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倒計時(2/2)
上一輪的尖叫聲被甩在車後,新一輪的尖叫聲又響起,這裡已經是東京繁榮區了。
琴酒瞥了一眼後視鏡,發現交警也沒追上來、而是躊躇著停在了案發路口,電話那頭也沒報時間,便開口催促,「下一個地點。」
催促的同時,他下意識、完全是自然而然地掃視了一眼周圍的街道,猛地瞥到一抹有些熟悉的模糊人影。
街道前方的一棟高層公寓頂樓,一抹黑色的人影趴在頂樓的欄杆上。
天色已經昏暗了下來,周圍的街道上亮起了點點的燈光,公寓樓的大部分窗戶都亮了起來,頂樓是完全沒燈的,所以樓下的人只能看到上面有一抹不起眼的黑影,琴酒瞬間辨認出來那道黑影是誰。
是日向合理。
劃重點:『欄杆上』。
欄杆很細很細,日向合理就坐在上面,兩隻腿晃在欄杆的外面,一隻手舉著手機,一隻手則隨意地搭在膝蓋上,渾身上下只有坐點是和那道很細的欄杆接觸著的。
他低著頭向下看過來,身子前傾。
這是一個很危險的姿勢,不像是正常人坐欄杆的八爪魚坐法,反而像是在坐低矮的鞦韆。
從視覺上看去,就算這樣坐的人失足摔下來,新聞主持人也會理解性地介紹『看到這種比坐板凳三分之一還要更極限的坐姿了嗎?大家千萬不要學,學了就會百分百摔』的姿勢。
也是一個一旦摔下來,就百分百會當場去世的傢伙。
琴酒:「……」
他緊急剎車。
在巨大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面聲中,他看到樓頂的日向合理抬起手揮了揮,整個人也在極高的危點晃了晃,看起來更加搖搖欲墜。
他聽到日向合理在摩擦聲中響起的聲音,「這裡就是終點,沒有『下一個地點』了。」
「啊,我看到你了,抬頭看。」
琴酒:「……」
用、你、說。
是個人都能在路過這裡的時候抬一下頭,畢竟上面坐著一個處境那麼危險的人。
黑色保時捷在剎車中又往前躥了一下,沒等它徹底停下來,琴酒就打開車門,又隨手甩上門,大步流星地下車走向那棟公寓。
聽到巨大的關門聲,日向合理先詢問,「你生氣了?」
又立刻道歉,「抱歉。」
「我不知道你也這麼喜歡這種遊戲,所以設計的時候只拖延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沒有拖長太久,怕你會不耐煩。」他誠懇認錯,「下次我會吸取教訓的。」
……所以果然是故意的。
太明顯了,明顯到琴酒一點也不意外,甚至心平氣和,沒移過去多少注意力。
他瞥了一眼電梯,拿著電話走進綠色安全通道,他沒立刻『給我從欄杆上下來』,以免讓對方逆反往前傾,而是不動聲色地隨便捉了一個重點,「拖延時間?」
「是的,我本來打算等天再黑一些的時候再打電話給你的,」日向合理聽著他快速上樓的腳步聲,「但是感覺那位很狡詐的臥底先生應該立刻打電話給你告狀了,所以乾脆就提前打電話給你了。」
「不然,你會胡思亂想污衊我的。」
「很狡詐?污衊你?」琴酒又隨便點了兩個重點,他加快上樓的腳步聲。
樓梯道的聲控燈還沒亮起,他就已經掠過這層走到下一層了,等到下一層的燈遲遲亮起,他又已經再上一層了。
「啊,是的,那位臥底先生很狡詐,不愧是臥底,很會語言的技術,」日向合理道,「我只是問他要了一點炸/彈,他就說這會讓他暴露。」
但,才不是。
就算私自挪炸/彈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了,日向合理估計其他人的第一反應也是:你中飽私囊偷賣?
而不是『你居然說臥底!』。
他又詢問,「臥底先生是怎麼和你說的?說我冷酷無情地逼著他搬運裝置,他反抗數次後迫於無奈答應了?」
總結一下,那幾條訊息的信息確實是這樣。
不過不是『一點』,而是『五十多枚』,這麼多的炸/彈不翼而飛屬於職責上的重大失誤,是會被競爭對手狠狠撕下幾塊肉才能擺平的職責失誤。
「是的,」琴酒走到頂樓,他把注意力從日向合理平靜的聲音上移開了一些,去關注了幾分談話的內容,「你要炸/彈幹什麼?」
他推開天台的門。
坐在欄杆上的日向合理回頭,他又揮了揮手,在電話里道:「好快,是怕電梯裡的攝像頭嗎?我已經替換掉了。」
欄杆下面的地面上靜靜地躺著一個平板,琴酒自然而然地走過去時發現屏幕上是剛剛他經過的那個路口,他只瞥了一眼,就在離欄杆有兩三步的時候適當停下。
他把電話挪開,同時伸手,也懶得解釋自己為什麼要走不會妨礙信號的樓梯了,「不是。」
「你要炸/彈幹什麼?」琴酒再次詢問,又淡淡道,「下來。」
日向合理也放下手機,他掏出一個黑色的裝置,瞄準琴酒伸出的那隻手,輕輕地丟過去。
琴酒下意識接住,又看了一眼,發現那是一個計時裝置。
上面有一串串的計時記錄,記錄差不多都是一些『01』、『03』之類的個位數數字,是在倒計時差不多結束前及時摁下終止的數字。
最後一個數字是『01』。
「加上上樓的時間,一分鐘剛剛好,」日向合理認真誇讚,「很棒。」
琴酒:「……」
居然真的認真地計時。
他再次慶幸組織不要求代號成員隨身攜帶心跳檢測記錄裝置,也再次重複默念『你自己選的,你受著』。
然後熟練地調整自己的心態。
他動了動眉頭,心平氣和道:「下來。」
「好的好的,」日向合理敷衍他,又轉頭看了一眼天色,「好像黑的差不多了,應該可以完美欣賞到吧?」
琴酒皺眉:欣賞什麼?
他考慮了一下要不要趁日向合理轉頭看向外面的時候,立刻兩步並作一步地快步過去揪住這個傢伙的後頸,把這個傢伙直接拽下來,想想還是放棄了。
算了,這個傢伙不是貓那種愚蠢的生物,不會發生開開心心地吃著貓糧、轉頭看到身後有不明物體就會立刻原地彈起三米高,但會在別人突然靠近的時候下意識彈起。
彈起就完蛋了,這裡是頂樓。
「什麼欣賞?」琴酒隨口詢問,又順著日向合理轉頭看去。
下面的街道已經亮起了燈,路燈也幽幽的亮起,像是一簇簇有著距離的星光,天上的小雪還在繼續下著,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但是有一點。
這裡可以看到遠方正在亮著的東京塔,它是閃爍著燈光的,很顯眼。
看到它的一瞬間,琴酒:「……」
糟、糟糕。
「欣賞『煙花』?」日向合理也隨意地道,他放棄組織更合適的詞,對琴酒示意了一下,「現在你可以看紙條了。」
琴酒:「?」
琴酒艱難地把視線從東京塔上移開,又轉到日向合理的身上,他把那張紙條拿出來,同時又重複,「下來。」
然後把紙條打開,低頭看過去,把紙條上的話念出來,「這是一個驚喜提示。」
「在看到這條提示的時候,你可以抬頭,問你看完紙條遇見的第一個人要一份驚喜禮物,對方沒有拒絕的權利……?」
他皺了一下眉,又鬆開,繼續念出紙條上的話,「注意,前提是:你必須確定你付出了全部的信任,在獲得特定允許前沒有打開紙條。」
「現在,」琴酒道,「抬頭。」
他抬頭,「?」
「Bingo!」日向合理立刻配合性地拍手鼓掌,給今天格外聽話又乖巧聽命,而且兜了那麼久的圈子也不生氣,更沒有在見面的時候就用眼神釋放冷酷的琴酒鼓勵。
他的身體隨著鼓掌而晃動起來,「問抬頭遇見的第一個人要驚喜吧。」
琴酒:「……」
有話好好說,不要在十幾層樓的天台欄杆上亂晃。
這傢伙,難道就沒有一點危險安全的意識嗎?!
好極了,『你自己選的,你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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