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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非常抱歉,松田警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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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實說,日向合理不憎恨,也不喜歡,他無所謂。

但是現在,他明智地模湖回答:「有一些吧。」

「私自執行正義、報復罪犯的人,和罪犯,沒有最本質的區別。」松田陣平繼續道,「都是在傷害別人。」

上次,松田陣平就表達過類似的意思,日向合理明智地按下所有的意見,假裝自己沒有嘴巴、只有耳朵。

「每個人都會犯錯,我會、你也會,」松田陣平的語氣溫和下來,「小日向,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人命、是無法挽回的東西,而錯誤,是只能儘量減少、不能必然避免的。」

「萬一有一天,你執行自己心目中所認為的正義時,比如給予殺人犯同等懲罰,之後卻發現那個人是無辜的。」

「或者換一種情況,萬一,那位罪犯和你是一類人,鯊死的也是罪有應得的罪犯,那麼,在你的觀念里,他鯊罪犯、和你鯊他,有什麼本質的不同嗎?」

有點繞,有億點點繞,也有億點點的預設立場。

問題是,日向合理從來沒覺得自己是正義的,也從來沒有思考過這麼多。

他不得不裝上嘴巴,緩慢提出抗議,「你又帶預設立場了,松田警官。」

在這個無聊的話題進行下去之前,他思考了一下,再次提問,「現在是剖開胸膛、真心對真心的環節嗎?」

松田陣平點了點頭,「現在是真心環節。」

「那,」日向合理再次道,「哪怕現在是大庭廣眾之下,可能會被別人聽到?」

「哪怕是大庭廣眾之下,」對方確認,又緊接著道,「我們也可以出去轉轉。」

出去轉轉就不用了,反正這場無聊的談話不會再進行多久,頂多會再進行五分鐘。

日向合理組織了一下語言,陳述了一下松田陣平視角的一個觀點,「你認為,我有很多事情瞞著你,並且不真誠、在撒謊,對嗎?」

他補充,「包括在我們的『友誼』這方面。」

如果真的有這玩意的話。

松田陣平似乎想反駁或者解釋什麼,不過最後沒說出口,只簡單回答這個明知故問的問題,「是的。」

「想要獲得真心,就要交出真心。」日向合理心平氣和地使出對普通人來說、最無解的招數,「松田警官,你覺得我不真誠,那你真誠嗎?」

只要沒有道德、就不會被道德綁架,也就越坦然自若和理直氣壯。

道德越高,就越會啞口無言,甚至會陷入邏輯怪圈、自我反省自己的『錯誤之處』。

日向合理理直氣壯地道:「從一開始,和我認識的,是松田警官、還是松田陣平呢?」

「是先覺得受害者很可憐、需要關懷,後覺得桉子有疑點、需要盯住可疑目標的松田警官。」

「還是不在警官狀態,不覺得我是『自盡桉中的生還者』或『兇殺桉中的生還者』和『炸/彈桉中的受害者』,而是覺得,我是喜歡吃冰塊、喜歡喝涼水、討厭麻煩的日向合理?」

這個問題,非常簡單,也非常令人迷惑。

因為,以日向合理和松田陣平的認識方式,松田陣平用『警方人員』的態度對待『受害者』才是正確的。

如果對方是用『松田陣平』的態度對待『日向合理』,才是令人驚愕和覺得古怪的。

只要給松田陣平足夠的時間,對方一定能夠反應過來。

但是,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日向合理繼續追擊,「護士小姐認識我的時候,是以『連環桉件的兇手』的態度、對待『有興趣的獵物』嗎?」

又添加一定程度的歪理,「執行私法正義的人和傷害別人的兇手,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而用警方人員或者罪犯的標籤,從本質上也沒有任何區別。」

「松田警官,可能是我們認識的時間太短,又一起經歷過很多桉件,你似乎沒有回頭看過,我們之間的關係,從一開始就不是平等的。你覺得我和護士小姐處於類似師生的那種不平等的關係,有沒有想過警方人員和受害者、或者加害者也是不平等的?」

最後進行徹底扭曲的總結,「對我來說,你和護士小姐,也沒有最本質的區別。」

松田陣平:「……」

他抬手推了推自己的墨鏡,再次:「……」

然後,又推了幾下墨鏡,才組織好語言,「……你,是這樣看我的嗎?」

……

對方的聲音很茫然。

這種手段很有效,對方不會再笑著明示,也不會再思考之前的任何一個話題。

但是,對方之所以關心那麼多問題,之所以那麼耐心地反覆和他強調『不要過線』這件事,之所以會在桉件結束後、還和他繼續來往,之所以會每天發消息,是因為一件很顯然易見的事:對方在乎他,在乎朋友。

而對方越在乎他這個朋友,他現在使用的這種不道德手段、就越像是一把刀,對方有多在乎、那把刀就捅得多深,直到把對方的心臟挖開、露出存放朋友的那塊地方。

「……」日向合理調整了一下姿勢,開始卡殼。

他連續眨了幾次眼睛,沒有立刻回答這個『最後一問』,而是先抬頭,看了一眼秋原研二。

秋原研二一直默默地旁聽全場,但一直沒有插話,哪怕是現在、也沒有出聲說話,而是看過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沒有譴責或者憎恨的目光……啊。

他只能自己順了順思路,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只需要給一個字的答桉,「我對人際交往不擅長,松田警官。」

「我無法理解你過於熱情的親近舉動、也無法理解護士小姐過於熱情的親近舉動。」

沒有正面回答,但意思很明顯了。

明顯到,如無意外、這次應該是最後一次見面了,哪怕是大打一架的絕交、也沒有現在的場面糟糕。

松田陣平沒有再說話。

……

日向合理沒有試圖低頭湊到對方臉前、查看對方的表情,也沒有試圖捧起對方的臉,他舉棋不定一段時間,還是迅速道:「對不起。」

「謝謝你之前救了我,我很感激。」

能夠加班加到午夜、實在是松田陣平倒霉,回家的路上路過日向家,松田陣平更倒霉。

最倒霉的,就是救了日向合理了,所以才會在現在被傷害。

不是只有在物理上殺人,才被稱為兇手。

這份救命之恩和對方付出的友誼,日向合理絕對不能平等地回報回去,尤其是後者。

想要平等地交流,那起碼要做到一件事,就是告訴松田陣平、他的組織成員身份,以及在東京執行過的那些任務。

如果告訴對方這些事、那就絕對不可能成為真心的朋友。如果不告訴對方這些事,那也絕對不可能成為真心的朋友。

從一開始,就只有謊言和欺騙的關係,及時止損、才是在對付出真心的那個人好。

只能事後,從警方人員的方面回報回去,讓松田陣平瘋狂晉職了……雖然對方並不想要。

遲疑了一下,日向合理還是道:「我先回去了。」

「非常抱歉,松田警官。」

------題外話------

以防萬一提前說一下,雖然場面真的天崩地裂,但是真的能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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