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感不感動(1/2)
直到坐上車,氛圍還凝固在那種詭異的沉默當中。
但是只有安室透嗅到了這種詭異的沉默,日向合理卻完全沒有一點感覺。
相反,他的心情還挺不錯,眼睛的弧度都變了,比打電話時還要高興幾分。
安室透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終, 他從乖順的組織成員、正常的組織成員和刺頭的組織成員,這三個的角度分別思考了一下。
發現無論是哪個角度,也無論他是不是組織成員,問出一個問題、都非常正常。
於是,在啟動車子的時候,他便問了:「你剛剛,不是下去救他的嗎?為什麼又獨自上來了?」
為什麼啊!
對方敏銳地說出下面有一個受傷的警方人員時,安室透只是有些詫異和震驚。
對方在明知道下面是個受傷的警方,在戒備他這個組織成員的情況下、也要執意下去時,安室透當時的心情也只是有些複雜。
不過還沒整理同樣複雜的思緒,就被那信仰一躍給K.O了。
對方最後自己單獨一人爬上來,輕鬆愉悅地表示快走時,安室透就不只是心情複雜,而是震撼、大受震撼。
他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就算已經接受『日向合理是個謎團』的這個設定,也不用這麼謎團和匪夷所思吧,簡直就像是有幾千隻兔子一起踹過來,把人類的思維線球一擊踹斷。
「因為……」日向合理停頓了一下,側首看過來,順暢地說下去,「他是警方人員。」
他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可不要忘記我們的身份, 為什麼要去救一個警方成員?」
如果, 如果日向合理沒有在下去之前、就識破了下面那個傷員是警方人員。
而是下去之後,才從那個傷員的繭和其他長年累月的傷痕上, 得知那個傷員是警方人員,那麼,安室透會相信這個理由。
但是,既然理所當然地不救警方人員,那剛剛那種『敢攔我救人、你就死定了』的氣勢是怎麼回事啊?
看著那雙理直氣壯的綠色眼睛,安室透也停頓了一下。
沒等他繼續詢問,對方就率先拋出了一個輕飄飄的問題,「你之前下去過、並且幫他做過急救處理,給他餵了一點食物和水,並且和他交流過。」
說完,三秒後,對方才補充了一個句尾,「對吧?」
這個問題,安室透沒有任何停頓,眼都不眨地對答如流,「是的,不過我不知道他是警方人員,以為是個倒霉的登山者。」
又圓上之前的回去時說的話,「就算做了急救處理,那個傢伙也夠嗆了吧?估計再過幾個小時, 就會變成真屍體了。」
他挑了挑眉,故意露出不悅的表情, 「沾上死人,真倒霉。」
「確實夠倒霉的。」日向合理想了想,認同性地附和,又提出自己的建議,「下次遇到這種情況,你可以在他自己死掉之前、先動手。」
遇到死人、確實很倒霉,但遇到自己弄出來的死人,就是平平無奇的日常了。
安室透沉默了一下,感覺自己又開始被兔子蹬腿踹思路了,他努力無視,先揪住第一個重點。
「對了,你是怎麼發現他是警方人員的?我幫他做了急救處理都沒有認出來,他身上穿的也不是制服。」
這個問題,可能問到關鍵的點了。
日向合理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然後,他還是沒有回答,而是把剛剛丟到角落的手機找到,刪除了那句打到一半的話,重新摁鍵。
[恭喜拆彈成功。]
戰術性回復完,日向合理也沉吟完畢,終於組織出語言。
「你知不知道,警方人員的身上,都有一種獨特的味道,那種味道、滲透到他們的骨髓和靈魂里。」
說話的時候,安室透能感覺到,那雙綠色的眼睛看了過來,在幽幽地凝視著自己。
他也能感覺到,自己的神經,像是一根被人拽緊的線一樣,猛地繃緊了一下。
如果警方人員的身上,都有一種獨特的味道的話,那麼,對方接下來要說的……
「那種味道,就像是黑夜中的螢火,明顯到只要你記住、就絕對不會嗅錯。」
日向合理叫道:「希羅先生。」
安室透壓下雜緒,表面不動聲色地看過去,「嗯?」
日向合理靜靜地看著他,「希羅先生,知道那種很明顯的味道嗎?」
那種味道明不明顯、像不像夜晚的螢火,安室透不清楚,但是他清楚一件事。
處於捕獵狀態的日向合理,是匹狼。
第一次在新年慶典上的那次見面,感覺果然沒有錯,對方是同類、是混跡在羊群中的狼。
在側首、和那雙狼一樣的眼睛對視時,安室透出奇的冷靜,甚至還把一件糾結了很久的事、劃上了確定性的符號。
日向合理到底是被迫加入、還是自願加入,是和其他組織成員一樣的冷酷無情派,還是不適應黑暗的光明派?
這幾個問題,他仍然不知道,只能確定一件事:日向合理絕對是符合『組織成員』這個身份。
無論是自願還是被迫,無論是溫和還是冷酷,這個未成年的手裡,絕對、絕對沾過鮮血。
不是經手過數量居多的命案,就是有一場案件、翻天覆地地改變了他,讓他徹底變質。
比如日向夫人的那起案件。
『冰酒。』安室透默念了一遍這個代號,這個可能是日向合理引路人的代號。
然後回復對方,「我沒近距離接觸過警方人員,不太清楚。」
「哦。」日向合理淡淡應下,更加理直氣壯,「那我舉個例子,這種警方人員身上的味道,就是希羅先生身上,」
安室透不動聲色地和他對視,準備好了開玩笑和反駁的話。
對方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出後半截話,「絕對不會出現的那種味道。」
……
……
安室透:「……」
他乾巴巴道:「原來如此。」
然後繼續和日向合理對視。
日向合理緊緊地盯著他、試圖捕捉他的面部表情,他也緊緊盯著日向合理、同樣試圖捕捉對方的面部表情。
雙方互相捕捉了一會兒,對方突然道:「希羅先生,你開車,是完全不看路的嗎?」
嗯?
安室透立刻反應過來,轉頭看向前方,又順手打了一下方向盤,「抱歉抱歉,我忘記在開車了,呼,還好沒有撞到樹。」
「你不看路開車、開得比看路開車還要正常一些。」日向合理禮貌性地評價。
「欸,是嗎?多謝誇獎,我會繼續努力學習開車的,哈哈。」安室透打哈哈過去。
在對方握著手機、要繼續低頭摁鍵之前,他又像是閒聊一樣開口:「你很討厭警方人員啊,如果下面的是普通人、或者組織成員,你會救嗎?」
對方看過來一眼,先是沉思了一下,「如果他們想要我救、那就救,不想要我救的話,就不救吧。」
無論是誰,摔傷在懸崖下、獨自度過了五六天,都會希望有人能夠救自己的吧?
「比如剛剛,那位警官先生就很希望我去救他,所以我直接下去了。」日向合理誠懇地建議,「如果希羅先生以後再遇到這樣的倒霉時間,也可以向我求助一下,我一定會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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