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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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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又一次一句話也沒說,身影沒入雨中。

以雲蹲下身拾起傘,她打量一眼油紙傘,微微壓了壓嘴唇,找系統:

「嗚嗚嗚,這個男人雖然很狠,但是好爽,回頭還給我送傘,他一定愛慘我了。」

系統:「我覺得消消樂很好玩,請不要打擾我謝謝。」

蘭以云:「是嗎,原來俄羅斯方塊已經被你卸載了啊?」

系統:「我都提了好幾次了你能上點心嗎?」

以雲微微仰頭,抬起手臂觀察著,膚色陰沉的天色里依然白得泛光,指著手上兩個指印,問系統:「這兩個能消除嗎?」

系統:「不行,消消樂需要三個連在一起才能消除,兩個是連連看。」

「那太好了,這裡正好有仨。」說著,她露出柔軟手臂的另一面,三個紅通通的牙印在那裡。

系統:「啊啊啊啊毀我俄羅斯方塊後你又荼毒消消樂!」

以云:「我只是在教你什麼是愛情,好讓你能繁衍後代。」

系統程序糾結:「請問我一個程序怎麼繁衍後代?」

以雲歪了歪頭:「這就是你不懂愛的理由。」

系統:「……」好氣哦,它又得搜索有什麼能代替消消樂的小遊戲,連連看也不行。

以雲撐開傘,走進雨里,笑了笑。

亭子這一爭吵,到底還是傳到王府下人耳里。

這時候,恰逢春轉夏,天色總是陰晴不定,王府上下也覺得春季太短,王爺又變回捉摸不定的性子,甚至更甚,於是眾人難免戰戰兢兢,但看蘭香姑娘每天還是自顧自,未免感嘆,比王爺更涼薄的,居然是姑娘。

唯一讓王府眾人覺得欣慰的是,王爺雖不再夜宿紫宸院,好歹白天還是會來的。

此時天光大亮,陸立軒立在紫宸院正院門外,整個院子的下人都被趕出來,站了好半天了,沒人敢動一動腳,歇一口氣。

事情的起因,是蘭香姑娘想買一樣新東西,下人們聽了紛紛心驚,趕緊稟報王爺,果不其然,王爺生氣了,就在剛剛,黑著臉進的紫宸院。

紫宸院正院,小軒中。

時戟掐著蘭以雲的下巴,目中怒火正盛,審視蘭以云:「你讓人買砒霜?想做什麼?」

蘭以雲倒是直白:「調香所需。」

時戟不信:「為何調香需要砒霜?砒霜本是無味,若是加熱,恐怕那味道禁不得你嗅。」

蘭以雲說:「我知道,所以,砒霜不是來加熱的,是配伍所用,」想起時戟對香道一無所知,蘭以雲便解釋道:「配伍就是將兩位或者三味香料配在一起……唔……」

時戟不等她說完,已然行動。

蘭以雲咬著下唇,閉目受之。

末了,時戟聲音冷冷的:「不許用砒霜。」

他站起來要走,蘭以雲忽然拽住他的袖子,她現在柔弱,沒花力氣,可時戟就是覺得袖子如千鈞沉。

他停下來,垂眼看著她。

他以為自己不會再心軟,可是每次都會破例,以至於現在都習慣了。

蘭以雲披散頭髮,目中含著水光,輕緩地說:「好嗎,時戟。」

她之所以知道他的名字,還是在意纏綿漸濃的時,時戟哄著叫的。

此時時戟從鼻腔里冷哼一聲,真是沒想到,他對她的濃情蜜意,到頭來都能被她好好利用起來。

狠狠地將自己的袖子從她手裡拽出來,時戟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他很快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聽那輕微的著地聲,他知道,她應當是沒有穿鞋,雖說現下已經夏季,但紫宸院裡擺滿冰塊,地上冰涼得很。

時戟皺起眉,強逼自己不要回頭。

「時戟、時戟。」蘭以雲跟在他身後,聲聲呼喚,又軟又嬌。

時戟額角一疼,他警告自己,她之所以會這麼叫他,全是因為她想調香。

於是他繼續朝前走。

很快到了院中,蘭以雲還是跟在他後面。

時戟呼吸一沉,拐到園中,他看著四周不久前才栽植的香料,更是心煩意亂,不過也覺得蘭以雲沒穿鞋出來,這條路都是泥沙,不好走,她也該回去罷。

結果,他忽然聽到輕柔的驚呼,猛地回頭一看,蘭以雲坐在地上,露出軟玉般腳趾,上頭有一道殷紅的傷口。

她踩到地面露出的石子,磨破嬌嫩的腳趾。

一剎那,時戟整顆心都揪起來,他克制著奔過去的步伐,只緩緩走到她身側。

蘭以雲抬眼看他,輕聲說:「時戟。」

時戟捏了捏手掌,將她拉起來,一個橫抱,沒好氣道:「行了,不用裝了,左右你對我都是利用。」

蘭以雲靠在他肩膀上,感受他難得表現出來的和風細雨,說:「那砒霜的事?」

時戟沉默了片刻,待把她送回房中,他開口:「用砒霜的時候,要有人盯著。」

蘭以雲點點頭。

兩人各退一步。

時戟叫來府醫給蘭以雲治腳傷,他不願再待下去,每一次他妥協,都會有一種無力感,好像他終不能奈她如何,被她牽著鼻子走。

這種感覺糟糕透了。

只是,時戟剛走回書房,連一口茶都沒來得及喝,門外就有下人匆促道:「王爺,紫宸院傳話來,說是讓王爺過去。」

時戟立時放下茶盞,他猶豫一會兒,冷哼著問:「什麼事,這麼著急?」

下人說:「紫宸院只讓王爺過去一趟,並未告訴小的。」

時戟略躁,抬手揉揉額間,他不是煩紫宸院有事,而是煩自己因聽到紫宸院有事而心緒不寧,甚至想步履匆匆朝紫宸院去。

還有剛剛,見她流那麼點血,他低頭快得如憨子。

而她根本就不在乎他,從兩人鬧開後,她的日子照樣清閒。

煩。

時戟揚聲,道:「不管什麼事,別來煩本王。」

都說一旦有一件煩心事,則容易事事不順,對時戟來說,紫宸院的不寧是個開始,緊接著,又一件煩心事砸來。

第二日,皇帝發難,想將手伸向富庶的兩江,時戟掩飾嘲諷,直道:「陛下既想派出欽差,臣往年曾去過江南,願盡微薄之力,為陛下效勞。」

皇帝被這厚臉皮的自薦氣得渾身發抖,只是,時戟在朝堂上是「兵痞子」作風,而且,他就算離開京城,皇帝根本不能改變局勢。

事已至此,皇帝頹然:「有勞皇叔。」

於是,時戟明目張胆把肥差攬到自己身上,臨出發前,他站在紫宸院外呼了口氣。

這一走,至少是月余。

他是想道別,但他都猜得出蘭以雲要問什麼了,定是「什麼時候回來,我調製的香還需要你幫忙」,之類的。

想想就窩火。

終究是沒再踏入紫宸院,時戟南下。

時戟忙於公務,只聽陸立軒對她的稟報,每次都是「尚好」,雖沒有新意,但他每天都得聽。

因為從「尚好」兩個字,他腦海里就勾勒出她調香的側顏,靜謐又美好。

一轉眼,三月過去,而時戟也終於回京城。

接風宴上,他仗著酒量好,把陳年老酒當白水喝,直到微醺,回到王府屏退左右,他站在紫宸院外,心潮起伏。

三個月來,他有不想她的時候嗎?

借著酒勁,時戟搖了搖頭,可是她一定沒想過他。

不公平,太不公平。

身體快過腦子,他已經進入院中,循著熟悉的記憶走到正屋門口,只看屋裡亮著暖光,從熟悉的窗口泄露出來,溫暖又舒適。

這麼晚了蘭以雲還在調香。

時戟象徵性地敲門,也不等下人開門,自個兒推門而入。

三月不見的人兒正坐在桌子前,她手上拿著香枝,似乎在對照書籍,一隻手按在打開的書頁上。

雖有人知會她今日時戟回來,但時戟的貿然闖入,還是讓她詫異地抬起眼睛。

時戟貪婪地打量著她。

她頭髮半挽著,只簪著素色簪子,眉目間有種成熟的風情,眼眸卻格外澄澈,小小的鼻子,嬌嫩的嘴唇,還有那令他魂牽夢縈、不盈一握的細腰……

時戟一怔。

那腰腹略微渾圓,即使衣裳寬鬆,也擋不住它的圓態。

細腰?

這腰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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