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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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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弟子還以為聽錯了, 看郁以雲理直氣壯,下巴要掉了——什麼決鬥?

區區築基,居然敢找大乘期的孚臨真君決鬥?不是她腦子壞了, 就是她是個傻子, 開什麼玩笑!

大弟子又氣又驚, 手指著郁以云:「大膽!放肆!你想對師父不敬嗎!」

郁以雲斜眼看他:「我沒在和你說話。」

那弟子被駁了面子, 臉一紅, 正開口說了個「你」字,忽聽一個微微上揚的聲調:「決鬥?」

這般清冷的音色, 當是孚臨真君。

郁以雲看著岑長鋒, 連忙挺直腰杆,點頭:「對,我要找你決鬥。」

她又強調了一次。

岑長鋒微微歪頭, 皺眉看著郁以雲,他一心以大道為重, 從不在乎身邊螻蟻幾何,不得不說,郁以雲這突兀的舉動,讓他第一次認真觀察她。

面前是個十六歲雌雄莫辯的少年, 明眸皓齒,頭上束著男性的發冠,身上也穿著黑灰色的寬袍, 一條墨玉帶束著腰, 上面垂下一塊玉佩, 刻著「郁」字。

郁家的人,從她的聲音來聽,應該是雌性。

這個人說要決鬥。

然而, 以決鬥的角度看,她僅有築基的修為,個子矮,四肢不發達,頭腦也簡單,身上的法器質量一般,口氣倒不小。

只是,這句話還真有些意思。

就像常年站在山頂,他都快忘記山腳下生活幾何,郁以雲一句話,忽的把他的意識引導向山腳下。

很多年前,他曾經外出回來後,在山腳下買個包子。

他很早就辟穀了,但一看那又圓又胖的大包子,還是忍不住掏出一個法器,在店家吃驚的神色中,和他換個樸素的包子。

雖然那包子他最後沒吃,但並不妨礙他記得包子拿在手裡的暖和。

買包子的初衷並非吃包子,正如他一邊覺得這種決鬥荒唐,又一邊想了解點什麼的心情。

岑長鋒眼珠子稍稍一動,他轉過身來,正面對著郁以雲,問:

「與我決鬥,你想獲得什麼?」

這句話把郁以雲問懵了,她跑來說決鬥,全是憑心而動,岑長鋒這麼問,讓她陷入糾結。

不過,她這腦瓜子,很快想通,說:「其實沒什麼,就是找你說話。」眼睛亮亮的,「那我要是贏了,我能經常找你說話嗎?」

岑長鋒心想,實在是這個要求很奇怪,什麼天材地寶都不要,就要和他說話?冷若冰霜的臉上難得疑惑,他扯了扯嘴角:

「但我並不喜歡說話。」

郁以雲一拍手掌,笑眯眯的:「沒事,你不喜歡說話,我說就行了!」

岑長鋒不置可否,甚至,覺得有點新鮮。

郁以雲的出現就像一簇火苗。

就像本來冰封的雪山中,這簇火苗微弱得可以被忽視,隨時會被雪花撲滅,但它仍然在掙扎著。

他想了想,露出思慮的神色。

一直站在岑長鋒身後的大弟子看不下去,他知道師父除了修煉,從不掛心其他事,所以肯定察覺不到郁以雲對他的心思!

豈有此理,這怎麼能忍!

大弟子上前一步,說:「郁師妹想得倒好,師父偶有所語,聽者若是頓悟,都能直接提高一個修煉等級,你憑什麼提出這個要求!」

郁以雲「唔」了聲,覺得有點道理,怎麼看,都是她占岑長鋒便宜,便說:「那好,要是我輸了,我就不再糾纏孚臨真君,這樣一點便宜都占不上。」

大弟子被她氣笑了:「你可別自取其辱。」

青霞台很快空出來。

其餘弟子怎麼也不信郁以雲敢提出決鬥,但看她與師父相對而立,架勢很足,才知道原來不是玩笑。

他們碎語,或許郁以雲有什麼絕招。就連大弟子也忍不住擔心郁以雲會出絕技。

看著岑長鋒背著一隻手站在她對面,他一身白衣,飄逸若仙,郁以雲緊張了。

她總是衝動,直到對上岑長鋒,才有點懊惱,但她懊惱不是因為自己提出決鬥,而是自己提出決鬥的時間有點早——

早知道,就把這場決鬥放在一百年後,做個百年之期。

那時候她或許能接岑長鋒一招。

現在的她自然什麼招數都過不了,所以,她張開手臂,坦誠面對自己的弱,對岑長鋒喊:「真君,你輕點啊!」

岑長鋒似乎聽到了,卻也似乎沒有。

他輕輕閉上眼睛,長睫上凝著一層冷霜。

瞬間,空氣凝出無數雪花,狂暴地朝郁以雲撲過來,圍觀的弟子還好準備充足,掩面擋雪,否則,早就被這陣風雪吹走。

待所有人放下手,忍著心驚朝青霞台上看去,便只看到一個人影,是他們師父。

岑長鋒仍然背著手,獨自站在青霞台上,他還沒用出任何一點力氣,只是調動身體的靈力而已。

而郁以雲已經沒了。

沒想到,百年來第一個和他決鬥的人,居然被靈力吹掉下山。

岑長鋒:「……」

他一成不變的呼吸頻率,有一瞬間的變慢,靈識觸及孚臨峰所有地方,發現郁以雲還活著。

沒死就算了。

岑長鋒收回靈識。

那五個弟子緩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哦,那大言不慚的女弟子,被吹下孚臨峰!

就這?就這?

他們為自己看得起郁以雲而感到丟臉,鬨笑起來,其中一個道:「飛星府怕是要多出一句諺語?」

「什麼諺語?」

那弟子:「郁以雲挑戰孚臨真君——不自量力!」

弟子笑完,才發現剛剛那句話是岑長鋒問的,連忙收斂神情,束著手,拘謹地說:「師父。」

岑長鋒瞥了他一眼,從他身邊走過去。

幾個弟子屏息,直到岑長鋒走了後,才狠狠喘了口氣,其中一個極小聲地問:「剛剛,師父是不是生氣了?」

大弟子說:「別胡說,師父要是生氣了,肯定不會這麼簡單。」

其餘人想,也是,大乘期大能生氣,怎麼可能會克制自己?

他們嘀咕了兩句,或許是師父不願聽到自己與這等嘍囉相提並論,就不敢再議論,趕緊繼續修煉。

至於被吹走的郁以雲?沒人會在乎。只不過一個憨子而已。

「咳、咳咳。」以雲從厚重的雪中露出個頭,一邊咯血,一邊挪動四肢爬出來,嗚嗚兩聲,「岑長鋒好兇啊。」

系統:「……」

以云:「我都讓他輕一點了,還好這是修□□,不然從幾千米的山上跌下來,我早就涼了。」

系統:「……」

以雲問:「是天氣太冷了把你的程序凍壞了?」

系統:「我母系統曾經告訴過我們,不要和憨憨說話。」

以雲淚目:「爹~」

「閉嘴!我沒你這麼憨的女兒,」系統聲音有點咬牙切齒,「你說你在搞啥,倒貼也要講究基本法好吧,哪有像你一樣上來就決鬥的,沒把自己搞死算你好運!」

以云:「什麼倒貼基本法?」

系統運用穿越局狗血知識,認真和以雲科普:「所謂倒貼基本法,一撲他二爬床三下春藥!」

以雲點點頭,贊同:「是啊,但是郁以雲懂嗎?」

系統:「……」

一語驚醒,確實,就它之前導出的原劇情,「郁以雲」撲岑長鋒,還是因為被靈植迷惑心神,可以雲看到的和「郁以雲」看到的幻境不一樣,怎麼順其自然一撲二爬三春藥?

差點就崩人設了。

系統有點受到驚嚇,畢竟以雲現在崩人設,會暴露幾個世界表面成功實際失敗的事實,它難逃一罰。

它「哼」了聲:「不教你了,你自己個兒琢磨吧!」

以雲深情地喚了聲:「爹,女兒腿斷了。」

可以說,她這回皮斷腿。

系統一邊說「別喊我爹!」一邊給她補給:「能調動的幾顆補元丹都放你儲物袋,自己吃。」

郁以雲又咯出一口血。

殷紅的血漬在雪地,如冬日盛開的紅梅,灼眼。

她摸了摸胸口,拿出儲物袋,倒出補元丹,不管三七二十一,吃了幾個再說,這才有力氣靠著雙肘,爬到樹邊坐下。

她爹給她的護心鏡,在保護她免受衝力時碎成好幾塊,她就一塊一塊掏出來,心想可不能被她爹發現,用了點小伎倆,把護心鏡粘好放起來。

她渾身疼得厲害,每動一分,就像把筋骨撕裂,皮肉掰開,幾千丈的山,果然不可小覷。

可她心裡卻很高興,一邊咯血,一邊哼歌。

好一會兒,遠處一個老人跑來,正是張嬤嬤。

「張嬤嬤!」郁以雲朝張嬤嬤招手,「我在這呢!」

張嬤嬤看到樹下一個渾身是血的小人兒,還用熟悉的聲音叫她,嚇得差點喘不過氣,抖著腿跑到她面前。

這回她看得更清楚了。

郁以雲眼角、鼻子、嘴巴都冒著血,兩條腿姿勢十分不自然地擺著,然而臉上卻絲毫沒有一點傷心難過,眼角還是那沒心沒肺的笑。

張嬤嬤驀地哭出來:「大小姐,你怎麼傷成這樣了!」

郁以雲說:「我和真君打架,被推下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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