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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一百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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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眼時,她盯著他與李縉如出一轍的眉眼,墨暈染開的迷人,留白之處更是無盡溫柔,強迫自己忽視這一地狼藉,刀刃、血液、爭執、恐懼,慢慢遠去。

他的容顏,和白衣少年的,慢慢融合。

半晌,她輕聲說:「太子爺。」

看她眼中百轉千回,終於,隱約露出熟悉的目光,李燼饒有興致,他抬起她的臉,親吻在她淌血的耳垂,呼吸逐漸發燙前,他起身,嘴角噙著一抹血紅:

「下次,別一個人出來玩。」

「不然,不小心跑到荒郊野嶺,叫我好找。」

司以雲應:「是,太子爺。」

李燼倒是說到做到。

他撩開車簾,叫來暗衛帶喜鵲先回東宮,讓太醫治療,他則和司以雲坐馬車,折回去。

路上,李燼停在剛開張的成衣鋪,讓下人去買衣服。

下人不敢擅自做主,拿來四五套衣服,李燼窗口看著那些衣服,沒有不耐,竟真的認真選起來。

親眼看司以雲換上完好的衣服,而且,是他挑的衣服,李燼眼中含笑。

這種?新掌握她的感覺,李燼舌尖刮過自己的牙齒,勉強找到一個詞,能形容他此刻——

快活。

他看她細心地為他處理手上的傷口,眉眼盈上笑意。

是啊,她就該這麼愛他。

他對她這麼好,她也合該,與他在一起一輩子,眼裡只有他,也只能有他。

***

喜鵲傷得很?,太醫說,再偏一點,直取心臟,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好在有救,需要?好藥吊著。

至於什麼時候能好全?

太醫搖搖頭。

這些,是司以雲的,回東宮後,她再沒見到喜鵲和黃鸝,只能塞錢給宮女,托她們探一二。

到這,她心裡有愧又難過。

而且,牽絆在身,她確實不能再出逃。

東宮就像一個倒扣的碗,她是一隻螻蟻,李燼手腕翻轉間,就能死死扣住她。

自那天過去已有時日,她替李燼解開纏繞的繃帶,輕舒一口:「太子爺,傷口好了,好沒留疤。」

多好看的手,她想,和李縉的手一樣,適合握著一支白笛,淡然出塵。

她一抬頭,李燼半闔著眸子,濃密的睫毛壓著他的上眼瞼,突然手指抬高,將她鬢邊的碎發別到她耳後。

他低聲笑:「這麼擔心的丫鬟們嗎。」

顯然他了解司以雲探的動作。

司以雲抿著發白的嘴唇,看來那些宮女透露的,只是李燼想讓她知道的而已。

她主動靠在他身上,說:「太子爺,說妾身不擔心,是假的。」

見她坦白,李燼鼻腔里輕「嗯」一聲。

她沒提喜鵲,只說:「妾身……想看看黃鸝。」

李燼微微眯起眼睛。

司以雲有些緊張,他卻鬆口:「可以。」

司以雲心裡一喜,李燼的手掌按在她後腦勺上,細吻落在她唇畔,司以雲閉上眼,如以前那樣,順地由他挑起欲意。

床笫之間,兩人身體已成習慣,不需要磨合。

李燼喉結微動,不一會兒,他撥開她烏黑的頭髮,發,司以雲的鳳眸緊閉——意起,到欲盛,不管他如何倒騰,不曾睜開。

什麼時候她在承.歡時,總閉著眼?

這個念頭在李燼腦海里沒多停留,他吻在她眼上,命令地說:「睜眼。」

司以雲的睫毛幾經顫抖,撲閃之中,漂亮的鳳眸睜開,眼珠子倒映出李燼的模樣。

她的目光觸及他的耳垂,眸底輕微顛簸,誠如白紙揉碎成團,又被展開,即使仍是白紙,褶皺卻不可消弭。

她禁不住,又想閉上眼睛。

李燼感覺到她的僵硬,掩住不虞,聲音喑啞:「不准閉上。」

司以雲發出輕微的嗚鳴:「太子爺……」

她主動獻上雙唇,手肘壓在李燼寬大的肩膀上,稍一?力,李燼也十分配合,趁李燼低頭不注意,她又一次閉上眼睛。

好像這樣,就能欺騙自己對的人,耳朵上並沒有多餘的瘢痕。

司以雲自嘲地想,她到底要會自欺。

事畢,李燼擁著她,司以雲方要睡去時,他的聲音在暖帳中有點模糊:「以前,不閉眼。」

司以雲嗅著那股冷香,她沒有動,只說:「太子爺,這只是小事。」

他低頭與她平視,銳利的目光幾乎要戳破偽裝,?手指點點她紅腫的唇,他眉頭微皺,少見地露出煩躁,說:

「下不為例。」

司以雲心不在焉地應好。

她知道,她是瞞不過李燼,可是不閉眼,她根本無法配合。

想讓一切如最開始那般,談何容易?

第二日,黃鸝回來了。

司以雲猜不透李燼的意?,知道有眼線,不敢與黃鸝說半句喜鵲的事,如尋常主僕那樣,黃鸝亦沒有半分僭越。

如此過了幾日,司以雲發她身邊的宮女換了幾個。

她一邊揉粉,心想這總不能不問,說:「秀蘭她們,去哪裡了?」

安靜了一下,黃鸝小聲說:「她們被送回宮女局。」

司以雲下意識問:「為什麼?」

黃鸝說:「主子,她們非議您長得像右相千金,被太子爺知道後遣回宮女局,」她給灶台點火,「而且,不久後,有的被貶到冷宮,有的被割掉舌頭。」

一時間,司以雲心情複雜。

那幾個宮女很活潑,她心裡有點沉?,割舌頭的事,和李燼脫不開干係,不過只是議論兩句,緣何割舌頭?

倒像她害了人家。

她沉沉地嘆口,又想到右相千金,王朝雲。

陡然間,她想到什麼,心裡猛地一跳,那些宮女沒說錯,王朝雲與她確實相似,她沉?,一計浮上心頭。

直到黃鸝叫了兩聲「主子」,她才回過神。

今天,她做了一味蓮子糕,先前,李燼說他想吃,又補充一句:「最好是做的。」

既然他都這樣說,司以雲不好假裝不懂,親手做了一道,如今蓮子糕剛出爐,司以雲托人拿去書房。

她自己留了一份,拾掇好周身,換上一副好頭,她?出青雲院。

「去哪裡?」書房裡,李燼一手翻奏摺,一手捻著糕點,不抬眼,只問底下稟報的宮人。

宮人說:「瞧著,良娣是去向皇后娘娘請安。」

李燼輕咬一口糕點,任蓮子的清甜蔓延在唇舌間,眯起眼睛。

司以雲去找皇后,其實是逾矩的,她到底是上不了台的妾室。

?是她想,皇后當也是苦惱的。

以前好幾回,皇后?王朝雲帶到東宮,暗示過,讓司以雲主動幫李燼尋良人。

那時候司以雲對李燼,是有占有欲,怕占有欲成魔,怕自己活成可笑的替身,她寧可自請離去。

在,她卻迫切希望,王朝雲能到東宮。

她隱隱窺見破局的端倪。

皇后的寢宮裡,等了大約一刻,她才得到宮女的通報,隨著宮女的步伐,她見到那位皇后,皇后年近四十,因養尊處優,生得雅致,有種貴。

她福身:「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過了好一會兒,皇后才回話:「起身吧。」

此時,寢宮有幾個嬪妃,是司以雲攪她們,叫人端上蓮子糕,展示好之意,皇后記得自己幾番提起為李燼納妾,司以雲油鹽不進,因此,帶著好笑的口吻:「司氏,這是有什麼難處,要求到本宮這?」

「本宮可記得,頗受太子喜愛,與說句話,都要小心翼翼。」

司以雲不在乎她的譏諷,只說:「回娘娘,以前是臣妾不懂事,太子爺到底是國之根本,當及時開枝散葉,不可拖延。」

皇后露驚訝,有些不信,態度卻緩和:「難為終於想通,東宮早晚會有主母,不可善妒。」

司以云:「妾身明白。」

再怎麼樣,皇后送來的人,李燼要維持住表端方,不會為難姑娘家,何況,她猜測,李燼對她的執念,只是皮囊,換別的姑娘,未嘗不可。

她藏下激動,與皇后幾人說了好一會話,盡顯自己的「大度」。

沒半日,在皇后的授意下,東宮來了一位姑娘,正是王朝雲。

與上次相見,王朝雲憔悴了一些,她的話語裡,充滿對司以雲的感謝,她作為廢帝的妃子,右相嫡女,身份尷尬,因與太子有過姻親,且姑母是皇后,所以能來的只有東宮,只是苦無沒有機會。

司以雲不知道為何,突然有點不忍,轉念一想,王朝雲心甘情願就足夠了。

她在她身上觀察與自己的相似點,除了眼睛,其餘的有四五分相似,心裡的那種不安,漸漸消失。

可惜,一連過了四五天,王朝雲別說服侍李燼,就是連他的袖子都不曾碰過。

李燼也沒有說什麼。

幾人像相安無事一樣,司以雲卻知道,李燼總該發難的。

這日深夜,司以云為李燼斟一杯茶,她心事??,卻沒有顯在臉上,李燼只喝半杯,他潤潤唇,將她往床上帶。

情至時,李燼眼眸漆黑,咬她嘴唇,含糊地說:「?王朝雲弄到東宮,倒是半點不吃味。」

司以雲閉著眼,輕喘著。

這招沒?,她有些遺憾。

卻李燼又問:「因為我不是李縉,所以,怎麼樣都好是嗎?」

司以雲微微睜開眼,她搖頭,即使被李燼猜到,卻否認:「不是。」

李燼心情似乎不太好。

他突然站起來,將不久前宮人送進來的衣服,丟到床上:「穿上。」

司以雲拿起那衣服,仔細穿上,再看衣服的紋飾花樣,有點眼熟,可都偏素白,與她平日愛穿的顏色不大一樣。

李燼盯著她,他彎下腰,突然說:「是挺像。」

司以雲皺眉,難掩困惑。

他將她雙手按到頭頂,迫她露出所有弱點,手掌順著新衣服的衣領游進,見她像離水的魚猛地一顫,他輕吸一口,聲音中倒是帶著笑意:

「提醒我一個辦法。」

司以雲混蒙中扯出一縷神智,李燼低語:「?我當李縉,不是不行,因為,可以當王家女。」

她驚訝地看著他,難怪覺得這件衣服奇怪又眼熟,這是王朝雲的衣服!

司以雲問:「太子爺這是做什麼?」

李燼含著她耳垂,道:「看,我做李縉,做王家女。」

「一位溫潤君子,一位溫婉才女,結過娃娃親,這般才子佳人,」李縉啞聲,盯著司以雲的眼睛:

「天作之合。」

一百章啦!也是連載100天,發紅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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