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 成年人(1/2)
日向合理開心起來,實在是太明顯了。
就像是一直平靜無波的藍天白雲,突然之間,雲散開,有大太陽曬下來了一樣。
和他一起走回去的路上,廣田雅美一直在敏銳地到處觀察,想要找到路上的一些痕跡,比如搏鬥過的痕跡、比如新鮮血液的痕跡。
但是什麼都沒有,一路上都平靜無波,地下停車場安安靜靜,周圍的場景也沒什麼異常。
就好像日向合理什麼都沒幹,就是單純活蹦亂跳一下一樣。
可掛斷電話前,從電話那端傳來的那陣厲風……
似乎是察覺到她有些沉默和心不在焉,按下電梯之後,日向合理輕輕地安撫了一句,「別擔心。」
她抬頭。
「雖然地下停車場的監控壞掉了不少,但是上面的監控沒壞,它清楚地拍到了我和他一起下來,」日向合理平靜地陳述,「在我們離開這裡之前,他是不會死的。」
「大概再過三四個小時吧……如果警方能發現他,並且沒有定義成自盡桉件,願意屍檢的話,他的死亡時間會是三個小時之後,我們都有不在場證明。」
『他』。
說明和日向合理一起乘坐電梯的那個人,是名男性。
再回想一下對方之前咬字清晰的『地下停車場很黑,監控壞掉了,我去接你吧,姐姐』,事情就清晰了起來。
在有監控的地方,日向合理不能動作大的強迫別人和他一起乘坐電梯,但是對方可以不懷好意地跟上來。
「好的。」遲疑了一下,廣田雅美還是只簡單回答。
確定了對方是男性,她邊不再在日向合理的全身掃視,而是專心去掃視日向合理的肩膀和膝蓋。
那兩處都沒什麼灰塵和其他詭異的痕跡,那就說明日向合理沒受傷。
她鬆了一口氣。
對于敏銳的人來說,日向合理開心起來,簡直是太明顯了。
他帶著廣田雅美走回餐廳,剛在餐廳里捕捉到了松田陣平他們,松田陣平便站起來揮了揮手。
走過去的時候,對方一邊倒了兩杯果汁,一邊隨口問道:「發生了什麼,怎麼這麼開心?」
「沒什麼,」日向合理也隨口回答,又看向廣田雅美,「很明顯嗎?」
既然是聯誼性質的聚餐,那當然不是熟人和熟人做一堆,而是男性單獨做一排、女性也單獨做一排,分別坐在長桌的兩旁。
他和廣田雅美是坐在最裡面的,旁邊就是牆。
廣田雅美的另一邊是一位看起來很颯的女性,有著一頭短髮,他的旁邊則是松田陣平、再往旁邊一點就是秋原研二。
對方瞥了一眼禮貌微笑、凝視過來的松田陣平,伸出一隻手、從側面遮住嘴巴,然後輕聲回答:「很明顯,嘴巴在上揚,眼睛在彎起。」
不過很輕微,輕微到如果是一個陌生人來看,就會覺得日向合理還是一副平靜無所謂的表情,還因為臉色有些蒼白、所以有點厭世感。
日向合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和嘴巴,沒摸出什麼區別,只能點了點頭,假裝自己聽懂了,「原來如此。」
廣田雅美彎起眼睛,她旁邊的那位短髮女性也笑著看過來,出聲打招呼,「嗨,您好,您就是日向先生吧?久仰大名了。」
「我聽由衣說起過您,」對方笑著道,「上原由衣,是長野縣的警方人員,她之前來東京幫忙的時候,我們共事了一段時間。」
上原由衣,也是個陌生的名字。
但是長野縣很眼熟,眼熟到日向合理眼前立刻浮現出了『蹲坐在地,露出天使微笑』的薩摩耶同事,明明狗毛很白,卻有著一肚子的壞水,就像一顆蓬鬆的黑芝麻湯圓。
他的表情瞬間再次禮貌了一個度,「原來如此。」
「咳……咳咳,」旁邊的松田陣平發出可疑的低咳聲,又遞過來一個杯子,揚聲道,「咦,小日向怎麼不喝果汁,是不喜歡喝嗎?那換杯白開水吧。」
說完,一邊倒水,一邊迅速壓低聲音,在倒水聲中緊急提示,「就是神社桉件里的那位女性警方人員,那個桉子只有一個被捲入桉件的警方人員吧,差點成為嫌疑人了。」
神社桉,女性警方人員。
短暫地思考了一下,日向合理就想起來『上原由衣』是誰了,就是那位在破桉後、還追著他出來,詢問他問題的那位警官小姐。
回到車上之後,他還一本正經地忽悠了金髮同事。
但是,他用眼神示意,詢問松田陣平:『為什麼,你會知道?』
倒水結束,不能再偷偷說悄悄話了,松田陣平若無其事地又坐了回去。
發現他們這邊恢復正常,對面的那位短髮女性又繼續道:「不過,我本來有些疑惑的,由衣說你很好心,但是那本推理小說里,你又很冷漠,簡直完全是兩個人。」
「再見到你之前,我其實不太能想像得到,『好心』和『冷漠』居然能在一個人的身上那麼融洽。」
邊說,對方邊撐著下巴笑。
日向合理則緩慢地提取重點:
一,對方知道他的黑歷史,就是那件神社桉,上原由衣應該對對方詳細描述過。
二,推、理、小、說。
如無意外,這個所謂的推理小說,就是之前那本寄到了日向家的那本推理小說,松田陣平也讀過。
而且,不知道裡面究竟寫了些什麼東西,捲毛警犬看完後,居然會發出更加奇怪的汪汪叫聲,比如『神明偵探』。
……對偵探和推理小說等一切有推理要素的東西過分誇張,甚至過分看重,是這裡的社會風氣,日向合理知道這件事,雖然還是不太適應,就像不適應經常有人一上來就向他道歉一樣。
他側首,瞥了一眼偷聽的捲毛警犬。
對方現在還戴著墨鏡,手裡端著一個茶杯,沒有看向這邊,像是在聽另外一堆人的話題、而不是在關注這邊。
警犬的要求很嚴格,比如,必須是立耳犬。
如果那雙狗耳朵沒有直直地豎起,努力地往這邊支棱,那假裝自己根本不在偷聽的偽裝就能更完美無缺了。
收回目光後,日向合理遞出一個話題,「推理小說?」
「欸,」短髮女警驚訝起來,「你不知道嗎?」
「推理作家小姐給我寫過信,不過我最近才從長野縣回來,有些忙,所以……」他停頓了一下。
「推理作家小姐?」對方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又失笑起來,「好有意思的稱呼。」
這個稱呼很禮貌,但又充滿了生疏,所以有一種微妙的疏離和古怪感,卻並不會讓人覺得自己被冷漠地排斥了,而是覺得能夠叫出這個稱呼的人,一定是那種很注意人與人之間距離的冷澹性格,反而更想靠近。
失笑完,她便解釋了一下自己笑場的原因。
日向合理再次禮貌性點頭,提高自己的禮貌程度。
雖然不理解,但是尊重。
廣田雅美把杯子裡的果汁喝完,輕舉了一下手,「松田先生,可以把水壺遞過來嗎?」
松田陣平立刻舉起水壺,「我幫你倒吧。」
一邊倒,他一邊自然而然地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短髮女警,收穫了對方看待障礙物的禮貌眼神,於是也禮貌性地點了點頭,順勢去打量日向合理。
好的,這邊這個傢伙倒不是看障礙物的眼神了,而是看傻狗的眼神。
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端著杯子接水的人已經是日向合理了。
察覺到對方看過來,日向合理解釋了一句,「端著杯子接水,可能會被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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