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2/2)
僕從姓張,以雲常叫她張嬤嬤,她在郁老太太那裡就服侍以雲,很是疼惜她家小姐。
郁以雲穿著大長披風,揣著個手爐,即使如此,迎面吹來的寒冷依然徹骨,但想到岑長鋒,她心裡熱烘烘,點頭:「張嬤嬤,我知道的。」
張嬤嬤嘆息,看以雲這副樣子,就知道她沒聽進去。
以雲昂首闊步,大搖大擺朝孚臨峰的禁制走過去。
可還沒到達,乍然,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把她彈回來。
郁以雲愣了愣,不信,又走過去,再次被彈回來,這回她揉揉腦袋,還要硬闖,張嬤嬤連忙攔住她:「小姐啊,這裡禁制沒對你開!」
郁以雲「哦」了聲,她苦惱:「真君怎麼沒給我開呢?」又拍腦瓜子:「我知道了,我應該先打聲招呼!」
郁以雲放下手爐,她雙手攏在嘴邊,高聲道:「真君!我是郁以雲!」
禁制一動不動。
接連喊了好幾聲,都是這個結果。
張嬤嬤張了張口,本想說「是不是真君忘了,說明不需要過來掃雪」,可看郁以雲好興致,她不想郁以雲失望,只要禁制一直不開,她們就能回去。
可惜的是,事情還是不能遂願,一到這時候,郁以雲的腦子特別好使,她相同了,深吸口氣,氣沉丹田,喊:「真君!我是來掃地的!」
果然,攔著她的禁制終於鬆動。
郁以雲快活極了,一邊跑一邊回頭和張嬤嬤招手:「這兒冷,嬤嬤到遠一點的地方等我吧!我晚上再下山!」
張嬤嬤搖搖頭,郁以雲只知道高興自己通過禁制,卻沒想到,她給出的「拜帖」是「掃地的」。
郁以雲才不管這些呢,她能上山,能接近那高嶺之花,便是極好的。
她攀了小几百米,哈出來的氣都變成白霧,即使作為修士,有靈氣護體,孚臨峰的冷還是讓她手冰腳冰。
她抱緊手爐:「好冷啊!」
系統:「哈哈哈,好好加油倒貼男主吧,還能儘快完成任務,啊哈哈。」
以雲嘿嘿一笑:「你說的沒錯,我需要長鋒哥哥的懷抱來溫暖我。」
系統:「……你可以當我沒說話嗎?」
說是掃雪,但其實郁以雲才不干,她到處轉,昨天迎岑長鋒出關是在山腳下,沒法進山,現在是進來了,可惜孚臨峰太大,上哪兒找岑長鋒?
而且孚臨峰上靈樹無數,都倚賴岑長鋒的靈力,它們無懼嚴寒,拍開落雪,就會發現這些樹的樹葉綠油油,絕佳的品質。
只看以雲摘下一片樹葉,咽了咽口水。
系統驚訝:「你想幹什麼?」
以雲說:「這居然是棵青糰子樹,結出來的果子是青糰子!」
系統:「我懷疑你中幻境了……」
孚臨峰上的植物野蠻生長,功效頗多,把以雲迷住的這種樹,具有模擬修士腦海**的能力,就是幻境。
系統:「出息,還以為你腦海里會是什麼帥哥,結果就一吃的。」
以雲已經聽不到系統說什麼,一直對著「青團」傻笑。
系統看不下去了。
它調出原劇情,發現原身郁以雲也受此植物蠱惑,原身會看到岑長鋒喜歡她的幻象,剛好岑長鋒路過,就做出很惡毒女配的愚蠢舉動,非要撲進岑長鋒懷裡,惹得岑長鋒黑臉。
結果到以雲這,卻變成好吃的青團。
反正以雲最後還是要倒貼的,還是會讓男主厭惡她,不需要在乎這點劇情的小不同吧。
感知到男主來了,系統噤聲。
頓時,平地生風,壓在枝頭沉重的雪花簌簌掉落,以雲的兜帽都被吹落了,露出她素淨的小臉,她目光從青團挪開,她晃晃腦袋,就看到一個男人站在樹椏上。
風把他的白袍吹得獵獵作響,雪花飄散中,天地間沒人比他更適合這抹白,那眉眼清冷俊美,眼睛又深又黑,一眼就把郁以雲吸住。
正是郁以雲在找的岑長鋒。
郁以云:「孚臨真君!」
岑長鋒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郁以雲不懈地向他招手:「真君!」
突然,一柄冰霜一樣的冷劍架在郁以雲脖子上,瞬息之間,岑長鋒到她面前,他眼中沉寂,眼神毫無溫度:「你怎麼進來的?」
往日,不管是誰,被他這樣用冷劍架在脖子上,早就怕得腿肚子打擺,然而,眼前的人不僅不怕,還觀察架在她脖子上的武器。
岑長鋒眉頭輕輕擰起,如果他沒探查錯,這人只有築基的修為,怎麼敢在他面前這般理直氣壯。
其實,那是岑長鋒不知道,要不是郭玥昨日對郁以雲施封口術,她能更加放肆。
在他帶著疑慮的目光中,郁以雲說:「我是來掃雪的啊!」
岑長鋒終於記起來了。
原來是自告奮勇來孚臨峰掃雪的人,昨天他回孚臨峰,大弟子問他需要改山下禁制時,他讓給改了。
岑長鋒收回長劍,他頷首,像平時夸弟子,惜字如金:「好好掃。」
郁以雲很興奮,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支掃把:「好,這就好好掃!」
岑長鋒說完,轉身離去。
他看起來像踏實地踩在蓬鬆的雪上,卻沒有落下任何一個腳印,好在他走得不快,郁以雲能跟上,一邊左右揮掃,一邊緊緊跟在他身後。
沒一會兒,岑長鋒走到青霞台。
青霞台由一整塊巨大的碧綠玉石切成,正是玉石最漂亮的一面,由此得名,聽說是岑長鋒二十歲鍛鍊劍意時,以劍意削出來的,放到現在,饒是幾百歲的化神期大能,也不敢言之鑿鑿自己能做到。
因時常要用,上面很乾淨,並與冰雪,此時,台上共有岑長鋒的五個弟子。
他們一見岑長鋒,斂袖行禮:「請師父安。」
岑長鋒頷首。
弟子們抬頭,卻一直看著岑長鋒身後,心裡都道奇怪,師尊一直獨來獨往,什麼時候身後多了個女人?還是那個大逆不道,說要來服侍師尊的女人!
或許他們目光太明顯,岑長鋒漆黑的眼珠往左下一瞥,便看到一把掃把。
岑長鋒不是不知道郁以雲跟著他,只是,郁以雲對他來說就是一隻螞蟻,有誰會在乎一隻螞蟻呢?
如今他要在青霞台修煉,她不能跟來。
他皺眉,告訴那個掃地的:「不用跟我。」
而郁以雲舉起掃把,歡快地說:「我掃地呢!」
岑長鋒:「……」
五個弟子心裡嘀咕,怎麼的,掃地還掃得這麼理直氣壯,等著吧,就看師尊要怎麼攆走這女人。
只看,岑長鋒似乎不願再說,繼續朝前走。
然而這樣的舉動,反而讓五個弟子個個心裡驚疑不定。
他們跟在岑長鋒身後,偷偷換眼色,因為過去有人膽敢這樣死皮賴臉,早就被打下孚臨峰。
然而,那個抱著掃把傻樂的女人,為什麼沒被打下去?
想不通。
但岑長鋒做什麼,不是他們這些弟子能置喙的,只想著或者今日是個例外,
可誰也沒想到,例外突破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今日有例外,明日也有例外,後日也有例外,這個女人居然一不做二不休,成天跟在他們師父背後來青霞台!
終於,在第七日時,大弟子委婉地提醒岑長鋒:「師父,那個女子……」
也是這時候,郁以雲抱著掃把悶悶不樂地坐在不遠處,她後知後覺,終於發現她在岑長鋒眼裡約等於無。
她好想引起岑長鋒的注意,她是郁家大小姐,才不是透明人。
眼下,她看到那邊,大弟子指著她的方向,不知道在說她什麼。
岑長鋒也看過來。
郁以雲這幾天絞盡腦汁,此刻,忽然有一計策,岑長鋒不是喜歡修煉麼,她應該投其所好!她蹦起來,朝兩人走過去。
大弟子一嚇,還以為自己說郁以雲壞話被發現,難免心虛,可郁以雲卻不是奔著他來的,她往岑長鋒面前一站:
「真君,我們決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