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好難(1/2)
非常詭異、又非常正常的,氣氛安靜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安室透才開口,「你對他的感官似乎很好?」
他抓住了重點,不動聲色道:「我很贊同那句話,身為臥底、最好不要對黑色人員產生感情,你對他們產生同情憐憫,但在得知你的身份的那一瞬間、他們會立刻翻臉不認人,之間處理掉你。」
「在是一個孩子的同時,日向合理也是一個違法犯罪分子,是組織里的代號成員。」
「少年犯和普通孩子的差距,普通人或許可以分得不用那麼清楚、模湖掉界限,但對於我們來說,這是必須明確的一條線。」
特別是,他們現在還是臥底,而日向合理是組織人員。
人類是有感情的生物,哪怕明知道對方是個最惡多端的人、在接觸的過程中也可能會產生感情,因為,黑色人物的狠辣一般不是對同事、而是對其他普通人,但是這和必須克制並不衝突。
就像黑色人物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對臥底很好,和知道臥底的身份後立刻來一梭子並不衝突。
諸伏景光側了側首,平靜道:「他是一個危險人物。」
現在,很多事都撲簌迷離,事情好像分成了三方陣營,只有組織和日向合理這兩方親自交手的兩方才能徹底知道當初的那些『冰酒任務』到底是誰執行的,他們是姍姍來遲、探頭觀望的第三方,只能從一些蛛絲馬跡中進行艱難的分辨。
那場震驚東京的狙擊、到底是誰幹的?那段時間的東京幽靈,又到底是誰?
這些問題都沒有確鑿的定論,諸伏景光只能確定一件事:日向合理是一個危險人物。
如果那些狙擊、清理任務真的是日向合理乾的,那這一點毫無疑問,他就是個十足的危險人物。
但是,如果那些狙擊任務、清理任務不是日向合理做的,而是由一個個組織黑影伸手共同搭建而成的一頂王冠,又強行為日向合理加冕,那在現在,日向合理的性質似乎還有待確認。
可在未來,或許幾天、或許幾個月、又或許幾年,他一定會成長成一個優秀的黑色人物。
日向合理是一個很聰明、很敏銳,學習能力也很強的孩子。
更是一個在不幸的家庭中長大的不幸孩子,被組織牢牢地擁抱住,他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也必須把那條路走好。
這樣的一個人,註定會是敵人。
諸伏景光沒有親眼看到過日向合理執行清理任務,就連唯一一次一起遇上FBI放出來的罪犯、也是他動的手。
他只從日向合理的口中聽過對方的描述『在追獵FBI』,一個未成年孩子用平澹的語氣說最近在追獵訓練有素的FBI、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不過鑑於日向合理也說過震驚東京的那場狙擊是自己乾的,諸伏景光持懷疑態度。
還有最近微妙地出現了傳說的炸/彈事件……如果只有日向合理自己,那麼多炸/彈,是怎麼找出來的呢?
諸伏景光最近去組織在米花町的幾個庫存點轉過,沒發現大量減少的炸/彈。
這些線索再次結合起來,隱隱地指向了一種可能:日向合理的背後有人。
有人站在他身後,溫柔地托起他的手臂,控制他做出動作,教導他一步步地行走。
那個人是誰,諸伏景光也有所猜測了。
他繼續道:「但是我不能戒備他。」
日向合理是一個危險人物,身為警方人員,諸伏景光必須警惕,但身為組織人員,他必須保護對方。
因為貝爾摩德。
如無意外,貝爾摩德就是攙扶著日向合理、教他一步步走路的那個人。
諸伏景光有種預感,他要是敢流露出想要傷害日向合理的意思……甚至只是流露出戒備和牴觸,貝爾摩德就能打掉他的狗頭。
他把之前和貝爾摩德的那段經歷簡略講述了一遍,又強調道:「貝爾摩德在組織里絕對有很高的地位,而且能力很出色。」
「她的易容出神入化,除了神情、我幾乎看不出任何破綻。」
「但是有一個缺點,她不能偽音。」
從敵人的角度來看,貝爾摩德簡直是恐怖的存在,比日向合理還要危險,幸好還有一個絕對的弱點存在。
只是,回憶起貝爾摩德似笑非笑的神情,諸伏景光發現自己不能確定對方的真實容貌,也不能確定這個真的是弱點、而不是魚鉤。
他把這點也講述了一下,感覺到側面的安室透點了點頭。
然後,安室透突然若有所思地道:「我以為,你是因為他的……某些經歷,所以對他有好感。」
某些經歷,是指家庭。
雖然日向夫人的死因已經確定,是中毒而死、不是一氧化碳中毒,但是她的那種燒炭行為的目的很明確,也很無法辯解。
再加上日向先生幾乎不回日向家,前不久還被解決了,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日向合理和諸伏景光很像,都有一個不幸、讓孩子產生心理陰影的家庭。
不過諸伏家是突遭不幸,日向家則是一直有位黑手懸在上口。
諸伏景光沒有否認,他想了想,承認道:「確實有一些。」
而且不僅僅是家庭方面,之前安室透講述的第三階段,日向合理有一段時間無法開口說話,諸伏景光猜測那是因為心理創傷應激。
他也有過一段時間處於這種狀態。
最重要、又最微妙的,其實不是這些或多或少的『不幸的孩子總有各種各樣的不幸』,而是那一槍。
日向合理執行代號任務時,諸伏景光開出的那一槍。
扣動扳機時,他就隱約有了一種預感,他或許是在拯救一個孩子、讓對方永遠無法確定那個特殊人物到底死於誰手,也或許是在毀滅自己,讓自己徹底陷入深淵的淤泥之中,再也無法掙扎。
他和日向合理瞄準的都是那個特殊人物的額頭,非常巧合、又好像沒那麼巧合的是,那兩發子彈緊緊挨著,糾纏成了一個類似銜尾蛇的圖桉。
從那兩發子彈開始,就有一條無形的蛇尾,把他們緊緊捆住了,可能是諸伏景光單方面的錯覺,但每次回想起那個時刻、回想起日向合理,他總有種微妙的感覺。
那種感覺像是吊橋效應,又或者是雛鳥情節,或者是救人者對自己救下孩子的特殊關注等等等等,怎麼形容都可以,用什麼詞也都可以,反正諸伏景光也不知道如何準確形容。
這種感覺,在一般情況下,是絕對會影響臥底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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