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1/2)
郁陽和郭玥趕緊站出來, 郁陽向孚臨真君揖手:「小女唐突,望真君切莫介懷!」
郭玥押著郁以雲,斥責她:「還不快向真君請罪!」
郁以云:「……」
她覺得自己的認錯態度很好。
可是放眼四周,怎麼大家活見鬼的模樣?尤其顧雁, 她都承認她打人是錯的, 可他臉上五彩斑斕, 容貌氣度更比不上他師父, 可惜可惜。
其實,郁以雲不知道,岑長鋒是出了名的護短,以前曾有小人想殺他徒弟奪寶,他知曉後, 一個彈指把那人打得魂飛魄散。
因此, 方才顧雁出來說郁以雲揍他時, 郭玥嚇得兩腿一軟,就怕女兒當場喪命,現如今血脈如此珍貴, 郁家就絕後了!
其他人卻都在看戲,因為郁以雲的提議, 讓他們一個個冷笑不止,這麼個小丫頭,給自己想好懲罰方式——服侍真君?
要真有這麼好的「懲罰方式」,怕是整個飛星府的女弟子都要揍雁揍。
但郁以雲完全在狀況外。
她仰著頭,直愣愣地看岑長鋒。
果然,不管周圍怎麼驚詫怎麼碎碎細語,只有他處在超然之外,烏黑的瞳仁斂入這四周萬象, 卻不動如山,像皎潔月色,像冰凌霜花。
好看得緊。
然而不等她多瞧幾眼俊逸的真君,郭玥按下她的頭:「大膽,怎可直視真君尊容!」
郁以雲懵然睜大眼睛,語不驚人死不休:「真君長得這麼好看,就應該多給人看看,我多看他幾眼也不行嗎?」
岑長鋒:「……」
挺新奇的說法,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郁以雲。
郁陽和郭玥差點背過氣。
而其他人懾於真君之威,明明想笑又笑不得,有好幾個臉色憋成豬肝色。
孚臨真君是長得絕好,但因為他強大的修為,可怖的威壓,常年面色冷淡,哪有人敢直接點出來?要是被他覺得是調戲,怕九條命都不夠他碾的。
這郁家大小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如今,端看孚臨真君如何做想。
郁陽擋在郁以雲面前請罪:「是晚輩育兒不力,萬望真君有大量……」
郁以雲心裡想,明明她爹比岑長鋒要大好幾百歲,怎麼自稱晚輩,那她見岑長鋒不就要叫伯伯?她還想學話本里的小姑娘叫什麼「長鋒哥哥」呢。
不過,此時她早就被郭玥下了封口術,也只能眨巴著眼睛。
岑長鋒仍是冷冷看著他們。
郁陽見岑長鋒冷淡,立時明白癥結所在,轉過頭求顧雁:「顧世侄,都怪以雲不懂事,等回去,我一定帶以雲好好登門道歉。」
顧雁找岑長鋒出面,就是想藉此把事情鬧大,好順理成章解除婚約,不是非要郁以雲死。
見郁陽對他這般客氣,他也知道要是郁以雲死在這,郁陽是不敢對岑長鋒做什麼,但他和顧家都不會好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於是顧雁見好就收,對岑長鋒畢恭畢敬道:「師父,既然她已知錯,徒兒這口氣也就出了,那……」
岑長鋒看著郁以雲,不知道想到什麼,他微微抬起眉頭,音色清冷:
「孚臨峰積雪十六載。」
他開口說第一個字時,周圍本來還有點碎語,卻忽的靜默無聲,除了郁以雲外,所有人屏息凝神。
岑長鋒是絕無僅有的冰靈根,孚臨峰上常年飄雪,是因岑長鋒長期修煉積累,如果想用靈力清掉雪,耗費大是一回事,還得是比岑長鋒修為高才清得。
所以掃這個雪非人力不行,這十六年間他閉關,無人敢擾,孚臨峰的積雪就沒人清掃。
但他們心裡奇怪,為何孚臨真君要說這麼句話?是想飛星府安排人來清掃?掌門正待開口問,岑長鋒清凌凌的聲音又傳來:
「讓她來掃。」
郭玥差點嚇暈過去,孚臨峰高達數千丈,郁以雲這個修為來掃雪,別說要掃個幾百年,別把自己凍死在其中就很好了!
郁以雲卻歪歪頭,明白這個「她」是她自己後,彎眉眼笑起來。
眾人無不駭然。
僅是揍他弟子一頓,又沒把人打傷打殘,就被罰去掃孚臨峰!岑長鋒果真如傳聞那般,極度護短,今日事訖,更無人敢惹他的徒弟。
然而眾人所猜想,卻與岑長鋒所想有些偏頗。
於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大道,他向來冷心冷情,一心修道,十個徒弟都是掛名,有時候他連自己幾個徒弟,分別叫什麼,都記不清。
之所以為徒弟出頭,也僅僅覺得,既然人在他羽翼下,他順手幫忙,不辱沒一聲師父,所以在顧雁表示自己不追究時,他收手,若極度護短的人,又怎會罷休?
可在他看來的「順手」,足夠令人心懼,久而久之,就傳成他極度護短。
他剛到大乘期,還有許多東西需要領悟,他只執著於修煉,至於其他人怎麼想,他並不在乎。
只是,他想到正好孚臨峰的雪需要掃一掃,而剛好,郁以雲自己說的她要服侍。
如此,由孚臨真君親自開口的事,就被誤以為是懲罰,頓時,投向郁以雲的目光,有嘲諷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看好戲的。
郁陽一張臉青了又白,白了又紫。
回到黎峰,郁陽就命令郁以云:「跪下!」
郁以雲在她爹處罰她時,都表現得很乖,畢竟她爹都化神期的大能,她想逃也逃不了,一撩下擺,大大咧咧跪下。
郭玥在雕花紋椅上坐下,扶著額頭。
郁陽看她這副模樣,又氣又無奈:「你、你,我說你什麼好呢,你平日胡作非為也就算了,在孚臨真君那邊居然也敢大放厥詞!」
郁以雲「咦」了聲:「什麼大放厥詞?」
郁陽:「你好好想想你對孚臨真君說了什麼吧!」
郁以雲眼眸一轉:「我說他好看?可那不是眾人能看到的嗎,是錯的麼?」
郁陽和郭玥又是一口老血卡在喉嚨。
郁以雲從小養在天幕山郁老太太膝下,陪壽元剩下十年的郁老太太度過餘生,老人家帶孩子,難免寵了點,郁陽和郭玥把她接來後,覺得這性子驕縱,行事太天真直率,不太適合飛星府。
郁老太太帶孩子,把人養成一張純白的紙,什麼都不懂,只知道遵從自己的**。
但郁家如此家底,他們護得住郁以雲,就一直由著她,沒成想,今日釀成大禍。
這會兒,郁以雲回想岑長鋒的容貌,仍然有些心動,說:「爹,娘,我喜歡孚臨真君。」
郁陽:「……」
郭玥嘆息:「你喜歡孚臨真君,你覺得孚臨真君好看,但你別說出來,天底下那麼多人喜歡這位真君,但為什麼沒人敢同他說?」
郁以雲說:「那是因為他們膽小如鼠,我就不怕。」
郁陽撫撫胸口:「你,嘖!」想到話不能說太輕,要嚴肅糾正女兒思想,就指著郁以雲說:「孚臨真君這般風華,這般修為,你想想你配不配吧!」
郁以雲低頭,她動腦筋真想了,很快,恍然大悟:「我配啊。」
「他是長得極好,我也長得不賴,他修為是高,但他這修為不正好能保護我?我怎麼就不配了。」
郭玥和郁陽相相對視,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郁以雲。
郭玥只好強行岔開這話題:「行了,現在和你說不通,日後你就懂了,你要記住你今日的錯,以後不能犯,不然,到時候爹娘都護不住你!」
郁以雲站起來,對爹娘行禮:「女兒知曉了。」
見郁以雲不頂嘴,乖乖地退出大殿,郭玥又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叫住她:「你知道你錯在哪兒了?」
郁以雲回過頭,認真說:「我錯了,錯在沒把法器天羅地網收回來,被顧小子當做證據。」
「哦對了,」她明亮的眸子裡滿是期待,「我什麼時候去孚臨峰掃雪啊?」
郁陽、郭玥:「……」
合著他們剛剛說那麼多,都是對牛彈琴。
夜裡,郁陽安慰郭玥:「算了,以雲這般性子,肖極少時的我,初生牛犢不怕虎,敢去挑戰修為比我高的人,不也活下來了。」
回想年少往事,郁陽摸摸鬍子,說:「以雲會有她的造化。」
可一想起郁以雲要去孚臨峰掃雪,郭玥心裡就納悶,堂堂郁家的女兒,居然要去幹這種雜活,而且在眾修士面前,郁家算丟了幾百年的面子。
郭玥長舒一口氣:「算了,已成定局,不想了。」
第二日,郁以雲坐著一輛馬車,骨碌骨碌走到孚臨峰山腳下,一個老僕跟著她,因岑長鋒沒說可以帶別人,所以以雲要孤身一人上孚臨峰。
孚臨峰常年積雪,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若是不小心,則輕易踩空,掉落山道,老僕很是憂心:「大小姐,你要萬分小心啊。」
僕從姓張,以雲常叫她張嬤嬤,她在郁老太太那裡就服侍以雲,很是疼惜她家小姐。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