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2/2)
而這些年輕人都是丟得不明不白,有的是像客棧掌柜兒子那樣留個字條邊一走了之的,也有像林家少年那樣說要去參軍報效國家便沒了音信的,也有一些像是狗蛋這樣,只是離開四井鎮去辦事,便一去不回的。
光是這兩天趙家兄弟收集到的,人數便超過了兩隻手。
而四井鎮,只是大慶疆土上一點也不起眼的鎮子罷了,若不是回汴京時正好經過,薛嘉禾都不會知道有這麼個鎮子存在。
這樣小得不能再小的鎮中,卻足足有十三人下落不明,還都是青壯年。
「我已派人去了南池軍營,很快便該有消息了。」容決道,「若真是參了軍,名字便會在名冊中找得到。若不是,那就是被送去了別的地方。」
薛嘉禾抱著小寶輕輕嘆氣,「真是嚇人。要是有人這麼偷我的孩子,我肯定是要拼命的。」
「拼命交給我來就行。」容決立刻搖頭,「這次查明後,必定下令根絕類似的事再次發生。」
別說一個周家,周家背後的也得連根拔起,指不定是滿門抄斬的命。
「會不會和南蠻有關係?」這念頭縈繞在薛嘉禾腦中數日,揮之不去,「他們既然已經和什麼在大慶地位不低的人有所勾結,那雙方合作的恐怕遠遠不止一兩件事。十幾年的功夫,不知道他們暗中害了多少人。」
「有這個可能。」容決先是應了,而後輕描淡寫地轉開話題,「不必想太多,事情若有進展,我會告訴你的。」
說好的到四井鎮遊山玩水,偏偏遇上了這種事,還因為牽扯頗深而一時無法脫身,容決頗有些苦惱。
——他原本是想帶薛嘉禾好好四處玩一玩、散散心的。
薛嘉禾除了陝南便只去過汴京,前次趕回陝南時怕被發現,定是匆匆忙忙趕路,大慶這麼大的國土,她卻沒怎麼好好欣賞過。
於是等到飯後得空時,容決找出地圖盯著看了許久,照著回汴京的路程一路想過去,道,「等離開四井鎮,前面也有個風景不錯的地方,我行軍時曾從那裡路過一次,楓葉比汴京紅得早幾個月。」
說到楓葉,薛嘉禾就想起了在汴京時那場秋狩和燒了漫山遍野的紅楓。
她那時相當捨不得那一趟出門,如今卻輕鬆許多,不再那麼耿耿於懷,而是一揚眉揶揄道,「楓葉去年才看過,今年不感興趣了,想看些新鮮的。」
說罷,薛嘉禾果然見到容決眉心微微皺起,垂眸重新思考,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片刻,容決又想到了新的目標,「再北一些,有晚開的牡丹,每年這時候應當正是看花的時節。」
薛嘉禾有意難為他,「比御……比我弟弟府中花園裡的還要爭妍鬥豔嗎?」
容決:「……」各地最好的花都是要當作貢品送去汴京的,先後兩任皇帝都不介意將御花園送給薛嘉禾玩耍,這倒真沒得比。
「二位貴人是要遊山玩水的話,我倒是有個推薦。」客棧掌柜正過來收拾桌子,聽見這話便插嘴道,「往東北走個三四日的功夫,有處瀑布,滿月時就像是月亮從山頂上融化了流下來似的,若是運氣好能見到螢火蟲出現,那可是神仙見了也要稱讚的美景!」
「掌柜親眼見過?」薛嘉禾好奇道。
「只見過那麼一次,」掌柜笑道,「還是我年輕時候的事情了,不過那景色可是一生都叫人忘不了的!夫人若是想看美景的話,那定然是去那『月中天』瀑布一覽了。」
薛嘉禾聽著頗覺有趣,在腦中記了下來,又笑著謝過掌柜。
容決看她感興趣,便在地圖上也大致留了個記號。
——他自己對瀑布倒是沒什麼特殊的喜好。
掌柜麻利地將桌子收拾乾淨,要走時突又笑道,「關於這瀑布還有個逸聞,說是若能在滿月之日見到螢火蟲繞著瀑布出現,男女之間便能恩愛至白頭偕老——不過兩位貴客都有了孩子,這佳話聽聽也就算了,只當是給美景錦上添個花。」
這類似的傳聞,薛嘉禾也聽過不少。
大抵無論什麼地方,哪怕編也要編出這麼個能許願的地方來,才能叫人心嚮往之、慕名拜訪。
比起白頭偕老,薛嘉禾倒是對那「月亮從山頂流下來」的場景有些想像不出來,「容決,若是不太遠的話……」她一扭頭便正好對上容決比平日更亮的雙眸,沉默片刻,不由得遲疑道,「……你這麼想去?」
看著怎麼反倒比她更想去?
容決輕咳了一聲,「或許能看見螢火蟲。」
「唔,」薛嘉禾又忍不住有些想作弄他,「不去的話倒不會知道能不能看見,但去了卻沒看見的話……那豈不是個壞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