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拒絕無效內卷(2/2)
他開始思考,原來不只是人工智慧這種東西喜歡和人類聊人生和哲學,某些個別人類也喜歡和人聊人生和哲學。
比如松田陣平,比如貝爾摩德,再比如眼前這位非美國人的波本。
不過在雙方不平等的情況下聊哲學,可以看對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想反駁也需要斟酌語氣,確實是一件有點意思的事。
點到即止的話。
現在就是要中止這個話題的時候了,日向合理瞥了一眼後視鏡,剛要轉移話題,就聽到對方有些猶豫著道:「我聽說……」
他挑眉,耐心重複,「你聽說?」
「我聽說,你是在從長野縣回到東京之後,才做的代號任務、正式成為代號成員,」安室透停頓了幾秒,「我聽說,你的代號任務是……?」
啊,怪不得這傢伙今天突然話這麼多。
人類在特定的情況下、受到特定的刺激,是會發生特定的變化的,比如去聞嗅自己認為的『同類』,試圖和『同類』進行一些互動。
這個傢伙剛剛問了那麼多的問題,估計都是在為了這個問題做鋪墊。
日向合理淡淡地應了一聲。
安室透先感覺一下氛圍,發現沒突然刮來一陣北極寒風,便道:「你當時,在想什麼?」
在想日向先生是哪個,日向先生是哪個和日向先生到底是哪個。
這個是絕對不能說的,日向合理反問:「你當時在想什麼?」
他給這隻金毛獵犬提前打上預防針,「我和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樣。」
「我當時……」安室透思緒飛快運轉。
他現在這個身份的人設,是有些桀驁不馴成分的,是為了更符合『幹掉安室先生』這種操作。
在一開始偽裝的時候,這個操作就被當過重點考點,警方詳細設計了案發的經過、細節和兇手當時的心情,讓安室透反覆熟透這個設定,熟得像是自己真的是安室透、也真的幹掉了自己的父親一樣。
按理說,現在只要按照參考答案,中規中矩地回答『很開心,大仇得報』,和『想起了我的母親』,又或者是『有些悲哀,但又突破了自我,我不做人啦!』之類的,都可以,這些都是答題思路,可以蔓延出合格的答案。
但是,安室透最後說出口的,卻是:「傷心。」
耳機里傳來對面有些疑惑的聲音,「嗯?」
「我很傷心,」安室透重複之前的話,「在真的動手之前,我以為這一刻終於來臨時,我會欣喜若狂,會得意洋洋,或者會厭惡地唾棄他。」
「但是,它真正來臨時,我卻很傷心。」
他沒說太多為什麼傷心、也沒說太多的『心理路程』,只淡淡道:「他是我的父親。」
對於正常的人類來說,這句話足夠了,所有的複雜情緒都包含在其中。
而對於非正常的人類來說,這句話也夠了,足夠對方似懂非懂地迷茫很久了。
日向合理:「……」
安室透反問,「你呢?」
「我,」日向合理想了想,沒說慌,只適當地運用了一下語言的藝術,「有一點點的傷心,但不多。」
傷心薩摩耶居然這麼冷酷絕情不體貼,只給他一顆子彈就算了,還不告訴他到底哪個是任務目標。
強調『只有一點點傷心』,安室透迅速思考了一下,覺得應該是真話,不然不會強調只有一點點。
……會傷心的話,這個傢伙……
前方,目的地到了,他打量了一下周圍,遲疑了一下是繞圈、繼續摸索迷霧,還是適當地停下,把車速本來就慢的車停在目的地不遠處。
遲疑了幾秒,他快速做出決定:見好就收。
能套到日向合理的真心話已經相當不容易了,等對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剛是不是被冒犯了』,可能就要迎來北極寒流了。
在談話結束後迎來寒流、和在談話中迎來寒流,糟糕的程度不太一樣。
他停下車,低聲匯報導:「下一個任務地點已抵達。」
然後開門下車,徑直向不遠處的一家甜品店走去。
這家甜品店的整體顏色是輕快的粉色,地板是很淺的棕色木質地板,店門和側面都是透明的玻璃,裡面有很多的可愛類裝飾品,就連桌子上也有不少可愛動物的擺件。
他推門而入。
「?」日向合理仔細打量畫面中的甜品店,「這是什麼?」
「這是甜品店,和咖啡店類似,裡面是賣甜品的。」安室透解釋了一下,「下一個任務目標喜歡在這裡吃甜品,所以我來這裡兼職了。」
他低聲解釋完的時候,剛好走到前台。
前台站著一位穿著粉色圍裙、頭上戴著粉色兔耳朵的女性工作人員,她看到安室透,眼睛一亮,「你終於來了!」
她有著一頭金髮,皮膚很白皙,臉頰兩旁有零散的可愛雀斑,看起來很可愛,也確實很可愛。
然後,她用更可愛的動作和表情,從前台的桌子下方掏出來一個同樣的粉嫩嫩衣服和兔耳朵,歡快地遞給安室透。
「快去換衣服吧,馬上就到我的下班時間了,」她揮了揮拳,「不要害羞,希羅先生!」
日向合理:「……」
他凝視遮擋了大部分鏡頭的粉色物體,聽到安室透用非常自然而然的語氣道:「好的,那我馬上去換制服。」
邊說,安室透邊向更衣室走去。
日向合理:「……」
啊,不是,等等,現在的組織成員做任務,都這麼拼的嗎?
一個可以面不改色地跳進女孩子堆里,穿粉嫩制服戴兔耳朵,一個可以面不改色地通宵做任務,情緒還是穩定的冷淡狀態。
……不要無效內卷啊!
明明可以直接幹掉任務目標,把任務變成清理任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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