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蘇曳和慈禧哀家認輸了(2/2)
頓時,群情激憤。
無數人喊打喊殺。
「打,打,打!」
「難道還怕他嗎?我們七八萬人,難道還打不過他兩萬人?」
「蘇曳那兩萬人中,大部分都是水貨,真正能打的只有四千新軍。我們這邊天津新軍數量比他更多,能夠用武力解決最好。」
「正好將他徹底剷除,誅殺全族!」
接下來,杜翰去串聯各省督撫,封疆大吏。
每一個人帶的並不多,都是巡撫衛隊,總督衛隊之類,但也有好幾百人。
這麼多督撫,加在一起也不少了。
杜翰給各個巡撫和總督,封官許願,要求他們在最關鍵的時刻,站在承德行宮這邊,誅殺蘇曳,消滅叛逆,拯救母后皇太后和皇上於水火之中。
而伯彥訥謨祜,則是去串聯各個蒙古王公。
他本身就是蒙古親王世子,和大家算是一家人。
喝了烈酒,接著又喝了血酒發誓。
蒙古諸王,團結一心,勢必為大清剷除叛逆。
長生天為證,一定要和蘇曳血戰到底。
斬殺叛逆,拯救太后和皇上。
而這個時候,慈禧太后進入了佛堂,每日拜佛念經。
於是,顧命大臣杜翰跑去問榮祿。
「太后這是什麼意思?莫非想要退縮嗎?」杜翰道。
榮祿道:「退縮?怎麼可能退縮?即將刀兵相見,血流成河,太后當然要吃齋念佛,為將來的殺戮洗清罪孽。」
杜翰道:「榮大人,這一場鬥爭別人或許都有退路,但我們兩人是沒有退路的。我長期以來和蘇曳作對,早就讓他恨之入骨了。而蘇曳和先帝鬧翻了之後,先帝把你提拔了起來,取代了蘇曳,所蘇曳也早就恨你入骨了。」
榮祿道:「我當然知道。」
杜翰道:「更何況,先帝還是對你有殺蘇曳密旨的。」
榮祿道:「事到如今,已經退無可退。」
杜翰道:「對,退無可退。完全是你死我活的關係,不是蘇曳全家族滅,就是我們被誅全族。」
接著,杜翰道:「榮大人,你老實告訴我,你天津新軍數量比蘇曳多那麼多,能打贏他嗎?」
榮祿道:「天津新軍面對洋人,肯定是有所畏懼的。因為洋人你就算把他打敗一次也完全無濟於事,我們在第二次大沽口之戰不是沒有贏過。但是打贏了,很快洋人就派更多的軍隊來了。洋夷軍隊何止百萬,根本就打不贏,所以兄弟們沒有了心氣。但是蘇曳的軍隊不一樣,只要打贏了他這一次,他就徹底完了。」
這話一出,杜翰頓時士氣大振。
「說得對,說得對,正是這個道理,只要打贏了這一戰,蘇曳就徹底完了,這一戰我們十拿九穩。」
然後,杜翰放心地離去了,繼續遊說各省督撫。
榮祿看著杜翰離去的背影,不由得一聲嘆息。
又過了兩日。
曾國藩和李鴻章來到承德,他的兩千軍隊駐紮在距離行宮比較遠的地方,然後兩人進入行宮來拜見慈禧太后。
他這一次來拜見慈禧太后,當然只有一個目的。
就是判斷這一場內戰,會不會爆發。
這對於曾國藩來說至關重要,關乎湘軍命運。
但是,慈禧太后拒絕接見,理由是她在禮佛,不能中斷,否則便是心不誠。
這個時候吃齋念佛?
那究竟是什麼意思?究竟是打還是不打?
因為念佛實在有太多的解讀,而目前成的行宮的唯一解讀就是,接下來要大開殺戒,血流成河,所以太后要吃齋念佛,為將來發生的一切洗清罪孽。
所以,這完全是一種非常強硬,要戰鬥到底的姿態。
於是,曾國藩和李鴻章離開行宮,返回承德駐地。
不過,杜翰那邊緊接著就來了。
「曾大帥,好久不見,可想煞我也。」杜翰拱手道。
之前,杜翰在曾國藩面前可是非常矜持的,甚至算得上是優越感,畢竟他長期在中樞,而且是軍機大臣,皇帝心腹。
曾國藩為了湘軍之事,不知道多少次求到他頭上,也不知道多少次賄賂他。
但是現在,他的姿態前所未有之低。
曾國藩道:「杜大人,別來無恙乎。」
接下來,兩人進入了寒暄,而曾國藩顯得非常有耐心,扯天扯地。
放在之前,杜翰保證能夠扯到天亮,因為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是現在他實在沒有這個心思了。
在大戰之前,他確定要增加一切能夠帶來勝利的砝碼,而曾國藩就是重中之重。
「曾大帥,先帝對你可謂恩重如山吧。」
曾國藩立刻朝著承德行宮的方向拱手道:「先帝對我曾國藩的恩情,這一生一世也報答不完。」
呵呵。
咸豐皇帝活著的時候,你曾國藩天天頂撞他,屢次把他氣得半死。
也就是蘇曳後來者居上,否則先帝最痛恨的臣子,只怕就是你了。
現在人家死了,你又口口聲聲恩重如山。
杜翰道:「先帝活著的時候,曾經在朝堂上公開說過,蘇曳是亂臣賊子,死有餘辜。而且之後甚至公開下旨說他是逆臣,逆賊,並且在他府邸牌匾上刻了亂臣賊子,立了亂臣賊子石碑,這一點曾大人都是知道的吧。」
曾國藩道:「我當然知道,不過後來先帝南巡九江的時候,雙方關係好像緩和了,甚至還讓蘇曳和壽禧公主成婚,並且主持了婚禮。」
杜翰道:「那是先帝聖明,麻痹蘇曳而已。你可知道,先帝臨死之前,曾經下了密旨,要剷除逆賊蘇曳?」
曾國藩驚道:「竟然有此事?」
杜翰道:「曾大帥,先帝的密旨,你奉旨還是不奉旨?」
曾國藩道:「如果真的這份密旨,我當然會奉旨。」
杜翰道:「難道我還騙你不成?這道密旨就在聖母皇太后手中,五日之後,天下督撫,將軍,蒙古王宮都要瞻仰先帝遺容,那個時候聖母皇太后就會拿出密旨,號召天下,剷除逆賊。」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性,蘇曳此賊知道事情馬上就要敗露了,所以喪心病狂,試圖狗急跳牆,正率兵北上,試圖做最後掙扎,但那也只是敗犬之鳴而已。」
「先帝對曾大帥恩情如海,而曾大帥又是天下群臣之表率,在這次大事上,更加要成為的大清江山社稷的擎天玉柱啊。」
曾國藩道:「大事?什麼大事?」
杜翰道:「當然是蘇曳狗急跳牆,倒行逆施,犯上作亂,他很有可能會出兵攻打承德行宮。」
曾國藩道:「不可能吧,他是護送太后和皇上北上承德而已。」
杜翰道:「曾大人糊塗啊,太后和皇上已經被他囚禁,形同傀儡了。我們作為臣子,當然要奮死拯救母后皇太后和皇上。」
曾國藩道:「內戰?這是萬萬不行的啊,一旦發生內戰,江山就支離破碎了,我一定調和雙方之矛盾,務必不讓內戰爆發。」
杜翰沉默了下來,盯著曾國藩看了良久。
然後,他忽然猛地站起,朝著承德行宮拱手道:「聖母皇太后口諭!」
曾國藩一愕,然後趕緊起身,朝著承德方向拱手道:「臣恭請聖安。」
皇太后不好稱聖安,但這個時候也計較不了那麼許多了。
「聖慈躬安。」杜翰道:「哀家口諭,蘇曳犯上作亂,曾國藩當以匡扶社稷為己任,剷除叛逆,哀家何吝封公之賞。」
曾國藩一愕,躬身道:「臣謝太后恩典。」
杜翰道:「曾大帥,事成之後,朝廷還將把江西全部交給你們,九江一半歸內務府,一半歸你們,當然英國人那一份依舊不變。屆時,曾大帥封了公爵,那真就是天下第一功臣了。」
曾國藩道:「不敢,不敢!撥亂反正是應當之舉,但封公之賞是萬萬不敢接受的。」
接下來,雙方又寒暄了幾句。
得到曾國藩模糊的表態後,杜翰這才起身離去。
等到他走了之後,李鴻章出來道:「局勢有點不妙啊,杜翰何等睿智之人,竟然矯詔了。」
…………………………
蘇曳的兩萬大軍護送慈安太后和皇帝北上,速度不快也不慢。
一天走五十里,四百多里的距離,也就是九天。
他的軍隊,距離承德行宮越來越近。
每天都有人在報數。
蘇曳逆軍,距離承德行宮,二百六十里。
距離二百一十里。
距離一百五十里。
隨著他的軍隊越來越近,整個氣氛也越來越窒息。
真正的山雨欲來。
承德行宮的七八萬守軍,日夜都在操練。
每日都在動員。
保衛太后,保衛承德行宮。
若有叛逆,死戰到底。
看上去,完全是戰意沖天。
而慈禧太后,依舊在佛堂之中,吃齋念佛。
……………………
佛堂。
「太后,蘇曳的軍隊距離承德行宮,還有一百里。」
葉赫那拉氏冷艷的面孔,此時顯得有些憔悴,聽到一百里,她的嬌軀微微抖了抖。
她很想問什麼,比如有沒有派遣使者來?
但終究沒有問出口。
她當然知道,是否爆發內戰,基本上完全取決於她一人了。
蘇曳的軍隊,一天五十里,半點也沒有減慢之意。
表明,他沒有任何妥協的意思。
戰爭腳步,越來越近。
慈禧太后,內心一陣陣發揪。
屢屢有窒息之感。
「太后,您有什麼懿旨嗎?」外面的人更是直接問道。
「沒有。」慈禧太后道。
然後,那個人忐忑不安的腳步離去。
整個承德行宮所有人,都充滿了不安。
慈禧繼續跪在佛前,不斷默念經文,仿佛想要尋求片刻安靜。
但是越念,越是心情煩躁。
緊接著,外面又傳來了腳步聲。
「又怎麼了?」
太監安德海道:「啟稟太后,黑龍江將軍府六百里加急,俄國大軍殺入我大清境內了。」
黑龍江將軍此時也在承德,所以是留守官員發來的急報。
這話一出,猛地一驚,直接站起。
可謂是又驚又喜。
驚的是俄國人果然狼子野心,就這麼迫不及待殺過來了。
喜的是,終於有台階了。
頓時,她直接道:「召群臣入宮,朝會!」
按說皇帝不在,太后還沒有垂簾聽政,是沒有資格朝會的。
但現在是十萬火急之時,也顧不了許多了。
只不過,這次朝議終究是不能選在正殿進行,而是在煙波致爽殿。
……………………
大殿之上,九個顧命大臣,承德行宮的主要大臣都在。
「啟稟太后,俄國總督說大清是我們盟邦,有叛逆囚禁了母后皇太后和皇上,所以他們義不容辭,出手相助。」
「他們願意無償借兵給我們,剷除叛逆。」
杜翰出列道:「啟稟太后,蘇曳倒行逆施,犯上作亂,就連友邦也看不下去了,出兵相助。」
伯彥訥謨祜道:「啟稟太后,蘇曳賊子,犯上作亂,引來外兵,此等滔天大罪,人神共憤。」
匡源道:「啟稟太后,臣願意去黑龍江安撫俄國軍隊。朝廷大軍,可以安心絞賊。」
「太后,攘外必先安內!」
「太后,我十萬大軍已經枕戈待旦,只要太后一聲旨下,便可剷除叛賊,匡扶社稷。」
然後,所有人發現。
在朝堂上叫囂的,就只有區區六七人而已。
剩下的,全部閉口不言。
包括肅順、恭親王奕、端華、載垣等等很多人,在很久之前就沒有露面,也沒有開口了。
慈禧太后躲進佛堂,他們也閉門謝客。
唯有杜翰、匡源、伯彥訥謨祜在拼命奔走,到處串聯,喊打喊殺。
榮祿是太后心腹,大家每次問他態度,都顯得戰意堅決,很多人這才安心。
而現在,所有人都望著慈禧太后。
都在等待他的最終決心。
「太后,剷除逆賊,在此一舉!」
「太后,不要忘記了先帝的遺訓啊。」
「太后,列祖列宗在天之靈,也會恨不得下凡討伐蘇曳逆賊的。」
幾個人繼續拼命高呼,催促慈禧太后的決定。
而此時的葉赫那拉氏,也覺得口乾舌燥,心跳加速。
足足好一會兒,她緩緩開口道:「外賊入侵,江山社稷危矣!此等時候,如何生亂?哀家決定親自前往蘇曳軍中,和母后皇太后進行商議。」
這話一出。
全場很多人,長長鬆了一口氣。
終於不用打了,終於不用打了。
我好害怕啊!
但是也有很多人,內心顫抖戰慄。
一部分人,遍體冰寒,只覺得太后的話,仿佛五雷轟頂。
足足好一會兒,杜翰跪下叩首道:「太后,萬萬不可啊!」
匡源和伯彥訥謨祜也拼命磕頭道:「太后萬萬不可去啊,您這一去,只怕也會被蘇曳逆賊囚禁的啊。」
「太后關乎江山社稷,金玉之軀,哪能身赴險境啊。」
幾個人拼命磕頭,如同杜鵑泣血。
而大部分人,卻一語不發。
足足好一會兒,葉赫那拉氏道:「榮祿,你準備軍隊,伴我南下,前往蘇曳軍中。」
榮祿道:「奴才遵旨!」
太后道:「哀家心意已訣,無需多言,就這麼定了。」
然後,她直接堅決離去,不給其他人反對的機會。
……………………
次日!
太后葉赫那拉氏在榮祿天津新軍的保護下,離開承德行宮南下,朝著蘇曳軍隊的方向而去。
另外榮祿也派遣了使者,用最快的速度先行南下,稟報了母后皇太后和蘇曳。
蘇曳軍隊收到信後,也停止了前進,原地駐守。
安營紮寨。
慈安太后幾乎喜極而泣。
終於等來這一刻了,她終於不是大清的罪人了。
這幾日她雖然看上去堅定無比,但每天都惶恐不安,寢不能寐,連飯都吃不下。
不知道多少次從噩夢中醒來,夢到兩軍內戰,血流成河。
緊接著,慈禧太后那邊的第二波使者也來了。
雙方定下一個談判地點。
這個地點不能在榮祿軍中,也不能在蘇曳軍中。
此時,兩軍距離三十里。
拿出地圖,在兩軍中間,找到了一個驛站。
於是蘇曳道:「就選擇在這個驛站中談判如何?」
慈禧使者道:「太后娘娘也是這個意思。」
蘇曳道:「太后那邊,準備幾個人進入驛站談判。」
慈禧使者道:「僅僅太后一人。」
蘇曳道:「那我這邊送母后皇太后進入驛站後,也在外面等候。」
慈禧的使者道:「太后的意思,是蘇曳大人您去談。」
蘇曳道:「我和母后皇太后兩人一起去談?」
慈禧使者道:「不,是您一個人去談。」
蘇曳一愕,然後點頭道:「好,那雙方派多少兵力,防守那個驛站呢?」
慈禧使者道:「雙方各自派遣兩千人,如何?」
蘇曳道:「可!」
慈禧使者道:「明日雙方軍隊到場,檢查整個驛站的安全,後天上午九點,一同進入驛站如何?」
這個時候西洋鐘錶早已經大規模進入中國,所以在這等時候,就用西方記時。
蘇曳道:「好。」
慈禧的使者道:「那小人這就去回稟太后娘娘了。」
……………………
次日!
蘇曳這邊派出兩千軍隊,前往那個驛站。
榮祿那邊也派出兩千人。
雙方徹底將整個驛站的每一個角落都檢查得清清楚楚,確保沒有任何安全隱患。
裡面的所有家具,器具全部都換上新的。
並且由雙方派人徹底檢查過,保證沒有任何問題。
接下來,四千人把整個驛站包圍得水泄不通,不許任何人進出。
………………
次日!
蘇曳作為臣子,肯定要先太后一步,進入驛站,等候對方的到來。
所以,時間剛剛過了九點,蘇曳就走進了驛站之內。
此時,雙方軍隊包圍了驛站,但是又距離驛站三十米之外。
確保雙方的談話,不會被任何人聽了去。
就是前面這一棟樓宇了,上面掛著龍旗。
蘇曳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了台階。
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沒有想到,慈禧太后已經提前來了,正靜靜地坐在那裡。
她此時一身袞服,華麗莊嚴,冷艷逼人。
二十六歲的她,正是女人最好的時刻。
蘇曳上前行禮道:「臣蘇曳,拜見太后娘娘,太后福壽金安。」
葉赫那拉氏就端坐在那裡,也不喊平身。
她就靜靜地看著蘇曳,然後眼圈一點點紅了。
足足好一會兒,她朝著蘇曳道:「蘇曳大人,現在你滿意了!」
「哀家來找你認輸了,你總算滿意了吧!」
………………………………
註:拜求月票,恩公拉我一把,叩謝大家!謝謝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