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 合理誘捕器(2/2)
而日向合理能夠成為代號成員、也並不是走後門,是實打實地清任務清出來的,只是比其他的普通成員少了幾環嚴格核實背景的程序。
至於容忍日向合理的肆意妄為……可能是容忍得多了,琴酒覺得對方還好,還是很有分寸的,每次都只是揮揮爪子,沒有真的亮出過利刃,屬於惡劣性格的範疇,不算是不可饒恕的事。
以及,那個任務,那個讓日向合理晉級成代號成員、再次獲得冰酒稱號的任務。
琴酒定格了一下目光,用餘光瞥了一眼日向合理,對方還在打電話、眉眼間有些開心,似乎是沒有得到拒絕,而是再次被委以重任了。
他想起任務結束時,日向合理坐在車裡的那種表情,那種自己都沒有發覺、卻充斥在每一根狗毛身上的情緒。
低落。
或許,對方和他一樣,在那個任務正式下發之前,就已經提前有所預料了……不,是絕對有所預料了。
不確定的是,在和那位先生見面之前,日向合理究竟知不知道,那個廢物不是他的親生父親。
不過,不管知不知道,都沒什麼區別了。
哪怕那個廢物只是日向合理名義上的父親,甚至一年都不回幾次家,沒和日向合理見過幾次面,但這個名義已經足夠了,特別是在日本。
『父親』這個詞,不止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稱呼,它還代表了一張巨大的網,屬於人類社會的網。
這個網,是由無數跟線組成的,有正常人所默認的常識、親情、也有他人的目光……總之,有正常人會在乎的所有東西。
每個人都被網緊緊地纏住,在無形的束縛之下,老老實實地上學、結婚、生子、又供孩子上學,組成人類社會中微不足道的小碎片,也可以用『枷鎖』來形容這個網。
[人生而自由、卻無往不在枷鎖之中。]
那一槍,那簡簡單單的一槍之後,日向合理身上的枷鎖,就直接碎掉了。
不管他是不是自願的,以後,都沒什麼可以束縛住他的東西了,比如世俗的目光。
就算他和一些警方人員是朋友,和那些警方人員產生交集,重新構成了一片網,只需要任何一個人把這一槍搬出來,那片網就會立刻碎掉。
那一槍,是絕大多數的組織成員得知情況,都會詫異的一槍,更不用說是正常的人類社會或者警方了。
從那一槍開始,日向合理的歸屬,就只有組織了。
這,可能不算是父親的寵愛,但有概率算那位先生的偏愛了,不過不是對待自己長大了的孩子的偏愛,而是對待自己所有物的偏愛、掌控和占有欲,就像是對組織一樣。
琴酒摩挲著口袋裡的煙,他把餘光停留在日向合理身上太久,對方輕鬆又愉快地結束這通電話,抬頭看過來,「怎麼了?」
對方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又在伏特加、其他幾名工作人員和剛剛結束操作儀器的雪莉身上分別轉了一圈,又重新落回來,「這裡是禁菸區嗎?」
被發現了,琴酒乾脆把煙拿出來,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燃,而是平靜道:「這裡的儀器很精密,點菸可能會妨礙到它們工作。」
他掃了一眼時間,決定速戰速決,「還有一層,檢查完畢,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好的。」日向合理倒是沒什麼意義,也沒提出『我再仔細觀察觀察,到時候一比一複製到我的地盤』之類琴酒預料的話,反而道,「現在不是晚上,不用送我到家、眼睜睜地看我進門吧?」
「等會兒過幾個路口,直接把我放下就行,我有任務要做。」
劃重點:任務。
琴酒比較難以理解這個傢伙的腦迴路。
是的,很多的組織成員確實比較喜歡接任務,因為任務就代表著功勳和履歷,也有人不願意接任務,因為任務也代表著危險。
更有人在接到任務的時候,高興地舔嘴唇,為即將開始的殺戮。
但是,日向合理不是以上的任何一種。
這個傢伙有些嫌棄簡單無腦的清理工作,也嫌棄複雜難懂的智斗工作,在『一刀斬亂麻』方面很熟練、很平靜、很麻木,然後就沒有太多的其他情緒了,不是因為接下來可以殺戮、才高興起來。
有很長一段時間,琴酒都以為這個傢伙高興接任務,是因為任務代表的功勳和履歷。
這個傢伙每次要任務,也幾乎不掩飾自己明晃晃的意圖,就是一副有好處、所以才做的樣子。
直到,這個傢伙在去見完那位先生,還是一如既往地向琴酒索要任務,琴酒才逐漸反應過來,這個傢伙也不是因為功勳和履歷才做任務的。
有很多簡單、又沒有什麼功勳的清理任務,日向合理照樣認認真真地完成。
那麼,他是為了什麼,才做任務的?
搞清楚這個答桉,或許可以掐住那根瘋狂搖擺、不停一鍵清掃任務的尾巴。
琴酒把這件事記住,然後平靜地應聲,「嗯。」
應聲的同時,他默默地開始數數,一、二……
「你有沒有什麼任務,我很樂意為你效勞哦,」日向合理用熟練的口吻道,「g。」
在對方熟練又自然而然地順口吐出表忠心的話之前,琴酒提前截斷,乾脆利落地摁了一下手機發送鍵,「任務詳情發給你了,晚八點前解決他就行。」
「……」日向合理頓了頓,「好的哦。」
你怎麼這麼熟練啊
*
付完款後,松田陣平從便利店走出來,他一邊頭也不低地敲手機摁鍵回復同事,一邊走路,[買好啦買好啦。]
[十個炒麵麵包、三個奶酪麵包,還有兩份便當。]
警方人員快樂就快樂在,就算是慶祝,也完全不用出去聚餐、然後順勢舉行聯誼,而是必須老老實實地待在警局裡。
尤其是,最近一年的炸/彈犯濃度陡然增加。
松田陣平對此沒什麼感覺,他從上班第一天開始、就已經習慣了這種強度了,倒是時不時會驚訝前輩們口中的那個『十天半個月都沒有炸/彈犯』的東京,並且對此表示懷疑。
順著道路走了一會兒,快走到路口的時候,周圍人人群發生了出奇一致的變化:往右看。
從最右邊的人群開始,這個動作逐漸蔓延。
松田陣平也順勢往右邊瞥了一眼,又收回來,然後停頓住,再詫異地瞥過去。
右邊的馬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保時捷,非常眼熟的一個未成年站在車前,對著汽車乖巧揮手。
汽車頭也不回地跑路了。
未成年沒有立刻放下手,而是維持著這個動作,凝視著汽車,直到那輛汽車脫離視線,他才緩緩扭頭,看向不遠處的紅綠燈。
松田陣平也挪動視線,往紅綠燈的盡頭瞥了一眼,在人群中發現一抹白色的東西。
他定睛看去,一隻雪白的薩摩耶被拴在手動式紅綠燈上,它好像被太陽曬得很熱、吐著紅彤彤的舌頭,用黑葡萄一樣的眼睛觀看周圍路過的人群,傻呼呼地和每一個人類對視。
有人在路過的時候順手摸它一下,它都開心地眯起眼睛、主動仰頭任摸。
松田陣平看了看那隻薩摩耶,又平移視線,把視線挪回到日向合理的身上,發現未成年調整了一下人行道的紅綠燈,目標準確地穿過人行道,直奔那隻薩摩耶而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