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宮廷之血慈安太后引爆(2/2)
京城有多少你潛伏的敵人?你還沒有完全控制朝廷的局面,你就敢離開京城?
其實在所有人心中,包括慈安太后,都覺得蘇曳接下來很長時間,都會在京城,不斷製造大案,不斷清理政敵。
「臣要去天津,練兵教書。」蘇曳道:「當然偶爾也會進京,但是……大部分時間都會在天津。」
一時間,慈安太后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說。
蘇曳道:「所以臨別之際,臣有幾句肺腑之言,想要和太后說。」
慈安太后道:「你說。」
蘇曳道:「關於皇上,他的性格類似先帝,但是卻比先帝要跳脫得多,一味壓制不是法子,儘量做到有張有弛。」
「最近,您和西邊太后是不是有些疏遠?」
慈安太后確實有些不太適應蘇曳這種直來直去的說話方式,當然很多人都不適合,會顯得很霸道,讓人沒有迴旋餘地。
「兩宮太后是一個整體。」蘇曳道:「當時,臣把太后和皇上從承德帶到京城,就差點造成中樞的分裂。如今中樞是承受不了再一次的分裂的。」
「但如果兩宮太后之間有一點點裂縫,那麼接下來很多人就會拼命把這個裂縫撕扯大。」
「就如同這一次,有人離間臣和太后的關係一樣,僅僅因為一本春宮冊子,就讓太后對我生分了。」蘇曳道:「因為太后內心畏懼我,覺得我會藉機生事,接下來做出的事情會讓您不知所措,畏懼之後,就本能地防備。」
「接下來幾個月,帝國中央陸軍還沒有練成,國內的局勢又危如累卵,地方上的八旗眼看自己要被裁撤,所以也蠢蠢欲動,朝廷又陷入了對立,暗流涌動。」
「接下來幾個月是最最危險的時刻,也是大清最最脆弱的時刻。」
「太后娘娘,我是有退路的,對於我而言,最壞的局面無非是離開中樞,返回南方。但對於朝廷中樞而言,一旦生亂,大清江山立刻四分五裂。」
「所以這個時候,兩宮太后尤其要團結,不能被任何人離間。」
「言盡於此,臣告辭了。」
然後,蘇曳躬身行禮,離去。
耳邊傳來慈安太后的聲音道:「我聽進去了,而且我對你……也沒……」
………………
就這樣,蘇曳帶著左宗棠離開了京城,前往天津。
所有人幾乎都猝不及防。
這等時刻,你還真離開啊?
蘇曳離開之後,葉赫那拉氏下令,將太監王德利五馬分屍。
將剩下的幾個太監,杖責打死。
接下來時間內,蘇曳真的拋開了朝廷中樞所有的政務。
一股腦地交給了政事堂和軍機處。
你們不是擔心我成為曹操嗎?
天下有這樣的曹操嗎?
曹操應該把持所有政務不放,應該把朝堂全部換上自己人才敢離開的啊?
但是,時代變了。
對於蘇曳而言,他要執行的是割韭菜計劃。
就是在危機的時刻,讓你們冒出來,接著趁著輝煌大勝,一刀下去。
誰露頭,就把誰全割掉。
割著割著,用不了幾次,這天下也就變了顏色。
對於他而言,已經成功推動了大裁軍和軍事改革。
那接下來,他就會把所有的精力放在軍隊上。
完全靠著九江經濟實驗區的錢練兵,那就是涸澤而漁。
他和湘軍不一樣,對方可以拼命地刮地皮,而且足足有四五個省的地皮可以刮。
蘇曳的九江經濟實驗區是會下蛋的金雞,不能殺雞取卵。
用朝廷中樞的錢練兵,才是王道。
……………………
接下來,蘇曳每天都泡在兵站之中。
每天都在給各級軍官上課。
這一次練兵,受到的挑戰可比之前練新軍的時候大得多得多了。
上一次只有兩千多人,而這一次足足有三四萬人。
為了維持秩序,蘇曳的六千精銳直接進駐兵站。
而且這三四萬軍隊裡面,有一小半是旗人。
旗人對蘇曳,可是恨之入骨的。
但和上一次不一樣,這一次蘇曳是有絕對權威,沒有伯彥之類的來奪權。
而且,旗人和漢人,全部打散了。
不僅如此,所有人全部推了光頭,連辮子都沒有了。
另外,哪怕在這三四萬新兵中,蘇曳的基本盤很強。
幾乎所有的漢人新兵,發自內心深處地崇拜蘇曳。
因為蘇曳在關鍵時刻,敢和洋人開戰,保衛了皇宮,保衛了圓明園。
而且推行的第一個新政,就是裁撤八旗京營。
尤其是後者,幾乎讓整個直隸的底層漢人歸心。
加上新軍優厚的俸祿,上好的伙食。
還有林厲強國會成員四處出擊,各種洗腦,各種政治動作。
榮祿也經常會來兵站,因為他也是陸軍大臣,按說這些軍隊他也有份的。
僧格林沁則基本上都呆在天津兵站了。
甚至,蘇曳在帝國陸軍學院的每一堂課,他都去上了。
練出來的帝國新式陸軍,他是騎兵師的最高指揮官,王世清只是二把手。
當時伯彥和蘇曳為了爭奪兵權,鬧得不可開交,最終釀成了兵變,伯彥灰溜溜地離開。
而這一次騎兵師的很多兵源是僧格林沁的科爾沁騎兵,大概占六成左右。
而王世清推薦的兵源,相當部分都是歸降的捻軍。
兩種兵源完全是針尖對麥芒了。
要知道,這一次騎兵只有七千人左右,但是參加騎兵訓練的足足有一萬二。
會有五千人淘汰。
王世清和僧格林沁,開始了拼命地競爭。
誰留下的兵員多,未來帝國騎兵中,誰的話語權就更大。
所以,雙方完全是瘋一般的訓練。
而其他陸軍,也差不多情形。
正規軍只錄取兩萬四千人,但卻有三萬多人參加訓練。
底層的漢人子弟,當然拼命地訓練。
不為別的,就為了這豐厚的餉銀,也要留下來。
而對於旗人來說,則是拼了名要為八旗爭一口氣,留下火種。
如果被淘汰了,帝國陸軍都是漢人,沒有多少八旗,那只怕大清真的要亡了。
漢人士兵這邊意志強烈,但是出身貧困,沒有什麼訓練基礎。
旗人士兵原本就是十萬八旗京營中挑選出來的精銳,身體素質比較強,有不錯的根基,但是不如漢人士兵肯吃苦。
這些旗人士兵原本很擔心,蘇曳會不會藉機打壓他們,比如在伙食上剋扣,在考核中不公平等等。
結果,完全公平公正。
甚至訓練三個月後,選拔基層軍官的時候,也是絕對的公平。
旁邊的僧格林沁,景壽,榮祿都在場,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另外,林厲的強國會四處出擊。
在漢人士兵中,引起了無比巨大的反響。
但是,林厲設置了一道道門檻,只有最優秀,最忠誠,最狂熱的人才可以進入強國會。
無數的漢人士兵,趨之若鶩。
但是,不管是政委團,還是強國會,在旗人士兵中的思想工作進度,還是不盡如人意。
很多旗人士兵,尤其是旗人軍官,
他們有自己的一套思想體系,並且引以為榮。
對於強國會和政委團的思想工作,幾乎是抗拒的。
但對於蘇曳而言,這是正常的,這些旗人一直把自己當成是這個國家的統治階層,擁有無以倫比的優越感。
想要完全收心,確實很難。
不過,按照規定,所有軍官都必須在帝國陸軍學院完成學習。
三四萬的軍隊,中級軍官就有近千人。
這些人,基本上都算是蘇曳的學生。
包括幾百名旗人軍官,無論如何也要來上課。
否則,就完不成考試,就做不了軍官。
不管是政治課,還是軍事課,蘇曳都足夠折服所有人。
他的很多課程,都仿佛是打開了新世界。
很多旗人的軍官,第一次知道了克里米亞戰爭,知道了拿破崙戰爭,甚至知道了美國的南北戰爭。
而且,這些戰爭可不僅僅只是紙面上談一談。
都製作了巨型沙盤,一次又一次進行推演的。
不管是旗人軍官,還是漢人軍官,都需要扮演這些戰例中的任何一方。
不僅是國外的戰爭。
還有國內的戰爭。
包括讓僧格林沁、榮祿無比恥辱的八里橋之戰。
還有圓明園保衛戰。
全部都在沙盤上進行推演。
在蘇曳的課堂上,完全是軍事,不用講究立場。
哪怕對內心有仇的旗人軍官,也都傾囊相授。
……………………
大沽口炮台。
榮祿和僧格林沁吸著煙。
「僧王,你的科爾沁騎兵最終留下來了多少?」
僧格林沁道:「四千人。」
榮祿道:「也就是說,王世清帶來的兵源中只留下了三千人。」
僧格林沁道:「幸不辱命,在未來最精銳的騎兵部隊中,我為大保留了大半火種。」
「我本來以為蘇曳會在考核上動手腳,把我們科爾沁騎兵大量淘汰,誰知道一切公平公正。最終在騎兵師中,我們的科爾沁騎兵超過半數。」
榮祿道:「我們這邊也一樣,兩萬四千人的兩個步兵師,一萬一千人是旗人,也差不多一半。」
僧格林沁道:「明年要練幾個師?」
榮祿道:「聽說明年要練六萬人。」
僧格林沁道:「接下來肯定要裁地方八旗,未來不管是蒙古騎兵,還是步兵師,我們旗人拼了命,應該也能占一半。」
榮祿道:「未來再擴軍,就不好說了。總共二三十萬八旗兵,最多也就能挑出來兩三萬,剩下都是廢物了。」
僧格林沁道:「有這兩三萬,暫時就夠了。」
「蘇曳強國會和政委團,最近對我們的旗人和蒙古人做思想工作怎麼樣?」
榮祿道:「很少了,好像不強求。」
僧格林沁道:「難道蘇曳真的一片公心,完全沒有收買人心的架勢。稍作嘗試,遭到抗拒之後就放棄了,根本沒有大力推進。」
「他這樣練兵,有何意義?練出來有一半的兵不不聽他的,只會增加朝廷的力量。」
「之前朝廷無兵可用,打不贏他,才被他控制了京城,才讓他對八旗兵進行了大屠殺。」
「現在按照這種練兵方式,是真的能夠訓練出強軍的。結果練出一兩萬強大的八旗兵,完全對他敵視,未來朝廷豈不是有力量將他掀翻了?」
「他這樣做,何苦來由?不是為八旗做嫁衣嗎?」
「還真是一心為國嗎?」
榮祿臉色微微變道:「僧王慎言,蘇相現在代表中樞,兩宮太后完全支持他,這種不利益朝廷團結的話,不要說。」
……………………
林厲這邊心急如焚。
這三萬多帝國陸軍中,旗人就占了一半。
但是現在幾個月時間過去了,對旗人的洗腦歸心工作,遲遲得不到進展。
這可如何是好?
這樣下去,把敵視大帥的旗人練成強軍,豈不是資敵了嗎?
大帥之所以能鎮壓中樞,就是因為掌握強大軍力,未來若是讓那些旗人大臣掌握了強大軍力,那可如何是好?
但是,偏偏這些旗人思想無比的頑固。
而且,始終有人暗中引導控制他們。
所以無往不利的洗腦工作,盡然油鹽不進的困境。
偏偏大帥這邊有一直說,不要急,不要強行來。
要尋找一個契機。
但是現在時間一天一天地流逝,幾個月時間過去了啊。
這批陸軍,也只訓練一年時間。
時間一到,就正式成軍了。
難道到時候就瓜熟蒂落,被別人收走果實?然後這支旗人強軍,反而成為大帥的敵人?
大帥說的契機,契機。
究竟在哪裡啊?
林厲就是這樣,工作能力無敵,但急躁的缺點一直都在。
做事極端。
但他對蘇曳大業的狂熱,遠超任何人。
甚至感覺比蘇曳本人,還要狂熱。
…………………………
這邊,蘇曳、左宗棠、王世清也在抽菸。
「大帥,很難啊……」王世清道:「這些蒙古騎兵儘管接受我們的訓練,但是對僧格林沁完全是言聽計從啊。這樣下去的話,未來這個騎兵師有大半都要歸僧格林沁啊。」
左宗棠道:「我們這邊步兵師稍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蘇相那一次屠殺,留下的仇恨太深了,所以這一萬多旗人歸心太難了。」
王世清道:「大帥,不能這樣下去了。按照這樣下去,哪怕練兵周期結束,這群人正式成軍,也無法歸心的。屆時……我們的敵人反而強大了。」
蘇曳點頭道:「所以,要改變一個環境了。」
「我主動尋找契機了。」
接著,蘇曳道:「左公,湘軍那邊如何?」
左宗棠道:「和京城內部分人的勾結,更加緊密鑼鼓了,甚至和發逆之間,也頗為曖昧。」
忽然,左宗棠道:「蘇相,要不要走一步險棋啊。」
「別看這支軍隊只有區區三萬多人,但關乎整個國家,必要的時候,冒險是值得的。」
蘇曳道:「局勢一旦引爆,就由不得我們自己了。稍有不慎,就是真正的天下大亂,四分五裂。」
左宗棠道:「倫敦那邊,還沒有搞定嗎?」
蘇曳道:「還沒有,這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帝國,不可能讓我們予取予求的。「
左宗棠道:「倫敦那邊不定調,這局勢還真的不能亂。」
「真正的牽一髮而動全身。」
……………………
蘇曳再一次秘密會見了尤根子爵。
兩個人,又是在吸菸。
甚至尤根子爵都不顧貴族的形象,完全是鬍子拉碴的,頭髮也是狂亂。
現在他的海盜大軍,也已經擴充完畢了,足足有萬人之巨。
幾百艘戰船,各式人種都有。
而這支強大的海盜大軍,就在千里之外的外海。
只要一聲令下,就能殺向海參崴。
但是,倫敦那邊的許可依舊沒有來。
蘇曳緩緩道:「尤根子爵,俄國在黑龍江集結的軍隊,已經超過一萬五千人了。」
「我知道,我知道。」尤根子爵道。
蘇曳又道:「再過不了多久,海參崴的海域就要封凍了。」
尤根子爵道:「我……我也知道。」
「蘇曳公爵,但是……我要等倫敦的命令。」
「哪怕是海盜大軍,那……那也是大英帝國的海盜。」
「哪怕沒有倫敦的直接命令,但我至少要得到默許。」
「您應該知道,如果沒有帝國的准許,我擅自出兵攻打俄國,會帶來巨大的外交被動,甚至會引發戰爭。」
「我真的承擔不起這個責任的,而且我是一個愛國者。」
蘇曳沒有說話,而是上前擁抱了一下道:「我尊重您。」
對於尤根子爵,蘇曳幾乎從來沒有提出錢收買,也沒有提什麼股份。
眼前這個人和卜魯斯爵士不一樣,非常重視榮譽和情感,最反感利益收買。
「但是您也別忘記了。」蘇曳道:「您不僅僅是大英帝國的上校軍官,未來也是我們國家的海軍上將。」
「這個國家,這片海域,不是你的祖國,卻可能是你的理想國。」
蘇曳繼續道:「我不再勸您,但是……俄國人應該很快對我們發出戰爭通牒了。」
接著,蘇曳轉身離開。
尤根子爵欲言又止,但終究沒有開口。
忽然蘇曳折返回來,遞過一個盒子道:「差點忘記了,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尤根子爵微微一愕,但蘇曳已經離開了。
尤根子爵打開盒子。
只見到裡面躺著一隻精緻的手槍,依舊是左輪手槍。
只不過這支是鑲金的,而且上面還有尤根子爵的銘文。
還有蘇曳的親筆字:送給我英勇無畏的海軍上將。
……………………
幾日之後!
蘇曳受到情報處的一份密信。
曾天養老將軍病重,湘軍密會發逆高層,天京恐有異動。
然後,這個情報處人員就靜靜等著蘇曳的命令。
天京分為兩派,蘇曳是能夠通過林啟榮,洪仁達兄弟進行一定影響力的。
而另外一派,就是陳玉成,李秀成等人。
當然還有石達開,洪秀全等人,是不可控制的。
但蘇曳依舊有能力,把天京異動摁在萌芽之中。
接下來,就需要蘇曳做決策了。
要不要現在引爆局面?
如果引爆,是否可控?
關鍵是尤根子爵這邊,他最終會不會不等到倫敦的命令,選擇出擊?
蘇曳這個決定,牽一髮而動全身,就非常關鍵了。
足足好一會兒,蘇曳緩緩道:「我的命令就是,沒有命令。」
情報處官員一愕。
沒有命令,那就是任由局勢發展。
那可就是另一種方式的引爆了。
情報處官員道:「屬下重複一遍,大帥的命令是,沒有命令。」
蘇曳道:「對!」
「是!」情報處官員道:「屬下這就用最快的速度去回稟洪處長。」
蘇曳還是選擇了引爆。
因為,再不引爆的話。
俄國人就要大動了,而且狡詐無比的俄國人,會選擇在海參崴冰凍期開始軍事行動。
那個時候對蘇曳就更加不利了。
…………………………
半個月後!
一支騎兵飛快衝入兵站之內。
大聲高呼:「兩宮太后有旨,兩宮太后有旨!」
「著蘇曳立刻進京,立刻入宮覲見,不得耽擱,十萬火急,十萬火急!」
……………………
註:今天字數多一些。恩公們,您的月票繼續給我好嗎?想保住月票名次,萬分感激您。
有位書友要去當兵,祝他一切順利,精忠報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