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2/2)
「真的嗎?」崔珏問。
「……不玩了不玩了,真的!」白以雲連忙說。
「但,或許並不是那麼真。」崔珏根據白以雲的反應,說。
「假不了,」白以雲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說,「我、唔、我可以發誓……」
崔珏按住她的嘴唇,親吻她的面頰,輕嘆一聲:「不要隨意發誓。」
「你是我的夫人,發誓這種要遭天譴的事,讓我來做就是了。」他道。
所謂發誓,總是要付出代價,心裡一想到她或許要付出什麼,就還是不舍,縱然千萬重山闕,他會為她辟開一片天,護她一輩子。
白以雲淚眼朦朧,她曾設想過很多次這種場面,可頭次知道,原來還能得到這樣的呵護。
也算她一生最幸運的事。
兩人的細語聲在蠟燭融化中越來越小……
累極,白以雲腦袋混沌,沒弄懂崔珏這裡頭彎彎繞繞,甚至有些感動,等第二天清醒時,忽然發現,崔珏就是個男人,她若真發誓,也無關天譴。
所以,他分明趁火打劫,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白以雲納悶,仗著不適,指使崔珏做這做那,崔珏倒一直帶著春風般的笑意,半點沒有埋怨。
看著崔珏收拾床頭的紅棗花生等,白以雲叫住他:「我要吃桂圓紅棗粥。」
崔珏愣了愣,他抬手輕撫她的鬢髮,說:「好,要甜口還是咸口的?」
白以雲說:「甜的!」
崔珏出門去,應當是找農婦幫忙煮粥,白以雲則閉著眼睛假寐,過了小片刻,崔珏開門進來,一股溫暖香甜的紅棗味瀰漫開。
他兩手端著一個灰色瓷碗,裡頭裝了熬好的桂圓紅棗粥,就放在桌前的小几上,只是在擱下碗時,他若無其事把手背在身後。
白以雲敏銳察覺到,問:「手怎麼了?」
崔珏:「沒什麼大事。」
白以雲命令:「拿出來我瞧瞧。」
崔珏緩緩伸出手,左手手背有一道紅痕,應該是碰到鍋沿的燙傷,白以雲仔細看著傷口時,他神色不太自然。
白以雲突然好奇:「粥是你親手做的?」
崔珏「嗯」了聲:「李嬸子在一旁指導,味道我試過,還可以。」
李嬸子就是農婦,這貴公子第一次下廚做出來的粥,白以雲先試了一口,看著賣相還不錯,味道也沒有任何可以指摘之處,尤其那蓮子,應當是最早放下的,熬得又軟又綿。
很可口。
她好像能想像崔珏小心控制火候、往鍋里加料的模樣。
眼看崔珏期待的目光,她趕緊夸:「好吃。」
崔珏鬆口氣,卻全然不在乎手上的燙傷。
白以雲真是又笑又無奈,她從包袱里翻出青玉膏,正要給他塗,他搶過青玉膏,道:「我自己來。」
白以雲略一黑臉:「我偏要幫。」
崔珏說:「我怕你的手指頭被弄青了。」
白以云:「……」
她噗呲一笑,渾不在意地沾上青玉膏,仔細給他塗上後,抬眼對著他說:「給你塗藥,我樂意還不行麼?」
崔珏笑了笑。
白以雲瞅見他臉上罕見的靦腆,心裡竟也暖呼呼的。
這或許就是尋常夫妻的生活。
之後,崔珏買到一輛馬車,兩人朝地廣人稀的南越去。
南越本是蠻族之地,在二十年前幾個王爺搶皇位時,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失敗的王爺領地里,一些被波及的流民不得不南遷避禍,帶來生產工具和方法,和當地融合在一起。
這裡的日子慢又舒緩,所以這地方既適合隱居生活,又不會被發現。
經歷了整整三個月的車程,且不說途中如何巧躲崔家派出的護衛,如何變裝,如今,白以雲和崔珏全然跳出崔家的掌控。
崔珏引著馬車停下,去問路了。
白以雲掀開車簾觀察四周,全是田野,而且當地人講的話很拗口,陌生感讓白以雲心內莫名惴惴,好在只要崔珏在,她一顆心就安穩下來。
現下,只看他攔住一個當地人,白以雲正好奇他要怎麼問路,他一開口就是方言,這種方言到他嘴裡變得溫聲,便是常年生活在南越的路人,也聽得很舒服。
兩人交談片刻,崔珏回到馬車上。
白以雲驚詫地看著他:「你怎麼會的南越話?」
崔珏說:「小時候曾跟三四個南越僕從一起學,後來到南越附近遊歷過一個月。」就這樣,他學一口南越話。
他見她呆住,安慰說:「很容易學,我會教你的。」
白以雲點點頭。
此時的白以雲信了他的鬼話,後來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崔珏這種鬼才的。
崔珏做事很牢靠,他們到南越第一天,他就安排好一切,甚至連宅子都置辦完了。
這宅子坐北朝南,陽光充沛,綠植旺盛,風水很好,南越人卻不看這些,所以讓崔珏撿了個便宜,但他見賣宅子的南越人老實,不貪這份便宜,而是結合當地宅價,給了個合理的價格。
請幾個南越人打掃乾淨宅子,崔珏帶著白以雲住進來。
這宅子白以雲只兜一圈,便覺得很是喜歡,一邊指使崔珏,一邊忍不住到處逛:「這加個鞦韆!」
崔珏笑了笑:「好。」
他親手挑了塊木板,纏起鞦韆的繩子,熟練地打了個繁雜的死結,白以雲看得嘖嘖稱奇:「這你也會?你到底有什麼不會的?」
崔珏認真想想,說:「世間學問無數,我還有很多尚未精通。」
白以雲又信了,但後來才知道,這句也是鬼話。
她坐在一旁凳子上,搖晃著腳丫子,忽然口渴想喝水,站起來後,卻一片天旋地轉,意識最後的畫面是崔珏驚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