,我覺得李鴻章那邊,大哥要注意。」
曾國藩道:「脫離我們這個體系,李鴻章就算要投過去,也沒有太大意義。」
………………
一個時辰後,曾國藩和李鴻章密談。
「少荃,蘇曳那邊慧眼識才,多次主動說招商局,有你名字,求賢若渴。」曾國藩道:「如今他執掌中樞,你若過去了,便能大展拳腳了,為師也只會為你高興。」
李鴻章道:「老師,您得罪蘇曳得厲害,我又何嘗不是?尤其是陳玉成和石達開率軍攻打蘇州、常州、丹陽等地,我主動退卻到松江府,這是對他最大的刺激。而後他剛剛南下去打杭州,我就出兵去攻打蘇州,斷絕他的大功,這是在他最脆弱的地方捅刀子,他內心對我的恨意,完全不亞於你。」
「所以他公開招攬我,只是粗淺的離間計而已。」
曾國藩道:「不管是不是離間計,但只要你願意投過去,他這點容人之量還是有的。」
李鴻章道:「我還是那句話,我對老師馬首是瞻,我完全服從湘軍的利益。」
「如果老師決定和蘇曳對抗到底,那我們就對抗到底。」
曾國藩嘆息道:「這個決定,不好下,不好下啊!」
李鴻章道:「不管如何,我們都必須做決定了,蘇曳八月十七就要來,時間不等人。」
曾國藩道:「是啊,總要有一個決定。」
投降,還是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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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今天又十一點半,不能再這樣。我先給自己定一個目標,明天十一點之前更新,免得自己拖延。
恩公,我……我還可以求月票嗎?給大家先磕為敬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