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一百零五章(1/2)
以雲離開李燼只是小手段。
偷梁換柱, 讓去皇寺的是一輛空馬車,而他們乘坐的那一輛,則繞京城, 又一路走出京城, 等暗衛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這一切, 拜李燼輕視, 讓喜鵲進入暗衛之中,麻痹暗衛的警惕。
而且, 也有帝後的人從中作梗,否則不會這順利。
他們馬不停蹄,一路向南,都說山高皇帝遠, 南方是北.方政權難以涉及的地方,尤其是山鄉之地。
以雲倒是感謝喜鵲和黃鸝, 一路上沒有他們的安排, 她很難順利進入南方。
她告訴系統:「所以有時候, 順手為之的事,會結成善果。」
一向不支持關照世界線的npc的系統, 總覺得以雲這句話是在打它臉, 氣鼓鼓地:「哼。」
終於,在這年入春時, 他們在小村莊紮根。
一路上偶有聽聞京城的動向,都沒有仔細打聽,等到完全安定下來,才聽說,京城那位置, 又易主了。
變節,發生在在建宣二年,元宵節。
皇寺突然起火,前朝兩廣大旱流民沒受到安置,成為京外山匪,趁火打劫,混亂之中,帝後殞命,太子失蹤。
王朝短命,興衰不由己,又一次迎來更替。
名不經傳的瑞王當攝政王,全力搜尋太子殿下,幾個月找不到蹤跡,無法,瑞王含淚登基,誓要完成先帝遺願,?王朝帶來盛世。
當然,這是新皇昭告天下的文書,真?的版本,以雲懶得窺探。
甭管皇位如何變換,百姓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不過,她倒是好奇,戳系統:「李燼怎麼失蹤了?」
系統在整理文件,焉焉地回:「我哪知道,這世界怎麼事,要不是數據沒出錯,我還以為崩了呢,按理說,原齊王的統治會延續十年,然後李燼登基……不是像現在這樣,又改朝換代。」
以雲「害」了一聲:「這不是小意外嘛。」
看系統的反應,李燼確?是失蹤,沒有丟命,就成了。
離開東宮,司以雲本身會的並不多,也不能一直把喜鵲和黃鸝當下人使喚,便向隔壁嬸子送了一筐雞蛋,嬸子很熱情,邀請她一起采果子。
這地方氣候很濕潤,山上果子長得很好,以雲瞅准機會,看能不能做個調研,可能下一個果農大戶,就是她。
系統:「靠天吃飯的行當,別把錢都虧光了。」
以云:「那你?我出個天氣預報實錄嘛,還有一些好苗子鑑別。」
系統:「當我是果農小助手?」
以云:「幫我,我?介紹一款小遊戲。」
系統:「成交。」
有喜鵲和黃鸝,還有系統小半個……金手指吧,與縣長打完交道,以雲還真?果農的活計幹起來,趁著入春後播種,短短半年,倒是有模有樣,還請了好幾個做工的。
說起來,以雲敢這做,其實也是因為上面換人,不怕被抓,這看來,世界線意外不是壞事。
豐收之季,以雲和黃鸝?工人結錢,喜鵲去監督摘果子。
以雲看看天色,站起來,說:「時候不早了,我?饅頭送去給張嬸子她們。」
黃鸝說:「讓我來吧。」
以雲搖搖頭:「我成天在屋子裡,也沒動過,是該出去走走,黃鸝,幫我?這些帳再對一遍。」
手上挎著籃子,以雲披上一件薄風衣,朝果山上走。
天氣很涼爽,南方之地好似沒有冬天,以前在京城,這個時節不得不穿厚襖子,在這裡只需要再披一件衣服,沒準過個幾天,還熱回來呢。
當然,除此之外,讓以雲還不習慣的,是它說變就變的天氣。
比如剛剛還晴著,這會兒突然飄來朵烏雲,雨將下未下,好在,容易爛的果子都已採好,不怕這奇襲。
以雲裹裹身上的披風,朝山里走去,也該讓喜鵲通知嬸子和阿伯,先下山,這果子等雨後再采。
她很快就顧不得自己。
好不容易走到山上,原來喜鵲他們見風勢不對,已經下山,這場雨來得比想像中大,沖刷山道,路變得又滑又泥濘,以雲突然腳下一滑,竟朝山坡滾去。
以云:「嗚嗚嗚,爹救救我!」
系統:「這時候知道叫爹了?」
系統沒敢冒險,趕緊看看能不能啟動npc,或者偏離摔倒軌道,找個什樹木掛一掛她。
這山上都沒人,npc沒得辦法,系統催生地面長出草垛,來迎接作死的女兒。
不管如何,這一摔都得去半條命吧,系統不由想屏蔽知覺。
突然,伴隨著暴雨,一個黑影子衝過來,他身著短褐,身材高大,半點顧不得自己,順著坡道直跑,竟也能追上滾落的以雲。
猛地長臂一伸,將她摟在懷裡。
他自己一人時,尚且能在這坡道站穩腳,可抱著她,他只能護著,分不出多餘的?氣,兩人在傾盆大雨中滾落。
以雲頭昏眼花。
身體痛覺被降低,系統告訴她,還好有人護著,她沒什大問題,就是磕到手臂,但護著她的那個男的,倒沒那麼好運。
他昏倒了。
摔倒的地址是系統?她挑的,兩人在昏暗的山腳下,身邊是一塊「7」形的巨石,好歹能擋雨。
以雲躺了好一會兒才過神。
她從他懷裡爬出來,自己?手臂脫臼的部位矯正,她擦去滿臉泥水,看向身後保護她的男人,男人埋在草垛里,看不清臉,從他手臂身子可以看出,長得挺高的。
她有直覺,這人應該長得也不差。
而且剛剛抱著她,讓人莫名動。
她問系統:「幫我找來的npc,他好像為了保護我受重傷,這看,我是不是應該以身相許啊?」
系統:「……」
以雲拍拍手上的泥土:「也不用這關心我的終身大事的。」
系統:「呃……」
以云:「幹嘛,羞於承認啊?」
系統:「自己看吧。」
以雲將人翻過來,如她直覺,此人的面容確實是一等一的好,水墨般的眉,眼睛緊閉,睫毛濃密,嘴唇偏薄,如筆鋒細細描繪過的五官,俊逸非凡,優雅又別致。
即使臉上發上站著泥土,即使穿著粗布衣裳,還是掩藏不住他一身貴氣。
正是李燼。
以云:「告辭。」
系統:「說好的以身相許呢?」
說起來,不止以雲驚訝,系統也驚詫,npc召喚不會?李燼召喚來,只有一個可能——李燼很早就找到以雲,只是一直沒有露臉。
以雲抬頭看看天,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
其實嘴上說告辭,她不太好?「救命恩人」丟在這裡不管,倒是好奇,他怎麼也會在這裡。
家裡有皇位不要,白白讓?別人?
她一邊嘀咕,一邊用乾淨的里袖,幫他擦擦臉,並檢查傷口。
系統說:「磕到的是腦袋。」
以雲摸到他後腦勺,果然有腫起,她不敢用力按,小心地將人放下,正要?手伸走,突然,面前的男人睜開眼睛。
以雲一愣。
往常的李燼,眉眼是溫潤的,尤其是這樣一副好樣貌,叫他即使蹙眉生氣,也不會有太重的痕跡與戾氣。
但現在不一樣。
他那雙眼中,就像撕開蓋著灰塵的偽裝,剝去漫天迷霧,清澈乾淨,又有掩藏不住的光芒,直直看到人里去。
李燼抓住以雲的手,他那一眼警惕收去,茫然地看著她,又轉動眼睛,眸底平靜無波,低聲道:「這裡,是哪裡?」
「是誰?」
以云:「……」
失憶嗎?要不要這狗血?
系統友情提醒:「沒,都是裝的。」
以云:「……」
她試著收回手,但李燼箍得挺用力,不好和病患較真,便輕聲說:「這裡是沽閔鎮,我的名字叫司以雲,……你還記得我嗎?知道是誰嗎?」
李燼微微眯起眼,好似在回憶什,但很快皺眉:「我頭很痛。」
系統:「我都說了還要陪他演?況且司以雲人設這機敏,不一定察覺不到。」
以雲抽神復系統:「嘿嘿,滿足我們的小情.趣嘛。」
情……趣……
系統:「打擾了。」
這邊,以雲收起驚訝的神色,她自言自語:「沒想到,會找到這裡。」
「我跟認識?」李燼目光帶著灼燙,直盯著以雲,他的手還是緊緊攥著她的手腕,沒有半分鬆開的跡象。
以雲沒有說謊:「我們過去是認識的,是李燼,」她的語氣還算平常,低頭說,「剛剛謝謝了。」
李燼「哦」了一聲,許是後腦勺真的疼,他閉了閉眼。
以雲又說:「可以先?手鬆開嗎?」
李燼抬眼,冷冷地說:「不行。」
以云:「?」
李燼的眼底黑黢黢的:「我為了救,摔了一身傷,於此地更是人生地不熟,若我鬆開卻走了,豈不只能自生自滅。」
以云:「我又不是會耍賴之人。」
李燼合上眼睛,反正理在他這邊。
暴雨打在石上,發出嘈雜的擊鳴,岩石底下,竟有種不算違和的安寧,男子的手指向來是微涼的,扣在以雲手腕上,不知道什時候,溫度慢慢的上升。
過了許久,李燼輕輕一咽,打破沉靜:「說的燼,是哪個燼?」
以雲低頭看他。
李燼心裡猛地一縮,有一瞬間,他懷疑她要揭穿自己拙劣的謊言,毫不留情地把他撇在這裡。
就算他抓著她的手腕,她也可以,一指、一指地掰開。
他呼吸窒塞,額角發緊。
突然,遠處傳來呼喝聲,原來,是喜鵲和黃鸝帶人找到這裡。
夜裡,黃鸝端著一碗薑茶給以雲,不著痕跡地朝床上看去,小聲問:「該怎麼辦……」
有一瞬間,黃鸝掩飾不住殺氣,她還算克制力好,喜鵲早就被打發去收拾果子,免得一刀捅死床上的病患。
以雲搖搖頭,說:「他到底是為救我受的傷,我不能棄之不顧。」
黃鸝:「可是……」
以雲低聲說:「他已經沒有權勢,新帝也不可能迎他去,他只是個普通人,所以不用擔,他無法干涉我的選擇。」
黃鸝嘆口氣:「還是心腸軟。」
腸軟?
以雲輕笑著,卻不得。
她走到床上,掀開床幔,這時候,本聚精會神聽她們說話的李燼,閉上眼睛,一副陷入沉睡的模樣。
要不是系統提醒,以雲還真以為他睡著了。
系統:「哼,我就看不慣失憶梗,我看他裝到什時候!」
以雲坐在他身邊,打量著他的眉眼,在山腳下,她並沒有這仔細地觀察,現下,才?這張臉與記憶中那張,完成對比。
瘦了點,沒以前白,但更精神。
他以前是貴公子,不管做什,都是慢條斯理,如今光是眉眼之間,就有一種飽滿的?道。
他的生命,好像才剛剛開始燃燒。
以雲的目光又落在他耳朵上,這也是她極為震驚的地方——過去李燼有疤痕的耳朵,半個被利刃削掉,切口極為平整,若不是黑髮掩著,有種可怖的視覺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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