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黑蓮花絕不認輸 > 103、第一百零三章

103、第一百零三章(2/2)

目錄

過了兒,他應:「嗯。」

李燼想,他是慈悲為懷的人。

那個多嘴的宮女到底活下來,而喜鵲,那般嚴重的傷,終於快養好。

和喜鵲見面,司以雲?覺,這個大男孩說話妥當,做事也沉穩,他長大了,沒有自怨自艾,只是躺在床上,雙目神采奕奕:

「主子,是想……」

隔牆有耳,司以雲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一些事,卻在他手心,寫下四個字:

將計就計。

而當日的事,除了那四個字,全傳到李燼這。

「牽他的手了?」李燼把桌上的奏摺放下,問。

暗衛回:「是。」

李燼眼睛慢慢眯起,戾氣一閃而過。

他太陽穴有細微的青筋隆起,手上捏得太用力,奏摺都有點變形,一時間,那些字在他眼裡,都是扭曲的。

天知道,他多麼想把喜鵲那隻手,給砍了,剁碎了,餵狗。

突然想到什麼,難查的戾氣漸漸消散。

他現在是個善人,大善人。

李燼心想,他是李縉,就不該這般隨意殺人,當然,主要是別被司以雲?現。

他忽的一笑:「把喜鵲,也加入暗衛的訓練吧。」

喜鵲加入暗衛,司以雲是通過黃鸝知道的,她抿了抿嘴唇,沒做表態。

不過,也是因為她沒求情,倒讓李燼心情好上許多。

秋去冬來,天氣一天天的變冷。

過去每年冬天,伺候李縉的人都是如臨大敵。

李縉帶著從娘胎而來的不足之症,過去總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直到二十歲的時候,得一個世外醫仙點撥,調理身子,沒多久,他身子骨好起來,這?年,更是連風寒都沒得過。

這也讓伺候太子爺的人輕鬆了許多,直道老天有眼。

所謂瑞雪兆豐年,這一年第一場雪,雪花本是晶瑩的一小粒,到了下午,突然就變成一片片,鋪在整個天地間,薄薄一層雪晶,結在廊下。

李燼從屋外進來時,隨從收傘,他拍拍肩頭的雪,朝屋裡走去。

司以雲在縫製一件衣服,她似乎以為來人是黃鸝,只是伸出手,說:「給我剪刀。」

李燼看到桌面上的剪刀,拿起來遞過去,司以雲接過剪刀時,忽的碰到李燼的手指,又冰又冷,她「呀」了一聲,差點把剪刀弄掉。

李燼接住剪刀:「小心。」

司以雲定定地看著他。

無怪乎她會出神,李燼本就是謫仙般的外表,如今,穿著白色裘衣,頭上也束著青白玉冠,烏?上,還有?點雪花,眉目瑩瑩,如何看,漂亮得像個雪做的人。

司以雲在他含笑的目光中,匆忙收回心神,她道:「多謝太子爺。」

李燼坐在她身側,看她手上的東西,問:「這是什麼?」

「妾身為太子爺做的衣裳,」司以雲說得極為坦蕩,「本想著,太子爺過去身子不好,冬日下雪後,冷風一吹,容易生病。」

她記得,以前每到冬日,李縉確實不常出現,若是出現,也是穿著大大的麾衣,顯得有些孱弱。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她猛地回過神,把衣服往手裡攏:「不過,現下不一樣。」

李燼眼底有不悅:「如何不一樣?」

司以雲眼尾挑起,冷清地說:「太子爺身體康健,我這衣服,也是白做。」

李燼不著痕跡地咬咬牙。

當天夜裡,李燼起身,且看司以雲睡熟,他撩開她的頭髮,呢喃:「身體康健?」

給司以雲蓋好被子,他出屋子了,只著薄薄的一層裡衣,在無人知道的情況下,在外頭過一夜。

第一天如此,第二天、第三天,他在冰天雪地里,度過整整七天。

手指凍得青紫,呼吸的時候,有種刺傷感,渾身上下寒氣侵體,再到後來,竟也有些習慣。

難受嗎?他不確定。

他只知道,這具身體總是不生病,不是好事。

終於到第八天,李燼病了。

太醫把脈,糾結久,還是說一句:「太子殿下這是著涼了,平日裡,要多注意保暖呀。」

東宮總管怎麼也想不通,嘀咕:「平日裡奴才都看著呢,爺都穿得暖和,再說這寒症,也這麼多年沒得了……奇怪,奇怪。」

司以雲端著湯藥進屋,聽到這句話,她垂了垂目光。

病榻上的李燼發熱得厲害,臉色蒼白,更顯得眉毛黑,睫毛濃密,只是嘴唇褪色,還有些起皮,總是有些可憐的。

他?現司以雲來了,勉強睜開眼睛。

那雙眼中,拋卻一切算計,只有最純真的清澈,就像把冬日第一粒雪,融入到他眼底。

司以雲端著藥,舀一勺輕吹,放在他唇邊,道:「來,張嘴。」

李燼不張口。

又低聲哄了兒,李燼終於喝進第一口,便皺起眉,嘶啞地說:「苦。」

和小孩子似的,這種真情實感,不是演的。

司以雲從沒想過,人病了還能換個性子的,她抿抿唇,忍住笑意,又舀起一口,吹兩口氣,說:「這口不苦了。」

李燼咬著嘴唇,明顯不信。

司以雲說:「真的,我吹了兩口氣,它就甜了,你不試試嗎?」

李燼眼中有點迷茫,他心裡掙扎了一下,最後,張開嘴巴,乖乖把苦藥吃進去,又皺起眉:「還是苦。」

司以雲這回,把藥吹了三次:「我吹三次,這回,一定不苦了。」

李燼雖然不肯信,但司以雲說得太篤定了,便又一次張口。

……

直到第十口,藥都餵完,李燼終於察覺自己被所謂「吹一口就不甜」的謊言欺騙,黑沉著臉,司以雲忙往他嘴裡塞半顆蜜餞。

「這回甜了。」司以雲說。

可是李燼不「上當」了,死活不肯開口,司以雲正想把手伸回來,他忽然腦海里靈光閃過,銜住那蜜餞,還沒等司以雲反應過來呢,他抬手按住她的腦袋。

李燼即使生病,力氣也在那,司以雲掙脫不開。

他舌尖一頂,將蜜餞送到她嘴裡。

可他僅剩的味覺又?覺不對,舌尖追逐那蜜餞,直把它勾回來,還要在司以雲的軟唇親了又親。

他又茫然了,自言自語:「甜的……」

司以雲臉頰微紅,用帕子擦擦嘴角,斜眼一看,侍疾的宮人全部撇過臉,低著頭,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再看李燼昏昏欲睡,她心道,罷了,跟生病的人計較什麼。

總管把她送出屋子,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意:「唉,太子爺從以前到現在,燒糊塗了吃藥都這樣,特別怕苦,還好是良娣來喂,不然,恐怕是不肯被我們哄過去呢。」

司以雲問:「以前也這樣嗎?」

總管說:「是啊,這小性子,許是多年沒生病,還更粘人些呢……」他?覺自己僭越了,拍拍嘴唇,說,「唉,奴才自小看他長大,難免有些……良娣莫怪。」

司以雲搖搖頭。

她看著外頭銀裝素裹,輕聲說:「他也是這樣。」

人在談起時,只道李縉生病這般,但李燼也是啊,他在生病時,也撒嬌,露出如孩童般的一面。

卻不知前二十年,他到底是怎麼過的。

生病了,李縉有人哄著吃藥,他有嗎?明明是雙生子,一個永遠在明,一個卻永遠在暗……

司以雲猛地回過神,她裹緊風衣,和總管道聲別,往青雲院走去。

這次生病,沒有持續多久,隔兩天,李燼就好全。

他靠在床上,背後墊著枕頭,面前放著小几可供他批改奏摺,臉色已經沒有大礙,只是清清冷冷地瞥了太醫一眼,一本正經地說:「孤嗓子疼。」

太醫:「……」

太醫琢磨,脈象完全沒問題,太子爺的身子當真比起以?,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說是換了個人,太醫都信。

只是太子爺想裝病吧,他還是得配合的。

於是太醫又開一方「藥」。

李燼面色不改,叫人:「去,拿給良娣。」

司以雲這才剛在廚房熬粥,回頭又拿到一包藥,她叫黃鸝檢查藥,?覺只是無傷大雅的藥材,李燼早就好了。

這?天,她也算衣不解帶地伺候李燼,如果李燼還想著什么九九……

司以雲把東西放手,對黃鸝說:「我乏了,讓宮人們弄吧。」

當天夜裡,李燼就好了。

不僅好了,還能下床,還來找她。

司以云:「……」

她終究沒忍心叫大病初癒的人干站著,便叫他坐下,斟茶:「太子爺日後,要多注意身體。」

李燼隨口應了一聲。

「不要作踐自己,」司以雲又說:「你或許不知道,身體康健,才是最重要的。」

李燼本沒把這句話放在心裡,過了兒,卻猛地抬頭,見到司以雲有些不自在地喝茶,他察覺,她這句話是在關心他。

關心李燼,不是李縉。

他牙關有些顫抖,剛控制住,有另一種情緒衝到頭上,叫他不管不顧,竟這樣彎起眉眼笑起來。

不像李縉那種溫潤端方的笑,他的笑,純粹得沒有參入任何刻意與偽裝。

仿若他一生於天地之間,就應該如此。

他克制不住地揚起嘴角,握住她的手,司以雲想掙開,但看他的笑容,竟有一瞬間的猶豫,倒是叫李燼五指扣住她的手。

他低下頭,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落下一吻。

珍重,又小心翼翼。

他低聲說:「嗯,我知道了。」

司以雲目光閃爍。

他想,過去他讓她臥榻那麼多次,這回也算自己體了一遍。

然而最意外的收穫,便是司以雲這句話。

他垂著眼睛又笑了。

彼時,李燼還不知道,她給過他的,不屬於他的東西,勢必都會拿回去。

直叫他整顆心,被剖開,被拋棄,鮮血淋淋。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