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順昌逆亡肅順死諫(2/2)
勝保麾下的幾萬人當然對蘇曳恨之入骨,怨聲載道。
而且,不知道多少人上了密折,彈劾蘇曳橫徵暴斂,發了橫財。
慈安太后收到這些奏章後,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能有什麼辦法,每一次打仗,都是主帥發橫財的時候啊。
而且蘇曳勢大,吞進去的銀子,還能讓他吐出來嗎。
但沒有想到,蘇曳卻主動說出來。
「這筆銀子,臣會上繳國庫,作為軍費。」蘇曳輕描淡寫道。
慈安太后驚愕地盯著蘇曳,良久之後,本能地說了一句:「你……你真是不一樣的。」
這個時候,她的內心是受到震撼的。
兩千多萬兩銀子啊,無人能夠追究的,你私吞了,沒有人拿你有辦法的。
結果,蘇曳卻交出來了。
蘇曳笑道:「這筆銀子,太后知道?」
慈安太后道:「聽說了一些,沒……沒想到……」
蘇曳道:「沒有想到臣願意交出來?」
慈安太后道:「好啦,難道還要本宮表揚你第二遍不成?」
說完之後,她感覺味道不對,這好想是在撒嬌的口氣。
於是,她趕緊著補道:「嗯,編練六個師的新式帝國陸軍,兵源呢?」
蘇曳道:「三分之一旗人,三分之一長毛和捻軍,三分之一新募良民。」
其實,根據蘇曳的計劃,這一批新式帝國陸軍中,足足有三萬人是從太平天國士兵和捻軍中挑選。
慈安太后道:「換成其他人,肯定是不行的啊,發逆和捻匪占了一小半,這還得了。但是……你開口了,誰攔得住?誰要是攔了,你就跟人翻臉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是幽幽的。
蘇曳道:「臣,從來沒有和太后娘娘翻臉過啊。」
慈安太后一愕,回想起來,還真是如此。
蘇曳確實很霸道厲害,但是和她面對面的時候,從來沒有翻臉過吧。
接著,她幽幽道:「上次,你就罵了我,凶得很。」
蘇曳道:「事後,我也捨不得啊。」
慈安太后臉蛋一紅,道:「你別這樣說話。」
怎麼說得好好的,就總朝著曖昧方向去了。
蘇曳道:「是太后先起的頭。」
接著,她趕緊道:「你說正事,剛才不是說到肅順和端華嗎?」
蘇曳道:「太后娘娘,大清最大的弊政是旗務。幾百万旗人不事生產,趴在國家財政上做蛀蟲,吃著鐵桿莊稼,這是大清最大的負擔。」
「所以,臣下一步要改革旗務。」
慈安太后顫聲道:「這麼……這麼急?」
為啥要這樣急吼吼的啊。
你軍事改革,鬧得天下震動,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現在終於消停了,眼看就要成功了。
你為何不等到軍事改革徹底成功之後,再推行旗務改革啊。
蘇曳道:「太后娘娘,改革旗務,勢在必行。這一次臣的勝利比較徹底,比較大,所以有巨大的餘威,很多反對者被臣震懾,不敢露頭,正好對這個國策進行吹風。」
慈安太后道:「你就不怕本宮也是反對者,只是不露頭而已啊。」
不是,小太后啊。
你,你現在說話口氣,為啥總忍不住要這樣?
蘇曳道:「那太后娘娘是反對者嗎?」
慈安太后道:「我婦道人家,頭髮長見識短,不清楚。所以你之前總愛去西邊那邊論政,也不愛來找我。」
蘇曳道:「臣錯了,以後經常來找太后,可行?」
慈安太后臉紅揮手道:「說正事,說正事。」
蘇曳道:「這項國策關乎幾百萬人生計,所以要緩一些,臣打算先成立一個旗務改革衙門,組建四個人的班子,臣,肅順,端華,崇恩。」
慈安太后心中一暖,這是事事有回應嗎?
慈安太后道:「本宮也看不大懂,但是也覺得蠻好的。」
接著,她漫不經心道:「你是不是向西邊匯報一聲?」
蘇曳道:「臣先去和肅順端華談一談。」
………………
蘇曳先回鎮國公府,特務處的負責人黑弓,已經等候多時了。
蘇曳看著桌面上厚厚的資料道:「這些是什麼?」
黑弓道:「這些就是肅順,端華、載垣、載齡等人的情報。」
厚厚的一迭,足足幾百頁。
蘇曳道:「竟然這麼多?」
黑弓道:「根據我們臥底匯報,這幾個人不甘失敗,打算做最後的殊死一搏,每天晚上都在謀劃。」
蘇曳道:「知道他們的具體計劃嗎?」
黑弓道:「但是還不知道,但是根據下官本能的感覺,可能和三日之後的祭祖大典有關。」
接著黑弓欲言又止。
蘇曳道:「怎麼了?」
黑弓道:「有一件事,昨日怡親王載垣的福晉去拜見了西太后,離開的時候神情恍惚,朱三娘事無巨細,匯報給我。」
蘇曳臉色微微一變,道:「你有什麼判斷?」
黑弓道:「朱三娘說不知道是不是她多疑,在拜見過程中,載垣福晉多看了幾次西太后的肚子。然後我們就當機立斷,把相關太醫院的太醫,全部控制起來了。」
「其實,朱三娘在三個月前就不斷勸西太后,前往潭拓寺禮佛,避開眾人視線,但她就是不願意。如今肚子大了,她也以身體不舒服為由,一直拒絕外客,也沒有上朝,但載垣福晉仿佛是來向西太后投降試探的,所以太后召見了她,恐露出破綻。」
蘇曳點頭道:「明白了。」
……………………
肅順府邸。
肅順,載垣,端華,載齡四人都在,一直議事到深夜。
成王敗寇。
現在蘇曳大獲全勝,他們四個人該何去從?
忽然,外面傳來心腹的聲音:「肅中堂,蘇曳前來拜訪。」
肅順不由得一愕,這個時候來訪?
這大半夜的。
肅順道:「你們就呆在這裡不要出去,我去會會他。」
片刻後,肅順和蘇曳在書房面談。
「六哥,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蘇曳道。
肅順道:「你說。」
蘇曳道:「六哥之前在先帝的時候,就想要改革旗務?」
肅順道:「倒是起過一個頭,但也是糊裱匠,不徹底的。」
蘇曳道:「我想要徹底改革旗務。」
肅順道:「多徹底?」
蘇曳道:「取消所有鐵桿莊稼,讓所有旗人自謀生路,解決掉本朝最大的一個財政負擔。」
肅順一驚,這……這麼大手筆?
這麼徹底?
蘇曳道:「六哥一貫來都志存高遠,才華橫溢,而且一心想要解決本朝最大弊病,我心中非常敬佩,不知道能夠共同攜手?」
「我想要成立一個旗務改革衙門,我,六哥,端華,崇恩四個人,作為旗務改革大臣。」
肅順想了一會兒,道:「能不能讓我想一想,幾日之後,給你回復?」
蘇曳道:「當然。」
……………………
蘇曳離開之後。
肅順回到後面的密室,把這件事情說了出來。
端華冷笑道:「這是最後通牒嗎?」
肅順道:「對,這是最後通牒。如果答應他,就是向他效忠,為他改革旗務衝鋒陷陣。」
端華道:「如果拒絕呢?」
肅順道:「誰知道?」
那麼,要不要答應呢?
端華道:「他改革旗務,會有多徹底。」
肅順道:「就是最徹底的那種,從今以後,沒有旗人,取消旗人所有特權。」
端華陷入了沉默。
載垣道:「沒有八旗軍,沒有了旗人,那也就沒有大清朝了。」
端華道:「我們考慮不了這麼遠了,擺在我們面前的問題,要不要殊死一博。」
「之前的死諫計劃,要不要進行?」
「我們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次蘇曳立下不世之功,接下來就是徹底主宰中樞的時候了。」
「三天之後,祭祖大典,是把他拉下馬的最好時機。」
「一旦錯過,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肅順道:「你的消息,絕對正確嗎?」
載垣道:「不敢肯定,但我的福晉幫這方面很有經驗,應該不會看走眼,葉赫那拉氏應該是懷孕了,如果她真的懷孕了,那這個孩子應該是蘇曳的。」
肅順道:「我們已經別無選擇,哪怕冒險,也要一試。三天之後,祭廟大典,在太廟進行。」
「列祖列宗的牌位都在太廟之中,我們當著祖宗牌位的面,讓西邊太后驗明是否有身孕。」
「一旦驗明有身孕,先帝已經死了那麼久了,那這個孩子是誰的?」
「根據我們對蘇曳此人的了解,他一定死保葉赫那拉氏。當年晴晴大格格被暴露懷孕了,他一口認了下來,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一旦證明他穢亂宮廷,那就算立下了不世之功,也要下台。」
「所以,只要爆出此事,就一定能阻止他進入中樞。」
肅順道:「這是玉石俱焚之策,如今整個京城大半的軍隊都是蘇曳的,誰在太廟上爆出此事,那就必死無疑。蘇曳就算下台,也一定會弄死此人。」
四人沉默,毫無疑問是這樣的。
所以,這是同歸於盡之局。
主動爆出這件事之人,一定會面臨著蘇曳的屠戮。
「一定要在太廟中進行嗎?難道不可以在民間散布流言,讓他身敗名裂嗎?」
肅順道:「在民間散布流言,會有證據嗎?而且接下來葉赫那拉氏肯定會躲起來,再也不見人了。三日之後的祭祖大典,就是唯一的機會。」
「列祖列宗牌位在,文武百官在,皇上在,兩宮太后在,蘇曳也在。」
「其他任何時候,讓人散布流言,沒有任何作用。」
「哪怕朝堂之上,隨便找一個官員公開指認說西太后懷孕了,又有何用?直接就被當場處死了,誰敢驗明真假?」
「所以,這個公開指認之人,地位一定要高。」
「而且有列祖列宗在場,才能奏效。」
「或者更加直截了當地說,我們四個人中要選一個人,爆出此事,拉蘇曳下馬。」
端華道:「這件事情,目前有幾個人知道?」
肅順道:「加上我們四個,總共五個人。」
端華道:「那我們四人當中,誰在三日後祭祖大典爆出此事?」
這是自殺性攻擊,爆出此事,就算把蘇曳拉下馬,自己也必死無疑。
四個人面面相覷。
軍事改革一事上,四個人跳得最恨。
成王敗寇,現在蘇曳在戰場上大獲全勝,那該倒霉的就是他們了。
公開指認西太后懷孕,真就是殊死一搏。
這和指認晴晴大格格懷孕是不一樣,這可是西太后。
甚至稱得上是同歸於盡。
誰做這個出頭鳥?
足足好一會兒,肅順道:「抽籤吧。」
四個人點頭,表示願意抽籤。
肅順拿出四個簽,三長一短,在背後打亂,而後放在面前,讓三人抽籤。
誰抽到短簽,誰發動這次自殺性攻擊。
三個人依次抽籤。
端華抽出,是長簽。
載齡抽出,也是長簽。
兩個人長長鬆了一口氣。
軍機大臣領班,鐵帽子怡親王載垣,深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祈禱。
千萬不要是我,不要是我。
然後,他伸手去抽籤。
結果,是短簽。
他要發動這一場自殺性攻擊。
抽完之後,他整個人微微一顫,如同雷擊。
肅順道:「如何?」
載垣顫抖道:「願賭服輸!」
肅順,端華,載齡等人朝著載垣深深拜下道:「大清的江山社稷,就交給怡親王了。」
載垣咧嘴一笑。
肅順直接跪下來道:「怡親王高義。」
端華,載齡兩人也跪下來,道:「怡親王高義。」
怡親王載垣面色鐵青,卻咬牙道:「為了祖宗的江山社稷,死得其所,死得其所!」
「三日之後,祭祖大典,把蘇曳拉下馬。」
而後,四人散去。
哪怕拼命掩飾,怡親王載垣走出肅順宅邸的時候,也完全是魂不守舍的,過門檻的時候,甚至踉蹌跌了一跤。
這一幕,立刻被肅順府中的某一雙眼睛捕捉。
……………………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怡親王載垣,渾渾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王府。
他對周圍人的問候之聲充耳不聞,也沒有進入房間睡覺,而是直接進入到自己的書房之中。
並且提前把任何人都趕了出去。
進入黑漆漆的書房,他哆嗦著點燃了燭火。
卻發現書房裡面,多了一個人。
蘇曳就靜靜地坐在這裡了。
「載垣,你要死,還是要活?」
…………………………
註:刪改了很多內容,不弄險劇情,所以更新得這麼晚,真的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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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