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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回京打擊湘軍圖窮匕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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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道:「兆布是不是蘇師傅的人?內務府都是朕的家奴,蘇師傅是不是要解散內務府啊?」

慈安太后道:「閉嘴,閉嘴。」

接著,她前所未有的嚴厲道:「載淳,你年齡還小,很多事情還不懂。從現在開始,關於你蘇師傅的事情,你一個字都不要說,一個字都不要提。」

小皇帝道:「兒臣知道了。」

…………………

接下來,整個京城,不斷有人發喪。

滿城悲憤。

整個朝廷就只有一個議題,捉拿兆布,明正典刑。

慈安太后,又開了兩次朝會。

但每一次朝會,都是有無數的八旗大臣上奏,請太后下旨捉拿兆布。

其他議題,幾乎全部被擱置。

每一次,慈安太后都只能強行散朝。

她再一次進入寢食難安,不斷清減下去。

她真覺得每一日,都是度日如年。

而就在這個時候。

蘇曳回京!

這個消息,瞬間如同一陣風一般,刮過了整個京城。

所有文武百官,奔走相告。

……………………

蘇曳回京之後。

見到了跪在地上的兆布。

「王爺,是卑職擅自動了軍隊,請王爺降罪。」

「卑職,死不足惜。」

蘇曳將他攙扶起來,緩緩道:「不,你不但無罪,反而有功。」

「不要有任何思想壓力,繼續做你的事情。「

「有我在,任何人都休想奈何你。」

兆布重重叩首,道:「奴才謝主子隆恩。」

蘇曳本能就要駁斥,什麼奴才,什麼主子。

「回軍營辦差吧。」蘇曳道。

「奴才告退。」兆布再一次叩首,退了下去。

……………………

「王爺,這綿愉身體不佳,覺得時日無多,所以反而不怕死,奮死一博了。」田雨公道:「這些八旗王公,還真是頑固啊,死了肅順和端華,立刻又有人衝出來。」

林紹章道:「根據我們交戰的經驗,八旗不乏血勇之氣。」

旁邊的崇恩忍不住白了一眼,我也是八旗。

蘇曳道:「載垣怎麼樣?作為旗務改革大臣,他一直沒有發聲嗎?」

田雨公道:「沒有,他一直稱病在家,一直都是崇恩大人頂在外面。」

「太后娘娘性情柔弱,能夠支撐到現在,已是非常不易了,王爺回京,太后娘娘就能鬆一口氣了。「

崇恩道:「王爺,載垣作為旗務改革大臣,又是親王,本是最合適人選。但如今一直躲在後面,看來是不願意衝鋒陷陣的了。」

蘇曳道:「本來呢,旗務改革,讓旗人大臣去主持,大家還算有一個體面。既然他們不要這個體面,那就休怪我用漢人來主持旗務改革了。」

崇恩道:「明日朝會,所有的炮火大概都會集中在王爺身上了。逼迫王爺揮淚斬馬謖,如果王爺不斬,大概就是徹底撕破臉皮,文武百官大面積稱病請辭在家,讓朝廷徹底癱瘓了。」

「西北那邊,一直壓著,一直壓著,現在大概也壓不住了。」田雨公道:「西北大亂,叛軍屠戮我漢人之事,大概還是依舊會發生,王爺之前所說的阿古柏入侵,甚至可能會提前。」

對於西北局面,蘇曳已經派去了大量的情報處間諜。

但是,那裡的局面脫離清廷太久了,情報處間諜去那邊,只能打探消息,想要改變局面,實在千難萬難。

陝甘回亂,疆地反清,清廷將近三分之一的土地,岌岌可危。

加起來,會有近兩千萬的漢人被屠殺,也給後世留下了巨大之隱患。

左宗棠平定西北,收復疆地,當真是民族英雄,千古流芳。

但這一次,蘇曳絕對不會讓左宗棠西征如此之窘迫無力了。

這一次,也絕對不會讓這麼多人死去了。

「還有俄國人那邊,集結了四五萬大軍,隨時都可能爆發戰爭。」

「還有南方湘軍。」

田雨公忽然道:「南方的湘軍,才是重中之重。」

「西北大亂,叛軍無數,已成定局,但說句誅心之言,這些叛軍進入不了我國核心地帶,剿滅他們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俄國公使口口聲聲說隨時可以發動戰爭,但是從莫斯科到東西伯利亞,萬里迢迢,沒有足夠的軍事物資,他們也不敢貿然開戰。」

「唯有湘軍,才是心腹大患,當務之急。」

蘇曳緩緩道:「田兄說的極對。」

當下局面,看似四面埋伏。

但核心,就在於湘軍,其他各方只是幫助湘軍牽制了蘇曳的軍隊而已。

田雨公道:「其實,曾國藩這一次出招很絕,很聰明,和王爺有異曲同工之妙。」

崇恩道:「挾洋自重。」

這個詞,沒有用錯。

曾國藩等人知道,現在趁著俄國人在北邊,西北那邊即將大亂,蘇曳的軍隊遠遠不夠,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旦等到西北局面平定,俄國人危機解除。

又或者再過兩三年,帝國新式陸軍源源不斷地訓練出來,那他這十幾二十萬湘軍就完全不是對手了。

他必須在這一兩年時間內,把湘軍的地盤徹底自立化,穩固化。

而用的法子,就是蘇曳曾經的挾洋自重。

為何這幾年以來,不但鬥爭得再狠,蘇曳經常把九江的兵馬抽調一空,但整個九江一直都是穩如泰山,不管哪一方都不敢出兵染指九江?

就是因為那裡面有大英帝國天量的利益。

誰動了九江,就會引來英國的報復。

而曾國藩這一次急匆匆地要召開招商大會,把英國另一派系的資本,美國資本,法國資本,少部分的俄國資本引進來。

就是複製蘇曳的手段,讓這些洋人的產業遍布在湘軍的地盤上。

如此一來,蘇曳再想要用軍事手段解決湘軍,就變得非常困難,會引起幾個列強可能的劇烈報復。

等到對方幾千萬兩銀子真的投下去的話,那湘軍的地盤,就是列強的地盤。

你敢出兵,那就意味著和列強開戰。

也正是因為如此,曾國藩等湘軍大佬,才有底氣和蘇曳徹底叫板,進行殊死一搏。

田雨公道:「所以,我們當務之急,就是阻止曾國藩的招商大會,絕對不能讓他成功。」

蘇曳道:「不,遠不止於此。」

……………………

鍾粹宮內。

蘇曳再一次見到了慈安太后。

她眼淚汪汪地盯著蘇曳,哭道:「要不然,你還是把她叫回來吧,我實在撐不住了。」

蘇曳看著她雙眼通紅道:「你有多久沒有睡覺了?」

慈安太后道:「根本睡不著,幾夜幾夜地睡不著。」

蘇曳心疼地把她抱進懷裡。

慈安太后道:「蘇曳,你把她召回來好不好?我什麼事情都不想管了,你放過我吧。」

「我現在一閉上眼睛,就會夢到先帝雙目流血責怪我,說我葬送了祖宗的江山社稷。」

接著,她昂起臉道:「你饒了我吧。」

…………………………

次日朝會。

蘇曳一身五爪王袍,出現在朝堂之上。

或許真的是人殺的多了,他光是站在那裡,就充滿了震懾之氣。

「太后,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太監增祿道:「有本奏來。」

頓時,所有人望向了蘇曳,看著這位王爺回京,有什麼大招要出。

結果,蘇曳站著一動不動。

惠親王綿愉再一次出列道:「啟稟太后,兆布沒有旨意,擅自出動軍隊,罪大惡極,請立刻捉拿,明正典刑。」

「臣附議!」

「臣等附議!」

「臣等附議!」

又重演了之前每一次朝會的局面,逼迫慈安太后處置兆布。

但不管昨天小太后如何向蘇曳哭鬧,此時是有安全感的,至少昨天晚上能睡著覺了。

她清脆聲道:「兆布將軍,歸屬陸軍部,蘇曳你是陸軍部大臣,怎麼說法?」

蘇曳道:「回太后,兆布出兵,完全是臣之授意。」

這話一出,全場震動。

接著,蘇曳根本不得對方反駁,寒聲道:「兩宮太后早就有過旨意了,誰再敢非法聚集於皇宮面前進行逼宮,那就是形同謀反,格殺勿論。但念在這群人都是六七十歲以上的老者,所以免死。但他們可以免死,他們的家人,卻要受到懲罰!」

「太后,臣懇請將參與這次逼宮老叟的家人,全部流放寧古塔!」

「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十六歲以上,可以免去流放之罪。剩下所有家眷,全部流放!」

這話一出,全場更是徹底色變。

什麼?

我們不但不能處置兆布,而且這幾千名旗人,還要被流放寧古塔?

你蘇曳,欺人太甚。

頓時,綿愉出列道:「啟稟太后,老臣準備參加十月十五,南方諸省的招商大會。」

這不是請奏。

而是直接宣布。

代表著朝廷中樞,就是要承認曾國藩招商大會的合法性,就是要讓湘軍分走洋務大權。

蘇曳寒聲道:「惠親王,曾國藩的招商大會,大概率是開不成了。」

綿愉道:「請問懿郡王,全面辦洋務,明明是你提出來的,地方督撫為朝廷分憂難道不好嗎?只有九江能辦洋務,其他地方就辦不得洋務嗎?」

而且關鍵是你蘇曳阻止有用嗎?

你除非直接宣布湘軍為叛軍,直接調集幾萬大軍南下。

否則,你就阻止不了招商大會,你更阻止不了美國公使,俄國公使,法國公使。

但是現在西北用兵在即,北方俄國人磨刀霍霍。

你的那些軍隊,面對這兩個地方都不夠,哪有軍力南下?

而且,曾國藩等人又沒有公開叛亂,依舊是大清的臣子,僅僅只是因為要召開招商大會,你就要掀起內戰嗎?

整個南方好不容易平定,又要起戰火,把南方富庶之地,徹底打爛?

蘇曳緩緩道:「總之,辦不成,就是辦不成!」

緊接著,外面傳來道:「英國公使卜魯斯爵士求見。」

片刻後,英國公使卜魯斯入內,道:「太后娘娘,皇帝陛下,為了應對日益嚴峻的海盜威脅,大英帝國的海軍陸戰隊,正式邀請大清帝國的陸軍,在上海進行聯合軍事演練。」

「時間為9月20日到10月20日!」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懇請貴國同意,在這段時間內,將上海劃為軍事禁區。」

「阻止一切非必要的政治活動。」

慈安太后望了蘇曳一眼道:「蘇曳,你是陸軍大臣,覺得如何?」

蘇曳道:「臣覺得此事可行。」

慈安太后道:「那就照辦吧。」

「擬旨!「

……………………

隨著慈安太后的懿旨一下。

幾日之後,就已經到了九江。

而後,王世清率領陸軍第一師,總共八千人沿著長江,進入上海。

緊接著,大英帝國武官尤根上校,率領兩千名海軍陸戰隊,正式登陸上海。

總共一萬人,開始聯合軍事演練。

拒絕任何外部勢力進入。

而後,美國公使、俄國公使、甚至法國公使都去找英國公使卜魯斯爵士進行咆哮。

但是沒有用。

大英帝國此時在中國的一把手,二把手,乃至高級武官,全是蘇曳派系之人。

……………………

蘇州,湘軍高層再一次進行密會。

如今已經是九月十九。

距離宣布的招商大會,十月十五,僅僅不到一個月時間了。

蘇曳直接派兵封鎖了上海,在上海進行招商大會肯定是不行的,接下來怎麼辦?

彭玉麟道:「執掌中樞,掌握大義,就是好用啊。」

曾國藩緩緩道:「諸位,蘇曳第一招,就已經如此猛烈,但是請諸位清楚地知道,這僅僅只是開始。」

「接下來,他的出招會越來越兇猛。「

「現在妥協的話,勉強還來得及。若再進一步,就無法挽回了。」

「諸位,還要再進一步嗎?」

曾國荃冷笑道:「事到如今,哪有後退的餘地?」

李續賓道:「現在後退,才真正貽笑大方。」

李鴻章道:「老師,西北那邊,北邊俄國人那邊,京城那些八旗王公大臣,還沒有發動嗎?難道就指望著我們一家嗎?」

曾國藩道:「快了,應該馬上就發動了。」

曾國荃怒道:「對蘇曳的四面埋伏也好,十面擊殺也好,趕緊上,趕緊上。此人一日不死,我一日不甘。」

「這等泄憤之言,毫無意義。」曾國藩道:「既然,諸位決定繼續,那就繼續。」

「八百里加急請奏朝廷,既然朝廷要在上海進行軍事演習,那我們招商大會就換一個地方。」

「十月十五日,日期不變,但改在蘇州進行。」

彭玉麟道:「既然改了地址,為何改在蘇州,為何不改在武昌?」

曾國藩道:「先定蘇州,更為恰當!」

而後,他的兒子再一次出發,乘船北上,用最快速度進京。

…………………………

幾日之後!

曾國藩之子,曾紀澤風塵僕僕出現在朝堂之上。

「啟稟太后,啟稟皇上,兩江總督,江蘇巡撫,安徽巡撫,湖北巡撫,湖南巡撫等聯合上奏,既然朝廷要在上海進行軍事演練,但洋務運動乃是國策,所以招商大會日期不變,改為在蘇州進行,請太后和皇上恩准。」

這裡所謂的恩准,當然也只是禮儀上的。

不管是不是恩准,這個招商大會,都依舊會進行。

當初你蘇曳抵抗朝廷,在九江辦招商大會,對朝廷旨意置之不理。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全場文武百官,頓時莫名緊張起來。

湘軍果然選擇了對抗到底。

曾紀澤道:「另外,幾國公使,還有上百名洋人商人,都已經到了我大清,正在趕往蘇州的路上。」

這就是說,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意思了。

你蘇曳如何應對?

難道,你又說把蘇州定為軍事禁區,進行聯合軍事演練嗎?

那你可是喪權辱國啊。

畢竟上海是租界,英國的海軍陸戰隊登陸還合法。

但蘇州可不是租界,洋人的軍隊是不得入內的。

而此時,馬新貽忽然出列,中樞已經免去他的安徽布政使之職,這次跟著蘇曳進京,等候朝廷冊封新的官職。

「臣馬新貽,彈劾江蘇巡撫李鴻章,去年一戰,他連連丟失了丹陽,常州,無錫,蘇州等地,朝廷竟然沒有懲治,這何其不公?」

「臣請太后,免去李鴻章江蘇巡撫一職。」

田雨公出列道:「臣附議。」

崇恩出列:「臣附議。」

文祥出列:「臣附議。」

蘇曳目光盯著怡親王載垣,只見到他顫顫巍巍出列,道:「奴才,附議!」

此人一直稱病在家,但蘇曳回京之後,他有趕緊出門,返回到朝堂之上了,可見對蘇曳還是充滿畏懼的。

滿朝文武駭然,這……算是圖窮匕見了嗎?

慈安太后朝著蘇曳道:「蘇曳,你是議政大臣,怎麼個說法?」

蘇曳道:「臣覺得李鴻章有失地之責,當免去江蘇巡撫之職。」

「另外,馬新貽擔任安徽布政使期內,積極備戰,功勞卓著,臣奏請太后冊封其為新的江蘇巡撫。」

慈安太后望著蘇曳。

在面對旗人和蘇曳之間巨大矛盾的時候,她還會彷徨。

但面對蘇曳和湘軍之間的時候,她會毫無障礙地偏袒蘇曳。

於是,慈安太后朗聲道:「擬旨,免去李鴻章江蘇巡撫之職。冊封馬新貽為新的江蘇巡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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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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