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應該不會吧(2/2)
最後的最後,日向合理被制服。
他剛好倒在鏡頭前面,下半張臉闖進了鏡頭裡,他也在急促地呼吸,脖頸處的血管也隨著他的呼吸起伏而越發凸顯。
那雙綠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鏡頭,倔強地不肯閉上。
直到一聲有些年邁的聲音突然響起,「多莉,夠了。」
「控制情緒,你不應該被情緒所控制!」
日向合理快速彈起、脫離了一下鏡頭,又立刻被摁住。
在他急促的呼吸聲中,那種噴氣聲還在繼續。
一隻皮膚鬆弛、屬於老人的手突然出現在鏡頭面前,它只露了幾個手指,把手機撿了起來。
視頻結束。
……
這個視頻……
安室透已經連續兩三天沒有睡覺了,卻格外清醒起來,在隱約的頭疼中,他快速思考整理了一下這個視頻的訊息:
一,日向合理的血有問題。
在這個視頻中,他自己開閘放血,所有碰到他血的人都呼吸急促、像是吸入了什麼有毒氣體。
二,那個最後出現的年邁聲音。
年邁老人對日向合理的稱呼和宮野們一樣,都是『多莉』。
而在這道聲音響起前,有輕微的電流聲,對方應該是通過對講機之類的東西說話。
能夠叫『多莉』、對日向合理又是命令嚴厲的語氣,這絕對是一個代號成員,還是地位不低的那種。
他重點關注了訊息一,又順著思考了一下日向合理遭受過的實驗。
大概復盤了十幾分鐘,他才沉默著關注另一個重點:宮野艾蓮娜死亡。
也不一定是死,視頻中沒有清晰地出現過宮野艾蓮娜死亡的場景,也沒有出現她的面孔,只有熊熊燃燒的大火和模湖不清的身影。
他點進下一個視頻。
這個視頻的視角是監控,是門口的監控。
一個穿著黑色和服的女人抱著一個孩子,他們臉上的神情都是一致的冷澹,女人正在開門。
那個乖巧縮在女人懷裡的孩子很好認,是日向合理,那個女人就……
安室透辨認了一下,才遲疑著確認。
是那位日向夫人。
日向合理名義上的母親。
神情冷漠的女人開門進去,視頻空白了一秒,繼續播放這個角度的視頻,她穿著黑色的和服、抱著日向合理,手臂上掛著一隻包。
她的神情還是冷澹的,日向合理的神情也是冷澹的,他們兩個就像是兩個被生硬湊在一起的木頭人。
他們開門進去後,視頻再次空白一秒,繼續播放下一段。
神情冷澹的黑和服女人抱著冷澹的孩子,開門走進日向家。
這個視頻很長,安室透看了一會兒,便發現視頻開始出現明確的變化。
夏天變成了冬天、冬天又變成了夏天,隨著不同的開門片段,黑和服女人臉上的冷澹也逐漸冷澹下來。
下一段,黑和服的女人臉上帶傷,她抱著日向合理開門。
門打開後,日向合理突然伸手,用手碰了碰她臉上的創可貼。
黑和服女人訝然,便伸手把日向合理的臉捧起來,然後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用口型道:「又痛了嗎?」
一邊問,她一邊微蹙眉,憐惜地用手撫摸懷裡孩子的臉,還有臉上的那個同款創可貼。
日向合理目不轉睛地看了她一會兒,搖了搖頭。
他們對視了一會兒,黑黑和服女人反應過來,又用口型道:「我不痛。」
日向合理便又抱住她的脖頸,低垂下眼睛。
他們進去。
空白了一秒,再出現在畫面里的,卻不是日向夫人,而是日向先生。
他的臉上頂著一隻巴掌印,一看那個印記、就能知道扇他的那隻手絕對極美,又長又細又抹了紅色的指甲油。
不只是臉上,他身上的那套黑色的西裝還有一個腳印,是男士皮鞋的腳印。
轉角處出現日向夫人的身影,看到她的瞬間,日向先生就撲了過去,像只搖尾巴的哈巴狗。
日向夫人直接無視他,一邊伸手開門,一邊用另一隻手捂住日向合理看過去的眼睛,那隻手很白、上面染了幾抹紅色指甲油。
她瞥了一眼日向先生身上的那個腳印,露出似笑非笑的嘲諷表情,直接抱著日向合理走進家門。
日向夫人身上換了件裙裝,她一手抱著日向合理、一手拎著一個袋子,腳下還踩著八厘米高跟鞋。
她輕鬆地走進家門。
幾秒後,那道門突然開了一條縫,袋子被丟了出來,咕嚕咕嚕地滾下台階,奶瓶、奶粉和口水兜都滾了出來。
隨後日向夫人出來,匆忙地把那些東西都撿起來,然後再次把又緊閉上的門打開。
之前的那些片段,都是白天的時候,下一段則是夜晚。
監控視頻還是很清晰,清晰地照到了走到門口的日向夫人、以及趴在她懷裡睡覺的日向合理,清晰地照到了她兩隻手的每一個動作。
因為她兩隻手腕上都戴著一隻螢光棒。
開門的時候,她順手捏了捏日向合理頭上亮晶晶的耳朵飾品,又用手捧了捧他的臉頰、把他晃醒,然後心滿意足地把戴著螢光棒的手腕在他面前晃了晃。
日向合理:「……」
直到他們一起進門,消失在監控視頻中的時候,他還在凝視日向夫人。
這段視頻的最後一段,是又一次回家的日向夫人和日向合理。
他們拿著一個類似聽心跳的聽診器,日向合理戴著那個聽診器,聽診器的另一端則被日向夫人笑吟吟地摁在自己的喉嚨處。
她一邊漫不經心地開門,一邊比口型:「媽——媽——」
「媽、媽——」
「媽媽!」
「快叫,媽媽!」
「我剛剛聽見你對著那隻狗汪了,媽——媽——」
他們進去之後,日向先生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西裝走到門口。
他開了開門,發現鑰匙插不進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然後想了想,聰明地掏出槍,直接崩了門鎖。
安室透:「……」
安室透點開最後一個視頻。
最後一個視頻,與其說是視頻、不如說是各種圖片的拼接。
上面有監控、報紙、新聞截圖之類的,甚至還有執行儀錄像的截圖,但人物只有一個,日向合理。
正在認真低頭看雪糕的日向合理,等紅綠燈的日向合理,半蹲下去、和薩摩耶齊高的日向合理,被綁起來的日向合理,身上有炸/彈的日向合理,受傷昏迷、躺在擔架上的日向合理,神社報導截圖的日向合理,路過護士小姐桉發現場、探頭看出去的日向合理。
等等等等。
這個視頻格外漫長,看完之後,安室透先看了一眼時間,發現已經八點多了,他伸手操作電腦,就要把U盤裡的視頻全部複製一遍的時候,電腦突然卡住。
機房的燈紊亂起來,安室透立刻動手敲鍵盤。
敲了還沒幾下,電腦便自己動起來,它開始一個一個地刪除視頻。
在它刪完前,安室透把U盤拔出來。
數據還在,它還在刪,全部刪除完畢,它自動提示:[檢測到U盤已損壞,請請插入良好的U盤。]
機房的燈陡然熄滅。
電腦再次提醒:[請插入完好的U盤。]
盯著電腦看了一秒,安室透聽見外面有提示故障的鈴鐺聲,他拔了數據線、帶著電腦,翻牆就跑。
緊急撤退途中,他感覺到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米花町幼兒園右側第三條街,限時三十分鐘。
——琴酒]
考慮自己剛剛看了一晚的視頻,而且被狂塞了一腦袋的信息量,安室透掂量了一下手機,莫名地從這條訊息上品出了一個意思:趕不到,你就死定了。
應該不會吧?
再次掂量了一下今晚堪稱突然暴富的經歷,安室透思考了一下。
……應該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