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一樣(1/2)
【非常感謝您的幫助,】唯一一位倖存者女士的感激字幕彈出,【在前方不遠處有一個五百人的基地,兩位或許可以去那裡補給一下?】
日向合理握住遊戲手柄,短暫地陷入沉思。
宮野志保維持著正常的表情,抿了一口褪寒湯,她側了側首,「是自盡了嗎?」
「最後的那道槍聲,是她自盡了吧。」
她去觀察日向合理的表情,「要再打一次嗎?」
第一次,因為沒預料到居然還有倖存者的存在,所以最後只救下來一個孩子倖存者,日向合理想要重打一次很正常,可第二次,明明已經救下來兩個人了,日向合理卻還要重新打一次,還是衝著『解決掉孩子』的目的去的,因為『在這種處境中,孩子會是拖累』。
這就有些奇怪了。
哪怕是『組織成員』和『不懂人類社會的感情』也不太能解釋日向合理在做出這個決定時的邏輯思維,他不是在故意做壞事,或者是履行自己『危險分子』的人設,更不是在故意惡趣味,而是真的覺得『孩子是拖累,所以打一個孩子沒有倖存下來的存檔吧』。
他是發自內心地在為了那位倖存者女士考慮。
「再打一次吧,」日向合理選擇重新通關,他進行總結,「子彈打在倖存者身上不會觸發傷害,一旦通關就會進入劇情模式,無法對著倖存者開槍。」
所以,想要解決掉倖存者的話,就只能讓人形物體來。
但是,讓人形物體解決掉那位孩子倖存者,那名倖存者女士就會在通關劇情的結尾自盡,中間全是劇情,遊戲也不支持『繳械』。
日向合理想了想,想不通,乾脆詢問宮野明美,「她為什麼要自盡?」
「莉莉不理解這個問題嗎?」宮野明美不怎麼驚訝,她沉吟了一會兒,才道,「因為孩子死去了吧?」
「她們兩個是單獨出現在這塊區域的,大概只剩下彼此了,就連孩子都死去,那位女士就只剩下獨自一人了。」
「獨自一人承受所有『失去』的痛苦,就像是孤獨走在永恆的黑暗裡,沒有一絲希望,或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選擇自盡吧。」
日向合理不太理解,他試著總結:「因為只剩下自己了,覺得活著太痛苦,沒有希望,所以自盡了?」
這種不理解蔓延到他的表情上,變成了一種有些茫然的平靜表情,
「是的,」宮野明美道,「在黑暗中行走,重要的人便是燈塔,如果連一絲光都看不到,人類會絕望死去的。」
好像挺有道理的。
但是。
日向合理發現了怪異之處,「在母親死亡的情況下,那名孩子倖存者沒有選擇自盡。」
「他不會覺得絕望,不會因為獨自一人自盡嗎?」
他發出疑問,「那為什麼這位女性倖存者會自盡?」
宮野明美:「……」
這是個好問題。
一模一樣的『僅剩的親人被進化者感染去世』,為什么女性倖存者會絕望自盡,孩子倖存者卻沒有自盡呢?
「因為,她是『保護者』吧。」宮野志保道。
「她是自己孩子的保護者,卻眼睜睜看著自己要保護的人去世,」她道,「可對保護者而言,『保護某人』是相當重要,甚至比自己生命還要重要的事。」
日向合理動了動眼睛。
宮野志保提前預判,「這不是負擔。」
「人類是不可思議的生物,因為『要保護某人』,懼怕死亡的人會甘願死去,卑劣的人會高尚起來,膽小的人會湧起勇氣,將死之人也會不可思議地堅強活下去。」
她的語氣平靜,「這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我也不太理解。」
宮野志保不太理解,在那麼深入組織的時候,宮野厚司和宮野艾蓮娜為什麼會選擇和警方聯手呢?
他們一定無比地了解組織,起碼在得知『日向合理』這一存在時,就會深刻地意識到組織的科技,以及組織究竟是哪些大人物們的陰影,可他們還是選擇和警方合作。
這幾乎是在直白地找死了。
找死的速度和轉頭直走翻窗跳樓的速度差不多,都非常乾脆有效,絕對九死一生。
而和他們合作的警方……
說實話,組織和警方,又有什麼區別呢?
不過是一個是在明面上光芒萬丈,一個在陰影里悄無聲息,一個和藹笑著口口聲聲為了民眾,一個乾脆直接不加掩飾。
它們所服務的對象,幾乎是同一批人,為同一批金字塔頂端的大人物們掠奪利益。
從某方面來講,組織成員和警方人員,甚至可以說成是『同事』。
宮野志保可以確定,連自己都明白的事,她的父母一定比她更明白……那為什麼還要選擇和警方合作?
「你也不理解嗎?」日向合理想了想,立刻理直氣壯了起來。
連在和平年代長大的正常人都不理解,那他不理解,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
很正常很正常。
既然正常,那就可以直接把這種像是哲學一樣索然無味的東西丟進垃圾桶,不必再費盡心思去思考了。
就算去思考,也大概是得不出結論的。
宮野明美:「……」
她看了看重新平靜下來的日向合理,又看了看表情有些沉思的宮野志保,無奈嘆氣。
「大概,」她放下手柄,「是因為『我們是人類』吧。」
「人類是需要社會的生物,要活下去,不僅要物質生活,還要精神生活,我們需要親人、朋友。」
她補充,「甚至需要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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