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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對朝廷致命一擊太毒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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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對朝廷致命一擊!太毒了!

徐有壬在長江艦隊?

就算你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抓人吧。

不過,這些久居京城的大太監對地方的情形也不算了解,在他們心中皇權還是至高無上的,威風架勢絕對不能倒,頓時冷聲道:「那還不派人去長江通知他來?莫非是想要抗旨嗎?」

他的身後,四個宮廷侍衛,帶著幾十名士兵猛地向前邁了一步。

尤其四個穿著黃馬褂的侍衛,手握刀柄,做出威嚇之勢。

徐有壬夫人道:「都很忙,派不出人去通知了,要不然你把我這個婦道人家抓走,向朝廷交差吧。」

欽使太監道:「別以咱家不敢,你們犯的可能就是滿門皆沒的大罪。」

在他心中,只要有聖旨在手,誰敢違逆?

結果一而再被頂撞,而且還是一個婦人,頓時間惱羞成怒,就要直接下令,將眼前這婦人拿下。

結果,下一秒鐘。

幾十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了,朝著他們舉起了黑洞洞的槍口。

這個欽使太監頓時後背一寒,顫抖道:「伱們,你們這是要造反嗎?造反嗎?」

造反?!

真是天大的玩笑。

現在整個江南的清軍成分有多複雜不知道嗎?

有多少是出自鹽幫,天地會,甚至白蓮教的?

為首的漢子猛地一揮手。

「砰砰砰砰……」

一陣陣密集的聲音響起。

頓時,為首的這個太監一聲哀嚎,趕緊趴在地上。

他身後的人,也趕緊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結果發現,根本沒有人放槍啊,外面傳來了一陣小孩的笑聲,剛才是他們在放鞭炮。

徐有壬夫人緩緩道:「走吧,你們走吧!」

那個傳旨太監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狼狽地爬起來,色厲內荏道:「反了,反了,我一定要匯報皇上,匯報朝廷,絕對饒不了你們。」

然後,他帶隊匆匆離去,狼狽至極。

……………………

徐有壬在上海的時候就說過,就算他被朝廷罷免了江蘇巡撫之職,也完全不耽誤他成為南方七省聯盟的盟主。

所以,想要拿下徐有壬的關鍵不在聖旨,而在於江蘇的兵權。

準確說在張國梁和馮子材二人。

所以,去向徐有壬宣旨的是一個太監,但是來收買張國梁和馮子材二人的,卻是真正的朝廷大員。

前江蘇巡撫趙德轍,按照歷史上他此時已經是兩江總督的,不過這個世界發生了改變,他此時已經進京做了兵部漢尚書。

這還要感謝王有齡,當時淮安淪陷的時候,江蘇布政使王有齡積極主動出兵相救,而趙德轍比較消極,朝廷本是非常不滿的,他的仕途也受挫了。結果王有齡加入南方七省聯盟之後,這位趙德轍也被提拔了起來。

之所以讓他來遊說張國梁和馮子材,因為他曾經是二人的頂頭上司。

「殿臣,你一開始跟著向榮,之後跟著和春,真可謂是戰功赫赫啊。」趙德轍道:「皇上在朝堂上也屢次說起你和南干,說你二人皆是我朝廷棟樑。甚至說江南大營可以沒有向榮,也可以沒有和春,但就是不能沒有你們二人啊。」

趙德轍覺得這一趟差事,應該沒有問題。

江南大營一貫來和蘇曳沒有牽扯,也都是聽從朝廷話的。

「徐有壬那邊鬧得很不像話,朝廷非常震怒。」趙德轍道:「但是皇上卻知道,徐有壬是徐有壬,你們是你們,他就算再胡鬧,你們兩人依舊是忠臣。」

「我來的時候,皇上親口說了,江蘇只要有張國梁和馮子材,就亂不了。」

聽到這些話,張國梁和馮子材就靜靜坐著一動不動,顯得很恭敬。

「接下來朝廷要罷免徐有壬,或許會出一點點亂子,這個時候你們兩人就要撐起場面來,可以出亂子,但是不能出大亂子,一定要穩住局面,保證新巡撫來了之後,平穩過渡。」趙德轍道:「對了,上一次常州大戰,你們打得很好。朝廷再議給你們封爵,殿臣大概是子爵,南干是男爵。」

兩人依舊沉默。

趙德轍道:「在我看來,這是不夠的。只要平穩渡過了這次的局面,我覺得張殿臣你應該封太子少保。」

此時,張國梁和馮子材心中只覺得悲哀,感覺到自己受到了輕視。

哪怕都這個時候了,朝廷都不願意花大力氣收買二人。

什么子爵,什麼男爵,什麼太子少保,全部口惠而不至。

張國梁和馮子材二人,在朝廷眼中確實是看不上眼的。而且一直以來,不管跟著向榮還是和春,都非常聽話,而且敗多勝少。

趙德轍道:「朝廷派欽使去向徐有壬宣旨,竟然被人用槍口指著,這徐有壬是天大的膽子嗎?皇上有旨要把徐有壬押解進京,此時他在長江上,兩位將軍這就帶兵跟隨本欽差走一趟如何?」

張國梁道:「趙大人,這是讓我們帶兵去捉拿徐有壬嗎?」

趙德轍道:「捉拿徐有壬,三兩侍衛足以。關鍵是朝廷給你們二人機會啊,向皇上盡忠的機會。」

張國梁沉默了一會兒道:「不行!」

這話一出,趙德轍頓時呆了。

馮子材也在邊上道:「不行。」

趙德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你們,你們再說一遍?」

張國梁再一次重複道:「不行。」

趙德轍臉色一變道:「你們二位是要造反嗎?你們這是要抗旨嗎?」

張國梁和馮子材二人靜靜不言,是因為口舌之爭沒有意義。

再則,這二人就是造反出身,都是曾經是天地會的大將,都曾經轟轟烈烈參加反清起義,只不過被清廷招安了而已。

趙德轍寒聲道:「張國梁,馮子材,朝廷對你們有天高地厚之恩吧?你們高官厚祿是從哪裡來的?」

張國梁緩緩道:「趙大人,我們二人所率軍隊,大部分糧餉都是江蘇萬民勒緊褲腰帶擠出來的,而並非朝廷劃撥。」

趙德轍頓時啞然。

江北大營的大部分糧餉,靠的是江北的鹽商等。

而江南大營的糧餉,明面上靠的是福建,浙江和江蘇,但實際上大頭是蘇州和上海出的。

而且還經常拖欠糧餉,屢次鬧出兵變。

張國梁緩緩道:「趙大人,你也曾經是江蘇巡撫,難道你不知?軍隊吃誰的糧,就聽誰的話?」

趙德轍怒聲道:「那也沒有吃徐有壬的糧。」

張國梁道:「你或許有所不知,之前江南大營屢戰屢敗,一路潰退,軍隊剩下不到一半。軍餉從來沒有足額發放過,一拖欠就是幾個月。但是這近一年來,軍餉足額發放,將士們也能吃飽肚子。」

趙德轍寒聲道:「這難道是徐有壬養活了你們嗎?」

張國梁道:「是南方七省聯盟!」

因為南方七省聯盟不僅僅是軍事聯盟,還是經濟聯盟。

這個聯盟肯定不能大面積解決腐敗問題,但哪怕解決了一部分,也威力十足。

之前,到處都是稅卡,厘金局,商業活動壓制。

現在厘金局少了,稅制相對統一了,其實到手的錢總額是下降的,但是腐敗成本也降低了不少。

蘇曳,田雨公、王有齡,徐有壬幾個人帶頭不撈錢,擠出來的錢用在刀刃上。

這幾人自然就不會拖欠軍餉,能夠讓軍隊吃飽,而且有足夠的訓練量。

如此,不管是江南大營還是浙江的綠營和團練軍隊,軍力才得到了部分提升。

最關鍵的是,南方七省聯軍幾乎每一個軍官的餉銀,都在南方銀號裡面。

而南方銀號的大股東是九江經濟試驗區,大掌柜是胡雪岩,還有小股東是日升昌等。

這幾萬士兵發餉是靠南方銀號,存錢也在南方銀號。

等於身家性命都掌握在蘇曳等人的手中,你朝廷空口白牙就想要讓這些軍隊跟著你朝廷走?

開什麼天大的玩笑?

坐井觀天!

軍隊靠的是什麼,錢和糧。

這兩樣東西都在蘇曳等人手中,關鍵時刻,你想著憑著一紙詔書讓軍隊轉向?

做什麼白日夢?

張國梁想了一會兒道:「當時發逆之亂,朝廷拿不出錢來,也不想拿出錢,所以讓下面的人自籌軍餉,卻沒有想到有今天嗎?」

趙德轍怒聲道:「那你們的官職嗎?總是朝廷冊封的吧?」

張國梁道:「沒有兵,哪裡來的官?」

趙德轍渾身顫抖,寒聲道:「那你們是想要和朝廷徹底對抗到底了嗎?」

張國梁沉默了好一會兒道:「你們應該要感謝蘇曳大人,感謝田雨公和徐有壬大人,他們拼命地想要維持體面,壓制了很多聲音。否則下面的兄弟們,只怕更早反了。」

馮子材道:「趙大人,你回去告訴朝廷諸公。你們知道現在南方軍中有多少是天地會出身,捻軍出身,甚至發逆出身?尋常良家子有幾個會來當兵?」

「真要小心,別玩砸了。」

「蘇曳、徐有壬、田雨公、王有齡幾位大人,都是朝廷的忠臣,都不會反。但是你到下面的軍隊去走一走,有幾個人在乎朝廷?」

「真到有一天,底下人逼著這幾個大人反了,那就是烈火燎原,屆時出現清君側之事,休要怪我沒有提醒。」

頓時間,趙德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國梁和馮子材二人道:「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

揚州。

趙德轍在張國梁和馮子材那邊碰了釘子後,就來見江北大營主帥托明阿。

此人對皇帝的旨意,依舊是口頭上順從。

奴才遵旨,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要罷免江蘇巡撫徐有壬,我肯定是支持的。

但是,你想要讓我率軍去捉拿徐有壬?你們也太抬舉我托明阿了。

托明阿沉默了好久,道:「趙大人,你知道現在江北大營餉銀只有南方七省聯盟的多少嗎?不足三分之二了。」

「現在整個長江航道,甚至運河航道,都在蘇曳手中了。」

「朝廷讓我支持,我肯定是支持,我不敢違逆皇上的旨意。」

「但是,你讓我率軍去幫你捉拿徐有壬?我的軍隊根本進不了長江。」

「甚至,你們之所以能夠自由穿梭長江和運河,也是他們沒有真正進行封鎖。」

「否則,你們根本就到不了揚州,也過不了長江。」

足足好一會兒,托明阿道:「趙大人,能不能拜託您向朝廷傳一句話,免去我的江寧將軍之職如何?隨便把我調回京城,擔任一個閒職都可以。」

趙德轍道:「難道整個南方,就沒有能制蘇曳之人了嗎?」

托明阿道:「有啊,湘軍曾國藩,他的勢力更大,軍隊更多。」

趙德轍啞然。

曾國藩已經和朝廷交易過了,他得到兩江總督,彭玉麟得到湖北巡撫之職,換取曾國藩的中立。

但是你想要讓他和蘇曳對抗?

現在湘軍正在安慶和發逆大戰呢,根本無法分身。

就算能分身,你朝廷給得出籌碼嗎?

趙德轍道:「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法子了嗎?」

托明阿道:「還有一個法子。」

趙德轍道:「你說。」

托明阿道:「朝廷準備兩千萬兩銀子,把江西、江蘇、浙江、福建四省所有的軍隊,全部收買了。」

開什麼玩笑?朝廷上哪裡一下子拿出兩千萬兩銀子。

忽然,趙德轍明白了,自己這些欽差之所以能夠順利到達蘇州,到達揚州,就是蘇曳故意放行的,讓他們在長江航道,運河航道上暢通無阻。

目的就是要讓朝廷知難而退。

…………………………

幾日之後!

趙德轍帶著隊伍,沿著運河返回了京城,先將一些詳細匯報給了肅順杜翰等人。

不是不忠心,不先匯報給皇帝,而是情形太惡劣了,不敢直接告訴皇帝。

肅順、端華、載垣、杜翰、匡源等人聽到之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杜翰道:「其實,當南方七省聯盟,南方經濟合作體成立的那一瞬間,我們就應該竭盡全力將它們拆解,那個時候還來得及。」

那個時候,只要朝廷願意付出巨大的代價,還有拆解的希望。

但剛剛成立之後,南方七省聯盟直接炮轟朝廷,揭露璦琿條約,揭露廈門教案,請殺桂良,請殺奕山。

直接把節奏引導喪權辱國上去了,朝廷被迫防守。

為了奪回大義,朝廷不惜對洋人強硬,推翻天津條約,直接導致了第二次大沽口之戰。

好不容易打贏了,回頭一看。

人家南方七省聯盟,已經成為真正的利益共同體了。

幾省聯軍打了幾場大戰,而且都打贏了,建立了深厚的戰場友誼。

這且不說,關鍵是這四省的軍隊,竟然是在同一個銀號發放餉銀的。

銀根捏在別人手裡了,還還了得?

除非朝廷拿出更多的銀子,但這可能嗎?

趙德轍道:「蘇曳已經控制了長江航道,還有部分運河航道,我們這次之所以能夠自由行使往來,完全是他們放行的結果。他就是想要我們調查清楚,知難而退。」

杜翰沉默了好久道:「如此一來,就算罷免了徐有壬也沒有用,他用盟主的身份,依舊可以號令軍隊,為蘇曳衝鋒陷陣。」

匡源道:「這個時候,除非讓曾國藩出面爭奪盟主之位,向外界顯示南方七省聯盟的內訌。」

這當然是好法子,但怎麼可能?

曾國藩雖然和蘇曳同床異夢,但他又不是傻子,白白為朝廷做馬前卒。

朝廷還能拿出什麼籌碼給他?兩江總督,已經到頂了。

杜翰道:「現在核心又回到蘇曳身上了,打徐有壬沒用,只能打蘇曳,打九江經濟合作區。」

「打掉蘇曳,打掉九江經濟合作區,一切迎刃而解。」

這一點大家都知道,但是罷免徐有壬,拆解南方七省聯盟的目的,就是為了瓦解九江經濟試驗區,就是為了滅蘇曳啊。

現在連第一步,都進行不下去了。

杜翰道:「不能步步為營了,再步步為營,就要徹底晚了。」

「十一月十一,這是蘇曳的招商大會,對於蘇曳至關重要。」

「我們要想,蘇曳為何把招商大會定在這一天?」杜翰道:「因為他銀根快要斷了,而且他大概也要向洋人股東交代。洋人付出那麼大的成本,投入兩三年了,肯定要見到收益。」

「蘇曳想要賺錢,只有指望十一月十一。只要毀掉這個招商大會,蘇曳銀根斷絕,不但向洋人交代不了,甚至向盟友也交代不了。」

「只要他銀根斷絕,他主導的九江銀號,南方銀號,也就徹底完了。」

「四省幾萬軍隊的餉銀都存在南方銀號,毀掉招商大會之後,我們只需傳出流言,說蘇曳要用南方銀號裡面的存銀去填補九江經濟試驗區的窟窿,那幾萬軍隊就會去銀號擠兌。」

「而蘇曳一旦銀根斷絕,兌付不了銀子,那他和幾萬大軍就會反目成仇。」

「屆時,南方七省聯盟就自己瓦解了。」

「我們之前把目標放在徐有壬身上,放在王有齡身上是錯的。」

「一切的根子在於銀子,只要毀了蘇曳的銀根,就不戰而勝。」

肅順再一次望向杜翰,驚嘆其才。

牛逼,杜翰也確實是牛逼的,不愧是在工部長期經營,此時一語道破了真相。

儘管稍稍有些晚了。

但此時眾人覺得豁然開朗,感覺終於看清楚了蘇曳的布局。

之前總是覺得關鍵在於幾個封疆大吏,又是收買,又是威脅。

現在終於在密密麻麻的布局中看清楚了源頭,銀根。

匡源道:「杜翰大人高才,讓我茅塞頓開,現在唯一的法子,就是毀掉招商大會。可是……又回到了老地方上去了,蘇曳控制南方幾省大軍,控制長江航道,我們想要毀掉招商大會,很難!」

……………………

三希堂內!

杜翰和肅順,把自己一系列分析,完完整整告知了皇帝。

「多虧聖上英明,去罷免了徐有壬,去遊說張國梁和和馮子材,這才讓我們發現了南方七省聯盟的根源,才讓我們掀開了冰山一角。」杜翰道。

皇帝皺眉,這是臣子們在捧他。

實際上,他之前所謂分五步走,前面兩步,全部玩砸了。

唯一的用處,就是發現了至少南方四省,幾乎鐵板一塊。

皇帝道:「你們的意思,想要拆解南方七省聯盟,關鍵是摧毀南方銀號,九江銀號,斷掉蘇曳的銀根?」

杜翰道:「對,只要斷掉銀根,南方七省聯盟就不攻自破。而蘇曳的銀根也馬上支撐不住了,招商大會就是他要賺取海量金銀的時刻,只要毀掉這招商大會,銀根也就斷了。」

皇帝道:「你的意見!」

杜翰道:「時間來不及了,無法步步為營了,十一月十一日太緊迫了。」

「所以,先定罪!用朝廷大義,給九江經濟試驗區定罪。」

「先定罪,後取證,然後取締,驅逐!」

惠親王道:「時間緊迫,想要進入九江取證定罪,取締驅逐,就需要走水路,走長江航道。而長江航道在蘇曳手中。」

杜翰道:「不,惠親王,您可知道金錢最害怕什麼嗎?」

惠親王道:「願聞其詳。」

杜翰道:「戰亂,動盪,風險。」

「我們派到九江大部分的密探細作,全部被抓了,但還是有一個大致的消息。」杜翰繼續道:「蘇曳這一次投資了五個工廠,金額非常巨大,涉及到幾十萬人,用掉銀錢無數。洋人具體投資了多少不知道,但大概也是天文數字。」

「但是這些工廠建設周期都很長,大部分工廠,都沒有真正全面投產。」

「招商大會上的很多信息,都是公開的。」

「這一次售賣的主要是香菸,黃包車,留聲機,絲綢,棉布。」

「而且出售的都是明年,乃至後年的產量份額。也就是說,根本不是實物。」

「所以歸根結底,蘇曳這一次招商大會,出售的是信心!」

「這些商人,甚至北方某些權貴的心腹,都紛紛趕往九江,就是因為看到了巨大的利益。」

接著杜翰稍稍望了眾人一眼道:「富山春居圖香菸的威力,大家也都知道了,京城黑市三倍的價格都有人哄搶。商人自己捨不得抽,孝敬給二品以上高官。」

「還有留聲機,現在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說如今整個世界只有兩個人擁有,一個就是我大清的皇上,另一個就是大英帝國的女王。」

「甚至暗中流傳一句話,留聲機非一品高官,不得購買。」

「只要打破這些商人和權貴的預期,就能毀掉這次招商大會。」

杜翰這段話用現代言語總結就是:資本厭惡風險。

「所以,我們只要製造九江的戰爭風險,製造九江的動盪不安!」

「只要九江陷入戰亂,那蘇曳的這些工廠就統統要停產,明年後年就交不出貨物,那他們的錢就會徹底打水漂。」

「九江的戰爭風險,首先來自於發逆。」杜翰道:「但是現在發逆是不可能進攻九江的,他們的主力全部被牽制在安慶。」

「接下來九江的戰爭風險,就來自于洋夷。但是額爾金伯爵戰敗,已經離開中國了。」

「所以,唯一的戰爭風險就來自於……朝廷!」

「我們要直接宣布九江經濟試驗區非法,我們要武力驅逐洋人。」

這話一出,皇帝有些毛骨悚然。

「甚至光口號還沒有用,還要真的出動軍隊,擺出陣勢,這樣才能製造出足夠的戰爭風險。」杜翰道。

全場靜寂。

這……就是要動武了啊。

足足好一會兒,惠親王道:「如果,我們的軍隊真的進入長江,蘇曳艦隊出面阻攔,雙方開戰,該怎麼辦?」

是啊?!屆時該怎麼辦?

肅順道:「真到那一日,就是真正南北對立,武裝衝突,視為謀反了。」

一旦雙方真的在長江發生了武裝衝突。

那局面就真的全面徹底惡化了。

杜翰道:「是啊,那個時候南方七省聯盟就是謀反了。蘇曳承擔得起謀反的罪名嗎?」

綿愉道:「但下令的人是徐有壬,蘇曳已經辭去所有的職務了,包括南方七省聯盟的盟主。」

杜翰道:「蘇曳就算辭去了所有的職務,也脫離不了謀反的罪名。我們的軍隊要去九江驅逐洋人,本就掌握大義。如果南方七省聯盟阻止,那就是和洋人勾結,對抗朝廷,違背祖宗,會被萬民唾棄。」

話當然是這麼說。

但是,如果真的爆發武裝衝突。

真的謀反,徐有壬等人承受不住,朝廷就承受的住嗎?

在場所有人,都承受不了。

辦法是好辦法,但是代價太大太大了。

現在是典型的麻杆打狼,兩頭怕。

南方七省這邊,也承擔不起造反的名聲。朝廷這邊,也承擔不起逼反南方七省的代價。

杜翰想了一會兒道:「那就還有一個辦法,僱傭洋人艦隊去九江,我們花銀子僱傭洋人的艦隊。洋人那邊也分兩派,其中一派是蘇曳的盟友,另外一派是蘇曳的敵人。我們就找蘇曳的敵人,比如上海領事麥華佗,威妥瑪,還有李泰國等人。」

「我們朝廷欽差調查團,和洋人的艦隊一起去九江,因為天津條約還沒有生效,洋人是不得在九江經商的。」

「我們花一筆銀子,僱傭洋人艦隊和我們一起前往九江執法,收繳的所有產業,全部歸他們所有。」

「如此一來,一旦南方七省聯盟艦隊開火阻撓,那也是和洋人艦隊開戰,我們可以置身事外。」

「如果他們不開火,那我們就正式登陸九江,宣布九江產業非法,並且驅逐那裡的洋人。如果他們開火,那就是巨大的戰爭風險。」

「所以不管是否開火,蘇曳的招商大會,都註定要被毀。」

皇帝再一次嘆為觀止,這杜翰的腦子就是好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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