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1/2)
陳夫人咯血又病重不起這事,薛嘉禾還是從容決口中聽說的。
他說得一筆帶過,卻有些忐忑地拿眼角餘光觀察著薛嘉禾的表情。
薛嘉禾雖然嘴上說那對她而言只是「陳夫人」,可萬一她心中仍然有所介懷或眷戀……
薛嘉禾怔了怔,偏頭看了容決一眼,「怎麼就病了?」
「去的大夫說是心病,難醫。」容決見她神情自如,稍稍放心了些,又把前幾日陳夫人喬裝打扮來別院尋他的事情說了一遍。
薛嘉禾垂眸想了片刻,道,「她既然產生那誤會,肯定是有人暗中慫恿攛掇。」她停頓了一下,篤定地問,「是周家?」
容決點頭,「過了兩日,周夫人去陳府看望了她,走時神情驚慌,那之後陳夫人便病倒了。」
薛嘉禾拈著手裡切好的梨塊,道,「看來嚇到周夫人的,和讓陳夫人病倒的是同一件事。」
不過周家一行人離開之後便沒有再來打擾她,要是能一直這麼安分下去就好了。
薛嘉禾自忖自己那回給周九姑娘甩臉子多少是處於私心,暗暗告誡自己決不能再這麼徇私第二次了。
只要周九姑娘不跳到她面前來,薛嘉禾倒是無所謂周家還能蹦躂多久。
「對了,陳大人不是忙著替你辦事查案?」薛嘉禾又想起了一個老實人,「這會兒豈不是忙得不可開交?」
容決沉默了會兒,將自己幾個月前究竟是怎麼找到長明村去的事情也坦白交代了,「那日我話說得重了些,陳家夫婦在那之後便分房而睡,平日裡也不再怎麼見面。這次陳夫人病倒,陳府自然有錢有下人照顧她,用不著家主出面。」
薛嘉禾:「……」都過去了那麼久的事情,她也不好再翻舊帳。
那時的容決多少也算死馬當作活馬醫了,畢竟這世上知道陳夫人十幾年前藏身地的人要麼死了,要麼就是在長明村待著不挪窩。
於是她挑著聽了自己想聽的,輕聲道,「所謀過多,反被其累。」
若是陳富商不曾因為兒子科舉的事情而上京,或者更早些,陳禮沒有尋到陳夫人的蹤影,那或許如今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陳夫人還能擁有她不惜一切換來的新家,而不必再度淪落到如今這般地步。
容決將削果皮的匕首放到一旁,沒說話。
陳夫人如今的境地多少有些她咎由自取,可畢竟是將他帶大的故人,容決暗自嘆氣。
「送些藥去吧,實在不行,你行個方便讓他們去太醫院走一趟。」薛嘉禾頓了頓,又道,「不過心病難醫,這道理我倒是比別人更明白一些。」
她年年都要病得在鬼門關上走一遭,當然知道心病病起來有多嚇人,那是吃什麼藥都解不了的。
送藥去陳府,也不過就是用那些藥將陳夫人的底子養得好些,叫她不會在解開心結之前將自己的身體給拖垮罷了。
這跟容決想到了一塊去。見薛嘉禾說得淡淡,他總算放下了心來。
陳夫人於薛嘉禾而言,終於從潰爛的舊傷變作了一道結痂的傷口。雖然痕跡永遠也不可能真正抹去,但摸上去已經不痛不癢了。
但說到心病,容決想起了另一件事——薛嘉禾一年一度大病的時候,眼看著也要到了。
容決向蕭御醫打聽過,薛嘉禾病倒時也次次是毫無預兆,前一天還好好的,第二日便起不了身,年年發作的日子只差那麼一兩天,比什麼都准。
雖說現下薛嘉禾看著面色紅潤生機勃勃,容決卻不敢完全放心。
今年這段危險的時候,他說什麼都要守在薛嘉禾身邊。
「周家的案子這幾日就能起了,」容決道,「等汴京那頭拿了人,這邊再動手,大致五到七日,便能離開淳安了。」
他算的這時間,嚴格拖過了薛嘉禾歷年來最晚發病的日子。
若是離開淳安時薛嘉禾健健康康的,那她的心病就是真的醫好了。
否則在路上若是她突然病倒,更是棘手,不如乾脆在淳安多留幾日靜觀其變。
薛嘉禾對淳安別有風情的熱情和地方小吃還沒膩,她自個也沒注意自己是不是快到發病的時候,容決的話被她左耳進右耳出,敷衍地點頭就算聽過了。
綠盈倒是和容決一起提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因此當周九姑娘來求見的時候,綠盈第一反應就是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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