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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回京打擊湘軍圖窮匕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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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回京!打擊湘軍!圖窮匕見!

這是第三輪殺戮了。

整個內城,都陷入了一場死寂。

大規模的槍決之後,依舊是把人拉去化人場,然後一遍又一遍地洗地。

而惠親王綿愉回到王府之後,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腦子裡面只浮現一句話,都興阿對他們的警告:你們這樣做,難道沒有想到這樣的結果嗎?

你們在做之前,能承擔得起這個後果嗎?

現在後果出現了!

其實綿愉今年歲數並不算大,僅僅五十歲而已,但已經感覺到身體大不如前了。

歷史上的他,是1864年離世的。

他這輩子,很多時候口號喊得震天響,但是實際上沒有做成什麼事情,當時跟著肅順爭權,也就是喊兩句口號而已。

因為沒有必要,他這輩子已經榮恩之極了,再努力也爭取不到什麼了。

所以,這一次另類的千叟逼宮,算是他第一次出手做大事。

當然,這件大事從策劃者,到組織者,其實都不是他。

他是被推出來的領導者,並且關鍵時刻的下令者。

結果……

蘇曳哪怕不在京城,這一招還是被暴力破解了。

究竟殺了多少人?不知道。

但接下來,不知道又有多少旗人披麻戴孝。

他望著房梁,手中把玩著一段白綾。

然後,輕輕地把白綾甩上去。

他真不是害怕,也不是擔心遭到清算。

而是無法面對這樣的後果,無法面對這樣的失敗。

就在他拉扯白綾的時候,有人沖了進來,跪著抱住他雙腿道:「阿瑪,你這是做什麼?伱這是做什麼啊?」

這是他的兒子奕祥,今年十五歲,桂良的外孫。

緊接著,恭親王奕,寶鋆全部沖了進來。

「惠親王,萬萬不可如此,萬萬不可如此啊。」

「局面還好,局面還好啊。」

恭親王奕道:「皇叔,您是皇室長者,難道眼睜睜就看著祖宗的江山,就這樣一點點被篡奪嗎?」

「千古最難一死。」

「惠親王您連死都不怕,還怕和蘇曳斗到底嗎?」

惠親王綿愉緩緩道:「對,連死都不怕,害怕斗到底。」

「我倒是沒有真想死,就是想要感受一下這心境。」

「我也在想,當時肅順和端華為何在關鍵時刻會站出來。」綿愉緩緩道:「因為先帝走了之後,就屬肅順和端華個高,他們不站出來不行了。」

「肅順和端華死了之後,就屬我們個高,我們也不得不站出來了。」

「祖宗江山社稷,總不能就這麼被斷了吧。」

…………………………

書房內。

綿愉忽然道:「蘇曳他究竟想要做什麼?他總共殺了三波旗人,我們旗人之間都是親戚,打斷骨頭連著筋,他殺了這三波旗人,就已經把天下旗人,全部給得罪透了。」

「漢人那邊,除了徐有壬和王有齡,他也把南方督撫全部得罪透了。」

「他究竟想要做什麼?他的那個阿瑪蘇赫,最喜歡熱鬧攀親戚,如今在京城卻也呆不下去了。」

「這樣殺下去,他一家子在京城都呆不下去了?」

「難道他真的跑去南京,另立基業嗎?如果那樣的話,他在北京折騰什麼?」

「按照這樣殺下去,整個京城未來誰擁護他?他總不能把幾百万旗人,全部殺光吧。」

寶鋆忽然道:「王爺,這就不是我們要想的問題了。」

「我們現在要想的只有兩個問題,蘇曳這樣做下去,祖宗的江山社稷,會不會完蛋,或者更加直白的說,這還是不是大清的江山社稷。」

幾個人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綿愉道:「這樣弄下去,旗人所有的特權,全部沒了。八旗也被徹底瓦解了,這個江山社稷和我們也沒有什麼關係了。」

寶鋆道:「那要不要徹底阻止他?」

這話就說得很奇怪了,當然要阻止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在阻止他嗎?

寶鋆道:「之前所做的一切,確實是在阻止他。但總是抱有幻想,帶著妥協的,不敢徹底對立,不敢徹底對戰到底。」

綿愉道:「軍隊在人手裡,如何徹底對戰到底?」

寶鋆道:「我們之前的鬥爭目標,就是讓蘇曳妥協,退讓。哪怕最高目標,也就是讓他從中樞下野,所以不管做什麼都不徹底。」

綿愉道:「還要如何徹底?」

寶鋆道:「不計一切代價,讓他失敗。」

「所謂不計一切代價,就是甚至要借用敵人的力量。」

「哪怕是俄國人的力量,哪怕是那些漢人軍閥的力量,哪怕是西北那些叛賊的力量。」

「你們難道沒有發現嗎?每一次鬥爭之後,蘇曳的反對者就死一茬,他的力量就強一些。」

「上一次,僧格林沁、德興阿、多隆阿等人都還是我們這邊的,而現在呢?他們全部不願意和蘇曳對立了。」

「再看看這一次地方八旗裁撤,儘管出了一些小亂子,但整體而言,誰敢大規模出來反對,就全部乖乖地服從裁撤了。」

「蘇曳每打一次,就會消滅一部分對手,就會有一部分對手歸順於他。」

「如果這次旗務改革,真正讓他徹底搞成了,那意味著什麼後果,幾位王爺知道嗎?」

恭親王奕道:「意味著很多八旗大臣,都會放棄抵抗。意味著朝廷中樞的很多漢人大臣,也會紛紛倒戈。」

寶鋆道:「對,別看蘇曳現在是獨夫。北邊徹底得罪了旗人,南邊徹底得罪了漢人督撫。」

「而且這一局,他一個人要單挑南北兩個對手。北邊要擊敗我們,南邊要瓦解湘軍勢力。」

「如果這一次讓他辦成了,那朝中還有誰敢和他對抗?」

「現在滿朝文武都盯著我們,盯著湘軍,都等著這一次鬥爭的結果。」

「所以,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幾個人沉默,表示認同。

「如果,當時肅順、端華等人死了之後,蘇曳沒有提出激進的旗務改革,那就證明他和我們有緩和的餘地,他對我們還有一定的合作幻想。」

「但是,他直接提出了激烈的旗務改革,就證明了他的決心。」

「對他而言,非進即退。」

「所以,我們這邊也不能對他抱有任何幻想了。」

「當然了,向他投降,還是可以的,他大概非常迫切渴望我們的投降。但一旦對他投降,那就要成為他的馬前卒,就要為他頂著天雷地火,就要為他的旗務改革衝鋒陷陣,就如同今天的崇恩和兆布一樣,關鍵是這樣的話,諸位願意嗎?」

當然不願意。

看看載垣,儘管是軍機領班大臣,但關鍵時刻投降了蘇曳,出賣了端華和肅順,立刻在旗人社會性死亡了。

完全變成了臭狗屎。

就算你是軍機領班又怎麼樣?每一次上朝,所有的八旗大臣都鄙視你,甚至當面啐你。

你載垣的王府,每天都有旗人去潑屎潑尿。

甚至不知道有多少旗人勛貴和你載垣斷絕了關係。

而兆布和崇恩,只怕祖墳都會被旗人挖掉。

「幾位王爺,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再也沒有後退的餘地了。」

「而且這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眼下湘軍十幾二十萬人,北邊的俄國人五萬大軍,西北的叛軍幾十萬人。」

「蘇曳手中,就只有兩個鍋蓋都不到,而且還在大肆裁軍,但是卻要面對三處冒火的地方。「

「洋人軍隊的戰鬥力,我們是知道的,當時一萬多人,輕而易舉擊敗了我們近十萬大軍。」

「所以這一次,就要齊心協力,讓蘇曳徹底覆滅。」

「我們這邊不硬起來,南邊的曾國藩他們就會軟下去。我們這邊強硬了,湘軍那邊才會徹底對抗到底。」

「所以這一次,我們一定要拼死一戰,否則祖宗的江山社稷就徹底完了,我們的前途,我們的子孫也就徹底完了。」

「惠親王,你這一次願意公開領頭嗎?」

綿愉道:「我不是一直在領頭嗎?」

寶鋆道:「之前不算,之前你沒有正面對抗蘇曳,沒有正面攻擊蘇曳。」

綿愉道:「但我已經辭去了議政大臣之職。」

寶鋆道:「您還是大宗正。」

……………………

當天晚上,綿愉躺在床榻之上。

太醫來給他診病。

「沒事,王爺的身體還好,只要好好休養,問題不大。」

綿愉道:「你別騙我,實話實說。」

太醫道:「就是挺好的,就是挺好了。」

綿愉道:「你老實告訴我,究竟還有多長時間?」

太醫道:「您何出此言,何出此言啊。」

然後,太醫慌忙離開,唯恐再被綿愉拖住,說出什麼不可挽回的言語。

此時,幾個兒子都跪在面前。

綿愉忽然道:「崇綺,怎麼樣了?」

崇綺,端華的女婿,八旗極少的大才子。

奕祥道:「在家裡好好讀書呢。」

綿愉嘆息道:「哦。」

然後,他閉上眼睛開始思考。

正常情形下,自己這幾個兒子,未來都會成為朝廷棟樑,一個親王,幾個貝勒和鎮國公肯定是有的。

進入中樞,也基本上是板上釘釘。

但是被蘇曳這樣一搞,如果讓他搞成的話,自己這幾個兒子,就統統都沒有未來了。

既然如此,那他這個阿瑪就要殊死一搏。

當然還有另外一條路子,那就是投降蘇曳。

但那可能嗎?載垣目前身敗名裂的下場,誰敢重蹈覆轍?

……………………

接下來幾日,儘管慈安太后萬般不願意,儘管一而再說自己身體不舒服。

但是,朝會還是不得不進行。

因為清朝和明朝不一樣,那種長期不上朝是不敢想像的。

上朝之後,惠親王綿愉出列道:「老臣有本上奏。」

慈安太后一皺眉,你不是請辭了嗎?

不過,她當然知道,惠親王除了是議政大臣,還是大宗正。

「兆布,沒有旨意,擅自動兵,屠殺無辜,形容謀反,臣請太后下旨,捉拿兆布,明正典刑!」

這話一出,全場一震。

惠親王,你之前不是一直躲起來的嗎?懂不懂就關閉王府,什麼事情都不管的。

怎麼現在這麼剛了?

而站在旗人王公大臣而言,倒是頗有幾分悲壯之意。

肅順和端華死了,綿愉就頂了上來。

總不能不抵抗吧,總不能讓蘇曳一個人,把所有的八旗王公全部摁死在地上吧。

果然,聽到綿愉的話後,慈安太后秀美的臉蛋一抽。

又來了,又來了。

真的一點安生日子都沒有了嗎?

她左右看了一眼,忍不住想要宣布本宮身體不適,退朝。

但是,這招式用的太多次了。

大概,已經無效了。

崇恩出列道:「惠親王荒謬,兆布完全是奉旨辦差,何錯之有?」

綿愉道:「什麼叫奉旨辦差?兆布出兵,可有兩宮懿旨嗎?」

崇恩道:「之前兩宮太后說得清清楚楚,任何人等,不得在非法聚集,逼迫兩宮太后,一旦觸犯,格殺勿論。也就是說,這是一個長期有效的旨意,乃是自動觸發,所以兆布出兵,自然名正言順。」

這當然算是強詞奪理的,不管任何理由都掩飾不了兆布無旨出兵。

接下來,又一個接著一個旗人大臣,紛紛站出來。

「太后娘娘,奴才請捉拿兆布,明正典刑。」

「奴才附議。」

「奴才附議。」

「奴才附議!」

在場文武百官,旗人大臣一個接著一個站出來。

軍機大臣之中,有一半人站出來。

滿朝文武中,八成旗人大臣,全部站出來。

上上次,對八旗兵大開殺戒,那還只是底層八旗兵。

上一次,對八旗無賴大開殺戒,也只是底層。

但這一次,一千多名八旗老叟,可就不是底層了,他們被抓捕的子孫,也不是底層了。

已經清點出來了,總共殺了一千六百多人。

其中不乏旗人官員,光在內務府辦差的,就有二百多人。

眼下,頓時一邊倒的架勢。

緊接著,有一老翁顫顫巍巍出列,躬身道:「臣,附議!」

所有人一愕,竟然是翁心存?

歷史上此公去年死的,沒有熬過冬天。

而在這個世界,或許是因為殺子之仇支撐著,使得他熬過了去年冬天。

但,身體顯然也是不佳。

其實,他算是隱忍的,心中堅決判斷自己的兒子翁同書就是被蘇曳所殺,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但一直以來,他都沒有出面攻訐過蘇曳。

而如今,他覺得自己很難熬得過這個冬天了,覺得再不出聲,就沒有機會了。

而且歷史上,此人和肅順交惡被革職,一直到辛酉政變之後才被重新重用。

在這個世界,他們擁有共同的敵人,所以也沒有交惡,一直到現在此人都是協辦大學士。

而且,還是同治皇帝的老師,只不過因為身體年邁,不少時候都是翁同龢代為上課。

見到翁心存出列,周祖培、焦佑瀛這兩個漢人議政大臣,低著頭一聲不發。

在很多漢人大臣來說,所謂旗務改革一之事,是你們八旗的家事,我們漢人無權過問,正好可以置身事外。

而在場還有兩個人,一個是前江寧將軍托明阿,還有一個是前廣州將軍穆克德訥。

這兩人在蘇曳面前,口口聲聲自稱奴才。

托明阿在南京的時候見到蘇曳的威風,內心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抓住最後的機會,重新投入蘇曳帳下,獲得重用。

進京之後,他發現這個機會一直都在。

他也是旗人,而且是一品高官,只要他當眾宣布,他支持蘇曳的旗務改革,那就是一個投名狀。

一定會獲得重用。

所以他已經痛下決心,回京之後,一定要找到一個好機會,慷慨陳詞,支持旗務改革,交上這份投名狀。

但是回京之後,他發現整個氣氛是完全不一樣的。

在南京,完全就是蘇曳的地盤,所有人對他都是敬仰和服從。

而到了京城,就仿佛進到了敵境一般。

所有的旗人對蘇曳,都是恨之入骨,喊打喊殺。

尤其載垣,作為一個軍機大臣領班,此時臭狗屎一般的境遇,更加讓人畏懼。

京城是一個人情社會,尤其是內城,有人捧著你,你才是爺。

沒人碰你,官職再高,又有何用?

而今日朝堂上的刀光劍影,更是讓他畏懼。

自己這一二百斤承受得起嗎?只怕自己剛喊出口,還來不及掌握權力,就已經被唾沫星子砸死,就已經粉身碎骨了。

於是,托明阿最後再鼓起一下勇氣,然後徹底放棄,慫了。

他不由得望向前廣州將軍穆克德訥,發現對方也是低頭不語。

算了,算了。

沒有這本事,就不充這個英雄好漢了。

今天的朝會,本來有很多事情的,最終變成只有一件事情。

無數的八旗大臣,集體向太后施壓,逼迫抓捕兆布,明正典刑。

慈安太后嬌軀發抖,雙眸通紅。

忽然間,小皇帝說了一句話:「這兆布,這麼壞嗎?」

這話一出,全場震驚。

八旗大臣狂喜。

皇上雖然只有八歲,但畢竟是皇上啊。

頓時,有人出列道:「是啊,皇上。這兆布沒有聖旨,擅自出兵抓捕旗人官員,大開殺戒,形同謀反,罪大惡極啊。」

「閉嘴!」慈安太后忍不住道:「你知道什麼?」

然後,她直接喊道:「散朝。」

接著,直接牽著小皇帝離開了乾清宮。

……………………………………

回到鍾粹宮後。

慈安太后顫抖道:「是誰教你這麼說的?」

小皇帝道:「沒有誰教兒臣,但是兆布確實亂殺人了。」

慈安太后道:「以後這樣的話,一個字都不許說。」

小皇帝道:「兆布是不是蘇師傅的人?內務府都是朕的家奴,蘇師傅是不是要解散內務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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