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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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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以雲說:「我和真君打架,被推下山的。」

和孚臨真君打架?張嬤嬤差點暈過去,她狠狠掐住自己人中,垂淚給以雲包紮傷口,小心把她背起來。

張嬤嬤聲音顫抖:「小姐記住,出去後,就說你不小心從孚臨峰摔倒的。」

以雲趴在張嬤嬤背上,疼得發出「嘶」氣,問:「為什麼呀,是我挑戰的他,我輸了就是輸了,跟別人說有什麼關係?」

張嬤嬤:「這是因為……」

她止住話頭。

郁以雲疼極了,便想別的快樂的事:「對了嬤嬤,剛剛從山上掉下來時,好像在天幕山盪鞦韆哦。」

「姥姥會推著我,朝遠處盪去,盪得越來越高,越來越遠……咳咳,」血液順著她嘴角落下,她還在想鞦韆,「可有意思啦!」

張嬤嬤心擰成一團,有苦說不出。

郁老太太修的是自然道,此道的命數上,就是一切只遵「自然」,天然去雕飾,決不可多加以干預,但自然道僅此而已麼?郁老太太自己也說不清,她修的自然道,最終還是死於壽元耗盡。

因自然道太過艱澀難懂,漸漸被世人摒棄。

世間最後一位自然道的傳承人,就在她背上。

這個秘密,還是在郁老太太隕落前,把她叫去談了一夜,她才知道個中緣由。

也因此,郁以雲的性子,完全是野蠻生長,從沒有人對其修剪枝葉。

郁老太太把郁以雲託付給她,可是,她要怎麼才能幫助這個孩子走這條道,難道就這樣不干預,看她一次次撞破頭?

這條道沒有引路人,郁以雲要如何是好?

張嬤嬤一邊走,一邊落淚。

郁以雲還在回憶天幕山上快樂的事,直到手背有濕潤的溫暖,才發現張嬤嬤哭了,她小心地說:「嬤嬤,你別哭啊,你一哭,我覺得更疼了。」

張嬤嬤哽咽道:「嬤嬤傷心,小姐傷得這麼厲害。」

郁以雲「嗨」了聲:「疼是疼了點,可是疼就要哭嗎?疼也可以笑。」

張嬤嬤嘆口氣:「小姐以後可怎麼辦。」

以雲趴在她後背,說:「嬤嬤放心,我一定會有辦法的。」

她眯著眼睛,無憂無慮地笑了。

而郁以雲去挑戰孚臨真君的事,迅速傳滿整個飛星府。

郁陽想罵郁以雲,但看她實在慘兮兮,築基的修為差點掉到練氣,只是壓住生氣,乾脆不來看她,免得把自己氣暈。

因養病,郁以雲安歇了好幾個月。

頓時,孚臨峰恢復一如既往的寂靜,再沒有外人來打擾,師兄弟無人不高興,然而他們發現,師父也沒有來青霞台。

「好不容易師父願意來青霞台指點我們,」一個弟子說,「都怪那個郁以雲,現在師父都不過來了。」

幾個人點點頭,氣得牙痒痒,其中一個說:「要不,我們瞅著個時機,報復她!」

這時候,和郁以雲有過婚約的顧雁反而冷靜:「不好吧,她到底是郁家的千金。」

「師弟不想報復,那就別來了。」

「就是就是。」

顧雁搖搖頭,他不會被激將,勸幾位師兄弟:「別以為咱是孚臨峰的弟子,就可以為所欲為。外人雖欺負不了咱,但咱更不能欺負別人。」

可是他的話沒人聽。

顧雁想了想,不加入是他仁至義盡,沒必要去通知郁以雲。

那群師兄弟偷偷打聽郁以雲消息,知道她出來閒逛時,便偷跟著她,只看她竟是出來買燈。

少女歪著頭問店家:「我要那種很大很大的燈,點起來火光很亮的,這裡有嗎?」

店家回:「有的!」

她闊綽地擺出三個上品靈石:「來一百零六個!」

幾人偷偷跟在她後面,不由奇怪,她要買這些做什麼?但來不及多想,其中一人手快,偷偷換掉她買的普通火種。

另一人問:「師弟,你把火種換成什麼?」

那師弟擠眉弄眼:「畢方火。」

郁以雲毫不知情,她揣著買好的東西,不知道想到什麼,臉上總帶著笑意,清秀的眉目間些許調皮。

她朝孚臨峰去。

岑長鋒坐在閣樓露台的開闊地。

郁以雲沒來的日子,他一直在參悟大道,幾乎是一眨眼便過去。

外面已進入長夜,他閉著眼睛在打坐,忽然,孚臨峰又有異動。到他這個境界,他不需要睜開眼睛,就能通過靈力,清楚知道周圍發生。

但除了這些死物燈火外,還有一個活物。

像一簇艷火,闖入這片冰天雪地中。

岑長鋒忍不住睜開眼。

漫天的天燈裊裊浮起,一個個的,給清冷的孚臨峰點綴溫暖的光彩。

岑長鋒緩緩走到欄杆處,他一低頭,就看到不遠處一個嬌小的身影忙上忙下點燈,她的嘟囔聲清晰地傳進他耳朵里:「這個火怎麼這麼奇怪呀,還會自己跑到天燈里……」

突然,她發現他。

她回過頭,用力向他招手:「真君!」

緊接著,她挽起袖子,抓著閣樓旁的岩石,像猴子那樣敏捷迅速地爬上來、

岑長鋒抹去眼底的奇怪,從來沒有人這麼做過,他竟然不知道是不是該把她彈下去,猶豫的時候,郁以雲已經翻過欄杆,跑到露台上。

她呵了口氣暖暖手指,笑容在溫暖的燈火下很是明媚:「真君,生辰快樂!」

岑長鋒心裡疑惑,生辰?他瞥向天空,一下清楚有一百零六盞燈,他沒記錯的話,他今年確實是一百零六歲。

大道之行無止境,生辰早就被拋在腦後,此刻卻被郁以雲拿出來慶祝。

心底里好像有什麼被撬動,岑長鋒忽略那種感覺,想起另一件事,便說:「你決鬥輸了。」

郁以雲嘴角的笑意愣住,隨即,露出困惑:「輸給你就不糾纏你的是過去的我,不是現在的我,所以我現在找你沒有錯。」

岑長鋒眉頭輕輕一抬。

郁以雲立刻認錯:「真君我錯了是我食言還想矇混過關,真君別再把我打下去啦!」

岑長鋒:「……」

他想,為何這個少女前頭能毫無畏懼找他決鬥,現在又這麼快繳械投降?連他自己也沒發現,所謂大道被他放在一旁。

岑長鋒負手,看她在他身邊,像一隻嘰嘰喳喳的鳥兒,說到高興的地方,手舞足蹈。

「真君!」

岑長鋒又看向郁以雲。

郁以雲那雙眼亮晶晶的,盯著他的臉,她笑出大白牙齒:「這麼一看真君,真君更好看了!」

岑長鋒說:「皮囊而已。」

只看郁以雲掰著手指頭,眼兒彎成開心的月牙:「九個字。」

「真君不愛說話,但今晚上,已經和我說了九個字了!」

岑長鋒:「……」

正當郁以雲笑嘻嘻時,不遠處卻是岑長鋒的弟子御劍歸來,他們一來,便看到滿天的燈,還沒來得及詫異,燈卻像長眼一樣,直朝那些弟子們衝去。

弟子們避之不及,一個個引火燒身:「啊!這是什麼!」

「為什麼朝我身上竄!」

「救命啊好燙啊!」

他們御劍亂竄,彷如在空中雜耍。

岑長鋒沒有旁觀,他一個抬手,遭殃的弟子們身上的畢方火都滅了,只是都灰撲撲的。

郁以雲很是驚訝,直言不諱:「怎麼回事,他們不避開那些天燈嗎?這麼御劍的?」

岑長鋒看她,又看看空中的弟子。

畢方火若遇到溫度較高的,會朝那溫度貼近,因郁以雲一直在雪裡點燈,渾身冰冷,沒遭殃,那群弟子剛從外歸來,御劍時會以靈氣溫暖身體,自然被畢方火追逐。

而且,畢方火威力並不小,一不慎,即可燒人丹田肺腑。

望著狼狽的弟子,他不由皺起眉,看著郁以雲的目光也有點發涼,她該是知道的,既是如此,又何必辱他弟子,倒是假情假意。

一剎那,他語氣不太耐煩:「是你放的。」

郁以雲愣了愣,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他們躲不開……」

岑長鋒轉過身,回到閣里,緊接著,一股清風挾著郁以雲往山腳下去,郁以雲連話都沒說完,就落在地上。

站穩之後,她有點茫然,抬頭看天上,還有一百盞燈燃著。

剛剛的歡喜轉瞬而逝,有什麼爬上她的心頭,酸酸的,如果孚臨真君從未對她有片刻的和顏悅色,她想,她或許不會有這種感覺。

明明以前都是被無視的,現在這樣,反而覺得不太開心了。

郁以雲品味著這種朦朧的情愫。

人都是貪心的,總會想要更多,想要更好。

她咬咬舌頭,強讓自己轉移注意,比如說要怎麼給自己自己闖的禍收場,恐怕父親母親又要氣煞。

果然,剛回到家,郁陽和郭玥就讓她去主峰,郁以雲坦坦蕩蕩到主峰,正想跪下領罵,卻看座上竟然都是修為不低的人,各個腰牌上,還掛著自己家族的姓氏。

郁以雲悄悄打量,發現好像都是大家族,她倒吸口氣,便看郁陽指著她,他氣急,手指都在抖:

「你竟然放畢方火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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