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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一百三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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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雲睫輕微一顫。

這一瞬,她甚至以為他知道些什麼。

可是他的神情,卻很尋常,就像在說今晚會下雪。

以雲放下符咒,掛在紅繩上的符咒,在她手邊晃蕩兩圈,然後停下來,她尾指勾住三角形的符咒,淡淡「嗯」了聲。

可是他知道嗎,她不會讓他再陷入無望的彷徨中。

她下定決心,知道她該怎麼做。

她該更早一點,做出選擇。

夜裡,外頭突然起風,聲聲呼號,把窗戶吹開,「砰」的一聲,以雲睜開眼睛。

今夜無雲,月色很好,從窗外灑在地板上,細小的雪塵在月下輕輕跳動,以雲摸摸身側,雲洲玉不在。

他的輪椅也不在。

她驀地回過神,爬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板,露台迴廊上,雲洲玉自己一個人坐著。

這樣冷的天,他只著中衣,面色被凍得僵硬,眼睫都結了一點點冰粒,將那張俊美的臉,鍍上一層冷霜。

他一動不動,好像對身體的冷,毫無知覺。

以雲抱著一件外衣,走到外頭,披在他身上,難得一次責備他:「怎麼一個人出來坐,不冷?」

雲洲玉搖搖頭。

以雲握住他的手,被冰得一顫,他反抓住她的手,另一手指著月亮,呵了一口霧氣:「我起來看看月,你就著急,這麼粘人。」

順著他的手指,以雲看到空中那輪月,缺了一角小小的弧度,望月不圓。

以雲「嗯」了聲。

不知道為什麼,眼眶很酸澀,她算是確定,雲洲玉肯定知道什麼。

是她自作聰明了,以為能瞞得住。

這具身體上有雲洲玉下的術,如果即將發生意外,他怎麼會不清楚呢?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發現的,總之,不光她一直在忍耐,雲洲玉也是,可是她一點沒看出他的破綻。

亦或者說,他已經習慣忍耐,面容向來如月色,清清冷冷。

她壓低聲音:「你為什麼不問我?」

雲洲玉抓緊衣領,他瞥過來,整個人像從冰天雪地里挖出來,總是耀眼如日的赤金瞳孔,也暗淡下去。

許久,他哂笑,說:「我知道,一直我說反了,不是你粘我,是我想跟著你。」

「不管你即將去哪裡,我想跟著你。」

他咬著牙,似乎想用笑意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僵硬,然而動了動嘴角,終究笑不出來,問:「你要去哪裡,帶上我,不行嗎?」

以雲垂著眼睛,輕輕搖頭。

見以雲的反應,雲洲玉的目光更涼。

「我就這麼不值得嗎?」他慘澹一笑,微微合上眼,呢喃道,「不值得你為了我,做出不一樣的選擇嗎?」

以雲喉嚨特別堵,用力咽咽喉嚨,把那種酸澀感壓下去。

雲洲玉主動推開她,將輪椅往後移,凝視著她:「也罷,三天夠了,就當我做了一個三天的夢。」

這個夢,對他不薄,真實得能夠親昵地和她相擁,原來還是夢醒更殘酷。

他是一個聽話的孩子,乖乖的,任她選擇一條最正確的路,任她走上去。

這回,他不會哭也不會鬧。他已經長大了,就算被拋棄,這麼多年來,都是這樣過來的,不是嗎?

他靜靜看著以雲。

以雲往前小小走出一步,她嘴唇顫抖著,有什麼在心中翻攪破碎,難以忍受,她小聲說:「對不住,我一直瞞著你。」

雲洲玉冷笑一聲。

他拳頭鼓起,指節泛紅。

以雲又走近一步,手腕動作間,露出那枚符咒,符咒在兩人眼底晃著。

靠在雲洲玉身邊,她小聲說:「你應該也知道,我遲早有一日會走,但是,我不可能回去時帶著你。」

雲洲玉露出瞭然的神情。

他面色淡然,眼角卻倏地紅起來,強迫自己看向別的地方,拳頭捏得輕顫,極力忍耐。

以雲又說:「我是系統,你可能不知道什麼叫系統,什麼叫程序,換言之,我只是這個世界的過客。」

雲洲玉垂著眼睛:「過客,所以你要走。」

他一顆心,幾乎涼透。

「但是,我也是人,」以雲蹲下身,將手覆在他的拳頭,攏住,說,「所以,我也有私心,我願將所有私心都留給你。」

雲洲玉從情緒中抽出心緒,大腦活泛了一下。

私心?他想,她會留給自己什麼,該不會是一個吻吧?

對啊,臨別的一個吻,或許也不錯。

可是為什麼心裡這麼苦呢?

他不甘心,他緊緊盯著以雲,便見她深深吸一口氣,說:「我不能陪你一輩子,但我能陪你四十八年。」

雲洲玉愣住。

什麼意思,四十八年?

不是天,是年?

琢磨清楚這句話的意思,他的眼珠子幾乎被冰僵,遲鈍地轉著眼珠,剛剛極度隱藏的憤怒、不解、不舍、悲傷,猛地被盪開,眼中都是驚訝之意:

「你不是今晚就走?」

以雲反問:「你希望我今晚走?」

雲洲玉懵了一下,他怎麼也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寒冷的血液一點點奔騰起來,耳膜正一陣一陣地跳動著,身體知覺猛然回歸,一陣陣冷氣,與他身體的血氣相互衝撞。

他用力抓著她的手,半晌,找回自己的聲音:「沒騙人?」

以雲抿著嘴唇,目中透出輕鬆的笑意:「我騙過你麼。」

雲洲玉懷疑自己被天上掉下的餡餅砸到,一陣暈眩。

確實,他能感知有一種力量,在操縱以雲,他不是沒想過辦法,但是辦法到底是在以雲身上,去與留,都是她能決定的。

他冥冥中感到,時間一點點消磨,直到要殆盡,怎麼可能不傷心,怎麼可能不憤怒?

可是,確實如以雲所說,那種力量雖然還在,但是,時限被延長了。

這就是她的私心,她想留在他身邊。

不是他一個人無望的期待,她回應了。

光是這個認知,足夠雲洲玉呼吸急促起來,他緊緊抓著她的手,就怕放手,她會離開。

以雲問:「這樣,你還會怪我嗎?」

雲洲玉似是想笑,但又笑不出來,雙手按在眉間,好一會兒才穩定情緒,又問了一次:「四十八年,是真的嗎?」

以雲還半蹲在他身旁,她點點頭,這是她能做到的極限。

倒計時還剩下六個時辰時,她終於還是出手了。

她用一個折中的辦法,沒有完全背離穿越局,但作為母系統,她擅自動用權力,改變人軀時間參數,讓倒計時變成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按照穿越局那邊,小世界裡,一年等於一刻的更改,她一共還能再待四十八年。

而在穿越局那邊,十二小時後,穿越局會回收人軀程序,之後一定會進行各項檢查活動,還有監測人軀的錄像,她存在意識的事,被曝光,也只是時間問題。

一切掩飾不住,她會自首。

後果她不必多想,只要此刻,能陪他多一點時間。

她想,她一定也染上了雲洲玉的瘋勁。

雲洲玉低頭看她,問:「那我要一輩子呢?」

以雲輕嘆:「你會怪我。」

雲洲玉不給她猶豫的時間,往椅背靠,神色是冷淡倨傲的,勉勉強強說:「那我再活四十八年。」

「你記住,」雲洲玉手指輕戳她額頭,微微眯著眼睛,試圖掩飾自己目中閃爍,重拾自己的威風,嘴中恨恨強調:

「是我陪你再過四十八年,不是你陪我。」

所以,談不上怪不怪她。

他怎麼捨得怪她。

偷得這四十八年,是他的榮幸。

以雲推著雲洲玉到房中,房中溫暖流經四肢,兩人皆是一顫,

雲洲玉抓著以雲的手,以雲順從地坐在扶手上。

他閉上眼睛,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臉頰上,心中涌著溫柔的波濤,在這氛圍極好的時候,輕聲而又鄭重地說:「還有個事,我想問你很久。」

嚴肅口吻,讓以雲不由又提起心來,剛剛那番坦白,也耗費她不少心力,怕雲洲玉還不高興,忙問:「什麼事?」

雲洲玉赤金色眼瞳眸光流轉,他撓了撓臉頰,倏然想到什麼,目光篤定:「我們來生孩子吧。」

以云:「?」

雲洲玉:「我想好了,有十二層樓,這麼大的空間,至少要十個。」

以云:「???」 w ,請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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