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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蘇曳王道之術!裂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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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間。

所有人驚呆了。

西洋軍官團,新軍二把手伯彥等人。

當然,感受到最大震撼的,就是這一千多名農民新兵。

剛才還和他們一起割黍,一起粗俗談笑的翼帥,竟然猛然化身惡魔,直接殺了十幾個人。

頓時間!

他周圍的農民新兵,猛地後退了好幾步。

恐懼蔓延。

王大年跪下,李涼跪下。

一千多人跪下,瑟瑟發抖。

尤其剛才和蘇曳走得最近,談笑最親切的幾十人,渾身如同篩糠一般。

面如土色,幾欲失禁。

就讓他們這樣跪著,蘇曳沒有穿衣衫,拿起衣衫要擦拭刀上的鮮血,但稍稍猶豫又不舍,而是從田裡拿起一塊干土,擦拭刀上的鮮血。

他擦拭得很認真,直到刀上沒有了血跡。

然後,他走到田埂之上。

望著跪著一地的農民新兵。

千言萬語,不知該如何與君述。

這個時候練兵,其實比袁世凱小站練兵更難,因為那個時候經歷過英法聯軍破京城,經歷過甲午戰爭,民族情緒已經起來了。

而現在,民族情緒是什麼?

你跟這些新兵講什麼?

講愛國?國是什麼?

講忠君?呵呵。

講喪權辱國?將落後就要挨打?

統統都不行,他們都沒有覺醒,民智未開,愚鈍懵懂。

但,這是他們的錯嗎?

不!

這是整個體系的錯誤,這是朝堂的錯誤。

講什麼?

講蘇曳為了今天,為了能夠在田埂上和他們說話。付出了千辛萬苦,付出了九死一生,付出了所有智慧。

人家如何能夠感同身受?不能。

蘇曳蹲下來,撿起了落在地上的一穗黍米,直接放進嘴裡大嚼,也不顧上面的泥土,仿佛吃得極香。

然後,他面對這一千多名農民新兵,開始了他的演講。

「糧食,好啊!」

「豐收,好啊!」

「你們來割黍,來收穫糧食,又有什麼錯?」

「你們來干農活賺錢,貼補家用,又有什麼錯?」

「大家都很窮,家裡人都吃不飽肚子,看到的錢,就想要賺,有什麼錯?」

「伱們之前是農民,勤勞幹活,又有什麼錯?」

「而你們現在是兵了,不是農民了。我的軍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營,軍令貼得到處都是,但你們依舊擅自出營了,來個總督府管家打工賺錢。」

「你們違背了軍令!」

「有錯嗎?有錯嗎?」

「有錯,但也沒有錯!」

「因為你們不識字,你們腦子裡面沒有概念,甚至你們都不知道自己違抗了軍令。」

「那究竟是誰錯了呢?」

「我也沒有想到,竟然會在農田上和大家見第一面,但這也很好嘛,論種田,論干農活,我也是一把好手。」

「但今天你們不是農民了,而是士兵了,那就趁著這個機會,我給大家講第一課,什麼是軍令?」

「你們違背了軍令,但你們又不算錯,那誰錯了呢?」

「你們的統帶,王天揚錯了,是他無能,他阻止不了你們!」

「王天揚,你出來!」蘇曳大吼道。

頓時,王天揚直接上前,跪在蘇曳面前。

「你不要跪在我面前,跪在兄弟們面前!」蘇曳道。

王天揚轉變方向,跪在了一千多名新兵面前。

蘇曳道:「一千餘名新兵,擅自出營,臨時統帶王天揚無能,當斬之!」

「來人啊,將王天揚斬了!」

頓時,白奇帶著幾個家族子弟上前,直接把王天揚脖子按在田埂上,高舉刀子,就要斬殺。

「不要啊!」李岐帶頭跪下,大吼道:「你們還呆著做什麼?還不求情?」

「不要啊!」新兵王大年如夢初醒一般,趕緊磕頭求情。

「不要啊!」新兵李涼,也拼命磕頭求情。

這個臨時統帶王天揚,大家都很熟的,很多新兵都是他招募的,而且安家銀子,也是他挨家挨戶去送的。

這幾天,他也和兄弟們一片火熱,誰有困難,他都幫忙的。

而且和另外一半兵發生衝突的時候,也是王天揚衝出來,為兄弟們討回公道。

本來他們覺得擅自出營幹農活賺錢,也沒有什麼錯,對違抗軍令也沒有什麼感覺。

現在,他們愛戴親熱的王天揚統帶,竟然要被斬了。

要因為他們擅自出營,而被翼帥斬了。

頓時間,他們慌了,完全不忍。

李涼高呼道:「兄弟們,還呆著做什麼,趕緊求情啊。」

「求情啊!」

頓時,一千多名新兵跪在田裡拼命磕頭。

「大帥開恩啊!」

「大帥開恩啊!」

「王統帶不能殺啊,不能殺啊,他是好官啊!」

一千多人,整齊磕頭。

蘇曳揮手,白奇收起刀子。

王天揚依舊跪在田埂邊上。

蘇曳沙啞道:「仔細想來,王天揚也沒有錯,因為他之前也不是軍人,他只是一個鏢頭,對於軍令他也不大懂。」

「那是誰錯了呢?」

「誰錯了呢?」蘇曳聲音變得低沉了下來。

「是我錯了,是我這個主帥錯了。」他的聲音猛地拔高。

「養子不教,誰之過?」

「論年紀,我蘇曳或許比你更小。但我是主帥,你們也就如同我的孩子。」

「孩子不懂事,是誰的錯?父母的錯!」

「士兵們不懂事,是誰的錯?是主帥的錯。」

「我一天都沒有帶你們,也沒有教過你們,以至於你們犯了軍紀。」

「但我是主帥,總不能砍了我的腦袋!」

蘇曳舉起擦得雪亮的刀子,拽起自己的辮子,猛地割下!

以發代頭。

小半截辮子,頓時猛地落下。

全場一陣驚呼。

滿清入關已久,觀念深入人心,此時在他們看來,辮子如頭。

「我作為主帥,僅僅割辮子,就夠了嗎?遠遠不夠!」

「來人!」

「主帥蘇曳,教導無方,導致一千新兵擅自出營,違反軍紀,鞭刑三十!」

「立刻執行!」

然後,蘇曳直接趴在田埂上,張開雙臂,舒展整個後背。

頓時……

所有人驚呆了。

蘇曳怒吼道:「白奇,你還呆著做什麼?行刑!」

白奇驚呆了,這……這可不是普通的鞭子,而是專門用來刑罰的鞭子。

又長又粗,一鞭子下去,直接血肉崩開了。

「白奇,行刑!」蘇曳再一聲大吼。

白奇猛地一咬牙,揮動鞭子,朝著蘇曳的後背猛地抽打了下去。

「啪嗒……」一聲脆響。

一道血印子,出現在蘇曳的後背。

「再打!」

「再打!」蘇曳大吼。

白奇目光含淚,舉起鞭子,又猛地抽了下去。

「啪!啪!啪!」

白奇咬著牙,手中的鞭子,狠狠抽下去。

短短片刻,蘇曳後背,頓時血肉模糊。

在場一千多名新兵,在場所有人,膽戰心驚望著這一幕。

空氣中,靜寂無聲。

唯有鞭子抽打的聲音。

十五鞭!

蘇曳後背,鮮血直流。

身下的田埂,到處都是鮮血噴濺的痕跡。

這一千多名新兵再也忍不住,先是淚水湧出。

接著嚎啕大哭。

「大帥,別打了,別打了!」

「我們錯了,我們錯了!」

「我們該死,我們該死!」

不僅僅一千多名新兵嚎啕大哭,跟著蘇曳一起來的軍官團,也眼眶發熱。

跟著蘇曳來的白氏家族的子弟,早已經淚流滿面。

但是,沒有一點點折扣!

整整三十鞭子。

全部抽打在蘇曳的後背上。

打完之後,蘇曳靜靜地趴在田埂上。

一千多名新兵,眼中只有他鮮血淋漓的後背。

王天揚見到這一幕,眼眶欲裂。

大吼一聲:「主辱臣死,大帥,奴才去也!」

他猛地拔刀,朝著自己的脖子,猛地一划。

蘇曳抓起一個土塊,猛地扔出。

直接砸飛了王天揚的刀子。

但是……王天揚還是把自己的脖子割開了一個口子。

鮮血狂涌而出!

所有人再被這一幕,徹底驚住。

威廉上校大聲高呼:「軍醫,軍醫……」

「快,快……或許還有的救。」

幾個僱傭兵過來,用最快的辦法幫助王天揚止血,然後飛快抬回軍營,進行急救。

蘇曳有些艱難地從田埂上爬起來,不顧鮮血淋漓的後背,面不改色地穿上了衣衫。

他的表情和聲音,再一次變得平靜下來。

「這是我教你們的第一課,軍紀如山!」

「希望你們有所體會。」

「孩子第一次犯錯,父母受罰。」

「但是,沒有第二次了。」

「如果你們再犯第二次,就休怪我軍法無情!」

「如果你們受不了這個嚴苛的軍紀,現在就可以回家了,安家銀子也不收回了,就當是緣分一場,我這個主帥送給你們的禮物。」

蘇曳大吼道:「願意回家,還是願意留下?」

一千多名農民新兵道:「願意留下。」

蘇曳再一次大吼道:「願意回家,還是願意留下?」

一千多人大吼:「願意留下!」

蘇曳道:「所有人,起身!」

一千多名新兵,站起身來。

蘇曳道:「還願意在我帳下當兵,就在半個時辰內回到軍營!」

「每十二人抽出一個人,接受二十鞭刑!」

「可服氣?」

一千多人高呼道:「願意!」

「服氣!」

蘇曳下令道:「出發,跑步回軍營,半個小時趕不會去的,立刻淘汰,趕出軍營!」

而二十名軍官團,根本不需要蘇曳的命令。

每個人領幾十名士兵,高呼道:「向我看齊,排列整齊,跑步回營!」

然後,這一千多名新兵,跟著二十名軍官快步跑步回營。

每一個人經過蘇曳的時候,目光仿佛藏了火一般。

短短片刻,一千多名農民新兵,就全部從這片農田離開了。

化作了一團影子,朝著軍營奔跑而去。

蘇曳望向新軍副帥伯彥,望向奕劻,望向榮祿,望向兆布。

對方本以為蘇曳會教訓,會諷刺。

但是什麼都沒有。

蘇曳走到天津綠營游擊將軍陸仲的面前。

而此時,這個人早就被嚇得坐在地上了。

蘇曳緩緩道:「願意與我同行者,皆是兄弟。我蘇曳的刀口,始終向外!」

「我刀口,始終向外!」

「願做我兄弟者,我必護之身後!」

「我蘇曳,不管對方有多強,背景有多深,敢冒犯我的新軍,勢必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蘇曳一把將天津綠營游擊將軍抓起來。

對方足足一米七五的身高,卻被蘇曳橫著抓起來,如同小雞一樣。

朝著天上一扔,然後猛地一腳踢出。

如同稻草一樣,踢出去。

陸仲落地,吐出一口血。

蘇曳上前,緩緩道:「是你帶人進入我的軍營,煽動我的士兵出營是嗎?」

然後,他猛地一拳。

直接將陸仲的左臂骨砸斷。

又一拳,將陸仲的右臂骨砸斷。

然後,猛地一腳跺下。

將游擊將軍雙腿踩斷。

這位游擊躺在地上,拼命地慘嚎。

蘇曳大吼道:「兆布何在?」

步兵二營臨時統帶兆布,兆麟之子,趕緊出列道:「屬下在。」

「你親自帶人,把這個陸仲抬到天津總兵府里去,告訴天津總兵,我和天津綠營井水不犯河水,讓他的人不要來招惹我!」

「這陸仲,我代他懲治了!」

兆布頓時愣在原地,這……這活很嚇人啊。

蘇曳冷道:「你要違抗我的軍令嗎?」

頓時,兆布大聲道:「屬下遵命!」

然後,他一揮手。

伯彥的四個親兵上前,將四肢全斷的陸仲抬起來,朝著天津總兵府的方向奔跑而去。

……………………………………………

軍營之內!

這一千多名農民新兵,開始了劇烈的爭奪。

他們整個人的心神,依舊處於劇烈的震撼之中。

爭奪接受鞭刑的資格。

開始了你爭我搶!

我比你強壯,我比你有力氣,我應該接受鞭刑。

我比你更早入伍,我才應該接受鞭刑。

蘇曳沒有阻止這一切,只要按照軍紀,不互相鬥毆,這種爭論是可以的。

最後,大家本能地開始推選。

資格最老,能力最強,身體最強壯,或者最有人望的,才推出來接受鞭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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