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1/2)
大慶是有牙行和奴籍的,也就是說,只要得了官府的許可,人口買賣是正常的事。
可一來,買賣都得有賣身契,不得拐賣和私下販賣;二來,軍中招募新兵是願者自來,還得經過簡單的測試,哪有拐賣了人就送去湊數這回事。
更何況,狗蛋看起來才不過十歲出頭的樣子,即便真要參軍,別人還未必點頭呢。
這點不用容決解釋,薛嘉禾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狗蛋語速極快,噼里啪啦地講了一堆,「胖子還說,本來看不上我這小身板,嫌年紀太小,但眼看著時間到了,又沒有別的人選,才準備拿我去充個數,這些我都聽見了,我可以和胖子當面對質!」
「當面對質就不必了,你帶你弟弟回家去,他擔心你一整夜,都嚇壞了。」薛嘉禾柔和道,「鎮長的事,你就不要擔心了。」
狗蛋欲言又止,他瞅了會兒薛嘉禾,又看看她身旁寡言的容決,哼了聲,「周鎮長好似有很多靠山,你們可別小看了他!」他說完,一手牽起狗剩,一邊揣著新得的錢袋對客棧掌柜十分豪氣地道,「我要二十個白面饅頭!」
三個孩子很快便攜手離開客棧,看著吵吵嚷嚷的倒是十分逗趣。
薛嘉禾目送他們離開,轉頭問容決道,「鎮長說的南邊軍營,稍令我有些在意。」
南邊約莫指的就是靠近陝南那一帶,也就是說,周鎮長有所聯繫的,或許正巧就是前幾日同南蠻私通、或許還將薛嘉禾的身份賣給了南蠻人的同一個軍營。
容決也皺了眉。
知道背後那人狡猾,為了不動草驚蛇,他在暗中悄悄追查背後那人的動作分為兩塊,一來做出大怒的模樣明面上掃蕩,二來暗中又留了一小部分力量細細追查,這一兩日的時間並不夠將對方的身份揪出來。
但他到底握了好幾年的大慶軍權,對大慶的軍隊了如指掌,沉吟片刻還是搖了頭,「或許同軍營有關,但人未必真到了軍營中。」
近些年容決的戰神之名崛起,是因為只要他打的仗就從沒輸過。
不僅自己人敬畏他,敵人也被打怕了。
曾經驍勇善戰的南蠻如今都開始私底下搞小動作便是結果之一。
在鄰國都被打痛學乖之後,軍隊的消耗自然沒有戰時那麼大了。
每年例行的參軍也都是小規模,真正軍隊的規模並沒有擴大,反倒稍稍削減了些人數。
再者,又不是打仗的時候,軍隊哪裡會缺人缺到要綁普通百姓去充數的道理。
——白白多消耗口糧不說,還得花老大功夫把不情不願的新兵操練起來,這代價可忒大了。
「……這些行蹤不明的人,或許是被帶去了別的地方。」容決做了推論,徵詢薛嘉禾的意見,「在四井鎮多留幾天可好?」
薛嘉禾自然沒有異議,麻煩還是她先攬上來的。
於是當日趙白趙青邊率其餘人奔波各處去追查細節,倒也沒怎麼費心思掩飾行蹤,很快就叫周鎮長發現了。
「區區幾個御林軍,膽子倒是不小,真當我不敢動他們。」周鎮長冷哼了一聲。
管家小心翼翼在旁提醒,「雖不是什麼大官,但應當都有武藝在身,若是真動起手來……老爺,咱們討不了好啊!」
周鎮長摸著鬍子想了會兒,思忖自己府中下人確實加起來也打不過幾個裝備精良的御林軍,於是一揮手,道,「你親自跑一趟,給王參將送個信,就說有人在鎮中作亂,請他帶人來平亂。」
管家一愣,「可那幾人有御林軍的腰牌,若是對王參將表明了身份……」
「這個王參將欠著我們周家的恩情,不敢不還。」周鎮長得意道,「你提我堂叔的名字,他聽了就知道該怎麼辦。小小的御林軍,說他們的腰牌是假的,這天高皇帝遠也沒人替他們做主!」
管家連拍馬屁,「老爺英明!小的這就出發!」他走了幾步,又突然想起似的道,「老爺,那狗蛋跑了,還剩著要上交的一個人……?」
周鎮長又皺起了眉,想了半晌後一拍腦瓜,「這不是剛來了這幾個身強力壯的嗎?將他們打暈捆起來交差就是了,比那狗蛋看著像樣得多,豈不正好?」
「老爺英明,老爺英明!」
管家離開四井鎮的消息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被容決的屬下發現,分了兩人暗中跟上管家後便不再多理——正好,直接將背後撐腰的一一帶過來,也免得查來查去。
兩日的功夫,足夠趙家兄弟帶人在鎮上問訪過大多數的四井鎮百姓了。
鎮中近兩年來突然不見的年輕人數量相當之多,鎮子才變得如今這般冷清,曾經似乎還是個處處能聽見吆喝的熱鬧地方。
而這些年輕人都是丟得不明不白,有的是像客棧掌柜兒子那樣留個字條邊一走了之的,也有像林家少年那樣說要去參軍報效國家便沒了音信的,也有一些像是狗蛋這樣,只是離開四井鎮去辦事,便一去不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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