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一百一四章(1/2)
可以, 非常好。
這則「通知」,充滿俞氏風格,自大、自我, 毫無理由, 因為在她拒絕後,俞學而面色如常,回了句:
「隨你, 你有拒絕的權利。」
實力演繹什麼叫做「只要我不尷尬, 尷尬的就是別人」,他倒是雲淡風輕,可蘇以雲埋頭吃東西,控制不住用腳趾摳地。
她這種替別人尷尬的毛病,真是怎麼也改不來。
俞學而站起來,垂眼看腕錶,說:「我送你回去。」
蘇以雲一邊擦嘴巴,下意識脫口而出:「不用不用, 我開車來的……」
兩人靜默住。
她忘了她說自己不會也不敢開車,連忙改口:「有人來接。」
「可以。」俞學而隨意提提嘴角, 露出一個也不是那麼真誠的笑。
直到坐在計程車后座,蘇以雲感覺口罩下,臉開始冒熱氣,分不清是羞多一點,還是氣多一點。
她趕緊打開手機, ?蘇以珊:珊珊,我遇到奇葩事了。
蘇以雲用力按?屏幕:我這輩子,收到的告白沒有二十個,少說也有十個吧!但我第一次, 看別人通知我能和他在一起!XD這是什麼奇葩!
蘇以珊:呵,有些人明明那麼普通,卻那麼自信,請他照照鏡子再來說好吧!
蘇以雲是在吐槽俞學而,不看了蘇以珊的表述,想了想,先糾正一下:雖然他度自大,不是很普通的人……
蘇以珊:?不普通,能怎麼不普通啊,大家兩個眼睛一個鼻子,難不成是天才,還是什麼科學家啊?
蘇以云:……是有那麼點搭邊。
蘇以珊:嚯,什麼科學家這麼牛掰?能上教科書嗎?
蘇以云:……應該是可以的。
蘇以珊:!!!姐!不要什麼糟頭子都招惹啊!
蘇以云:不是不是,他今年二六……
蘇以珊:俞學而?
蘇以云:……
蘇以雲深深好奇,那麼好猜嗎?
蘇以珊那邊「對方正在輸入中……」浮現久,蘇以雲等了一下,蘇以珊發來一大串感嘆號,幾乎快戳破屏幕,把感嘆號一個個砸到蘇以雲臉上。
緊跟?,蘇以珊立刻發一句:姐,我是**cp的頭號cp粉,可以再撒點糖嗎?
蘇以雲了個小企鵝提?包,連夜逃跑的表情包。
被蘇以珊這麼打岔,她的消掉大半,再回想俞學而前後的語氣,如果她不是被「通知」的對象,以一個旁觀者來看,是有那麼點好笑。
她聲音悶在口罩下,「呼呼」笑了兩聲。
這回,她臉又紅了,比較好分辨,就是羞的。
雖然這個「告白」像個烏龍,「通知」的說法也拽,但她怎麼也沒想到,俞學而會突然說這些話。
太魔幻了。
她摳摳指甲,這種通知是沒理由的,不如忘掉。
***
華國科學院中心。
俞學而把數據丟在博士生面前,臉色陰沉:「係數弄錯,重做。」
那博士生手腳軟,誠懇地道歉,拿起數據夾在腋下,在俞學而的低氣壓中,一溜煙跑出去。
博士生淚目,以前出現錯誤,俞師雖然也嚴肅,但不像現在這樣,臉黑得能滴墨。
此刻,整個辦公室,沒人敢弄出多餘的聲音。
俞學而沒留意自己是低壓中心,套上實驗室白大褂,往兜揣支筆,把一大摞數據通通捲起,走出辦公室。
直到他離開辦公室好一會兒,才有同事喘息,感覺活過來。
一個同事小聲說:「快下班了,俞大佬是要加班?」
另一個人回:「好幾天了,臨下班前大佬去量子樓,有他在,我都不好意思下班了。」
「大項目才結束,應該,不用那麼?急趕項目吧?何況第三物質還有多可以研究攻克的方向。」
「可能這就是大佬吧,陷入工作模式,廢寢忘食。」
「唉別忘了我們是要長時間做貢獻的,上面才指標說禁制熬夜做項目呢,聽說人工智慧發展部有個同事就是熬夜得的心梗……」
幾個人嘀嘀咕咕,忽然聽到一聲咳嗽聲,都被嚇一跳,看去,是剛出差回來的齊院長。
他站在門口,科研部同事紛紛招呼:「齊院長好,來科研部有什麼事嗎?」
齊笑眯眯的:「沒事,和你們打聽下小俞最近的狀態。」
同事們一聽,救星來了,忙說:「齊院長您回來得正好!」
……
量子樓某實驗室。
俞學而脫下防護服。
七八月的天氣,防輻射的防護服厚重,即使室內有空調,他仍出一身汗,把衣服放在簍子,手指勾起放在桌面的手錶。
已經凌晨十二點了。
他抬袖擦擦額角的汗水,但沒什麼用,因為整件短袖被汗濕,都能擰出水,貼在他身上,隱約勾勒出身材的線條,精且實。
這一幕要是被粉絲看到,是要嗷嗷叫的,可惜她們都沒機會。
俞學而離開實驗室,外頭有簡易休息室,他拿起換洗衣服,在外設的盥洗室洗完澡,一條白毛巾搭在脖子上,他一邊擦頭,一邊喝?瓶裝礦泉水,朝休息室內走去。
推開休息室的門,齊坐在搖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用蒲扇扇風,沒出聲。
俞學而:「……」
齊清清嗓子:「年輕人,不要熬夜,你要是猝死,是我們華國的大損失。」
「嗒」的一聲,俞學而把礦泉水瓶放在桌上,他瞅?齊,冷笑一聲:「你少念叨兩句,我會更長壽。」
齊心道不好,這小子明顯吃了炸藥的模樣,當人生導師,他來錯地方了。
那群科研部的坑貨!
只是邁出第一步,齊不好下台,摸摸自己地中海,讓自己鎮?下來,問:「怎麼了這是,有心事,不想回家啊?」
俞學而低頭找什麼。
快,他拿起空調遙控器,按下開關,在按鍵「嗶嗶」聲中,回應齊的關心:「加個班而已,不是第一次。」
齊瞅?就是不對,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把蒲扇放下,到底是過來人,一針見血地問:「上次,你和小雲吃完飯,還聯繫沒?」
俞學而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只是拿著遙控器,「嗶嗶嗶嗶」地連按。
空調從適宜的26℃一下降到16℃。
齊打了個冷顫:「我人老了怕冷,你快調回去!」
俞學而打開休息室的門:「你可以選擇離開。」
齊心哎呀一聲,果然戳中俞學而痛點,他身上沒帶手機,量子樓隔絕一切信號,但他可以回去找蘇以雲,所以直說:「我回去問小雲吧。」
俞學而閉上眼睛,按按額角:「可以了,問我就是。」
室溫又回到適宜的26℃。
齊與他二人像爺孫,坐在休息室沙上,面對面,好不容易撬開俞學而的嘴,齊喝?溫熱的枸杞水,鄭重地說:「說吧,到底是怎麼了。」
剔除掉所有修飾語、形容詞,俞學而只用一句話,打齊的嚴陣以待:「我說,可以和我在一起,她拒絕了。」
俞學而摘下眼鏡,把眼睛丟在玻璃茶几上,金絲框與茶几「鏗」的一聲,他捏捏鼻樑。
半晌,齊沒說話,俞學而抬眼看他。
齊咽下枸杞水,問:「這就沒啦?」
俞學而仔細搜羅當天的場景,其實,每一個細節他記得清楚,包括蘇以雲顫抖的睫毛,突然生而繃直的唇線……
他不是會分享情緒的人,能透露那麼點消息,算是難得。
因此,他回:「是。」
齊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才坐下,嘆息:「人的一生,總是要經歷一次告白失敗的,想當年,我也曾經告白失敗過。」
俞學而:「和齊伯母?」
齊:「不不,那是我的初戀……」
俞學而拒絕齊的長篇大論,他把白色毛巾拿下,搭在手上,直說:「我不是告白,是通知。」
齊差點被枸杞水燙到:「通知什麼?」
可能是職業習慣,俞學而目的性都很明確,說:「通知她可以和我在一起。」
齊:「……」
「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齊怒了,站起來,捧著自己的泡著枸杞的瓷缸,這就要走。
在他背後,俞學而涼涼地說:「齊伯母知道您和您的初戀告白過嗎?」
齊額角掉下一滴冷汗,倒退?回來,把瓷缸杯放下:「有話好好說。」
他語重心長:「我有沒有交代你,能不要說話的時候就不要說話,你這張嘴少開一點,是最好的,包管你桃花運旺旺的。」
俞學而:「……」
齊篤?:「再喜歡你的姑娘,聽到你的通知,都得嚇得退避三舍!」
俞學而撐?下頜,他垂下眼睛時,略深的雙眼皮微微鬆開,好像陷入沉思。
了會兒,他表露出這個年紀對者該有的尊重,雖然不算虛心,但總算問出口:「依你看,怎麼做才是對的?」
齊插?腰,深情地說:「邀請她出去玩,擺上一圈心形蠟燭,最好99根,挨個點上,捧著999多玫瑰,向她說出最動人的誓言——我愛你!」
俞學而扯了扯嘴角:「有用?」
齊:「這可是最浪漫、最有用的告白方式,我上次和你齊伯母去逛街,就看到有人這麼做,可把姑娘家感動哭了。」
俞學而嗤笑一聲:「尷尬哭的吧?」
齊捋一把地中海:「害,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你看你不聽我之前建議你別說話吧,現在呢?」他搓搓手指,甩掉一根掉,借?嘮叨:
「振臨……哦,就是小雲她爸,當時在齊家工作時,是最踏實、最上進的那個,他教出來的女兒不會差,何況小雲現在這麼漂亮,這得多少人追啊?」
俞學而沒有吭聲。
齊打量他,再下一劑藥:「你每天加班,在咱科研部也沒法及時和外界溝通,我看最近的報紙,娛樂版塊,刊登小雲和另一個帥哥的八卦,說得是確鑿……」
俞學而站起來,把毛巾搭在沙背,戴上眼鏡,伸手套上短外套,扣上腕錶。
齊問:「你幹嘛?」
俞學而回:「不聊了,回家。」
看他和旋風似的出休息室,齊低頭吹吹枸杞水,喝了一口,嘆聲,年輕人啊,就是不懂正確表達自己的緒。
出科研部前,安全檢查的程序走完,俞學而拿到手機,進入地下停車場。
從他和齊道別,到坐在車上,不花了二十分鐘,科學院中心這麼大,算快了。
他已經五天宿在量子樓,沒來出過,手機有外面的後勤同事幫忙留意電話,包括充電等日常,現在還有90%的電量。
解鎖後,他打開微信,往下拉,和蘇以雲沒有新對話。
俞學而靠在車上,愣了好一會兒。
想起蘇以雲新「炒作」的對象,他一手按在方向盤,一手劃開微博。
熱搜第一正掛?呢。
#蘇以雲周哲#
俞學而對周哲有點印象,是個80後的演員,出演三國系列電視劇,偏向實力派演員,最重要的是,他已婚。
俞學而「嘖」了聲。
這個熱搜並非齊說的八卦那麼簡單,可能報紙的措辭比較收斂,齊沒有往別的方向想,所以以為是八卦。
俞學而點進去,最早的微博已經是昨天早上的,一直發酵到現在,已經有種大風大浪的勢頭:
吃瓜群眾聚集地:[cp/]據透露,蘇以雲和演員周哲進某家酒店,進同個房間,而且徹夜沒有出來,成年人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一整夜,感覺已經容易猜出點什麼了?心疼周嫂啊,當時的愛情可是感天動地呢,另外插足者biss![cp/]
配圖是一個很模糊的動圖,明顯是用手機拍的酒店監控,周哲戴著帽子,他身邊依偎著一個女子,也是帽子口罩,乍一看,與蘇以雲十分相似。
不,俞學而一眼看出那人不是她。
只能說,是個身形剛好和她有點像的女性,群眾確認她是蘇以雲,還有一點根據,兩人戴著同樣的首飾。
蘇以雲少量的粉絲解釋,那是品牌方給的首飾,那個女人也可以自己買,但沒人聽。
評論區怎麼樣,俞學而只略過一眼。
他切換到自己微博界面,想了想,打下幾個字,一條微博就發送出去。
這時候說的微博,會引多少熱度,他自然是知道的,正是要這種效果,才會這條微博。
他打開車載導航,一邊戴上耳機,播出幾個俞家的電話,移交公關的事。
緊接?,又打電話?蘇以雲。
一個沒接,就打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
蘇以雲窩在自己的小公寓,這幾天哪裡也沒去。
網上那個女人是她嗎?不是,身形、型都差不多的人,但戴上口罩墨鏡和帽子,模糊重要五官,真的有八分肖似。
在消息剛出現時,蘇以雲就想解釋,前幾天晚上她得閒,回趟家,祭拜父母,她可以出示自己的不在場證明。
可是,周哲的公關團隊找上門來。
動圖裡,那個女性不滿十八周歲,比出軌更容易毀掉一個人的醜聞,就是和未成年人開房。
周哲團隊希望蘇以雲團隊配合,事實上,周哲和妻子早就離婚,但當初兩人的愛情是網友的見證,出於各種考慮,沒有公布離婚消息。
離婚後,周哲一直在外面沾花惹草,這次不小心被爆料,希望蘇以雲能配合,解釋兩人在討論劇本,當然,如果蘇以雲這邊不配合,周哲是可以破罐子破摔。
他們的公關團隊力量比蘇以雲的強大得多,背靠的樹也大,一個威逼利誘的手,用得爐火純青。
最重要的是,?的錢、資源夠多。
蘇以雲的公司下限低,並且某種程度上,蘇以雲越黑紅,賺錢能力就越?,就算這次真不小心翻車了,蘇以雲是可以複製的,但結交周哲以及周哲的背景只有一次,沒必要鬧僵。
權衡之下,公司答應了。
蘇以雲簡直氣炸。
這種醜聞,就像一塊粘膩的油斑,沾上就洗不掉,公司犧牲她,成全公司成長,反正這六年也靠她的黑紅,帶起一些「根正苗紅」的新人,都是四五線,就沒必要非要保她。
葵姐改掉蘇以雲的微博密碼,收歸她所有公眾場所的社交帳號,還警告她:
「這事我們簽合同的了,公司好你也好,你在圈子混這麼久了,也知道網民忘性大,那誰誰出軌,上綜藝就洗白,何況,也不是要你真出軌,看個『劇本』而已,公司會公關的,你擔心什麼?」
「誰會相信看劇本的說法,你們別把網友當傻子糊弄,」蘇以雲懟回去:「換做是你呢?是你承受一個不屬於自己的罪名呢?」
葵姐理直氣壯:「是我,我會欣然接受,不會像你一樣耍小孩子脾氣。」
蘇以雲知道葵姐終究是公司的人,但沒想到六年以來,對葵姐來說,她就是賺錢工具而已,其他的無所謂。
她之前真是瞎了眼。
只來得及用手機和蘇以珊、蘇冉說不要相信,蘇以雲的手機就被徹底沒收,怕她亂跑,公寓門外還蹲著兩個保安,美名其曰保護她。
家裡僅剩的娛樂設備,只有電視機。
蘇以雲看了兩部電影,一部四十集的宮斗劇。
宮斗劇里,主角一開始是個小白花,也是一直被人欺負,後來乾脆黑化,反殺所有欺負她的人,成為爽文主角,登頂後位。
蘇以雲討厭這部宮斗劇。
因為現實,當包子的概率太大了,憋屈、憤、無奈,像她混到這個程度,也算有點名,還不是被控制起來?
她蹬了蹬腿,真想一了百了,報警去!
她在床上翻個身,回想自己和公司簽的合同,如果她違約,好像賠償金在百萬多,但是她存款也差不多。
要不乾脆離開這個大染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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