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2/2)
一心想要促成這份交易的太后,應當隨著時間的流逝相當焦躁吧?
「小人讒言罷了。」季修遠說這話時神情頗有些冷淡,「若太后真將毓王妃弄到攝政王府來,我看殿下也沒必要再留在汴京城裡。」
薛嘉禾托著下巴慢慢道,「這是一定的。」
太后或許是見到容決近半年來和幼帝之間漸漸有了君臣的模樣,便有些忘乎所以地覺得容決是能被左右的、也不是非要薛嘉禾才能壓得住的凶獸了。
「陛下能勸服太后是最好,若是勸不服……殿下不如換個別的清淨地方養病。」
季修遠說得簡單,做起來卻沒那麼容易。
譬如絕食了兩日一夜的太后這時候已經一幅奄奄一息的模樣,在床上哭了半晌了。
幼帝站在床畔,頭疼得不行,「母后,即便是駙馬也不許納妾,皇姐身為長公主更是如此,更別提什麼側妃,這豈不是往列祖列宗的臉上扇耳光?」
太后抹著眼淚期期艾艾道,「眼看著東蜀南蠻都要打到汴京來了,列祖列宗眼中家國平安難道還比不過一個長公主的面子?一個改了名字的側妃不過是個名頭,給了那東蜀公主便是,等人到了汴京城,不還是阿禾她隨意搓圓捏扁的份?」
幼帝已經同太后車軲轆了半個時辰,說得口乾舌燥她也聽不進去。
偏生這是他的親生母親,不能同何盛樂那樣拉下去關到房裡勒令反思,叫幼帝鬱卒地嘆了一口氣。
「陛下這不是也為戰事頭痛得很?」太后又趁勢追擊,「攝政王帶軍迎戰東蜀,可畢竟軍力只有人家的一半,我雖是個不懂行軍打仗的女人,也知道差這許多人數定然會落下風……那些士兵的性命難道就不是性命了嗎?既然有能少死人、打勝仗的方法,為何不這麼選呢?」
幼帝揉了揉額角,他沉聲道,「母后知道的事,我和容決在更早時就知道了。」
太后擦眼淚的動作一頓,她愕然道,「容決知道?他怎麼說?」
「他怎麼說的母后不必聽,母后只要知道若容決不在時皇姐有一兩分不順心的,倒霉的便是朕。」幼帝毫不委婉地道,「朕才親政一年多,兵權皆在容決手中,母后真以為容決已在朕之下了?」
太后終於不哭了,她愣愣地靠在床頭,道,「可只不過是再往他府里塞個女人,阿禾性子寬厚,想必也不會介意的。」
「朕倒是記得母后當了太后之後,將先帝的太妃們都送走了。」幼帝冷冷地道。
太后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肩膀,「可這是能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即便阿禾委屈些,為了江山黎民又算得了什麼……這可是打仗啊!」
「東蜀將公主送來和親時便有了進犯的意圖,毓王妃有的是機會投誠,卻聯和東蜀先後殺害兩任毓王,為的就是能靠著毓王世子暫時掌控禹城……這等野心的鄰國,即便打到他們跪地求和,朕還覺得遠遠不夠。」
想到今日又收到毓王病逝的消息,幼帝只恨不得將和東蜀有關的人都入獄斬首,毓王妃三個字在他眼裡更是成了蛇蠍毒婦的代表。
若是中秋時,他能再多分給毓王兩分心思,或許那年輕忠厚的毓王就不必死了!
毓王妃設計用藥懷了毓王的孩子又生下,連殺了兩任毓王,又替殺入大慶國界的東蜀軍隊當前哨斥候,還假惺惺地想用情報嫁到攝政王府去……
天底下有這樣的好事?
哪怕藍東亭提出「虛與委蛇」的計策相當有理,幼帝也堅決地否了。
他不願同這等狼子野心的人妥協,否則有一就有二,世上總有人會再用同樣的手法來拿捏大慶。
就得像將南蠻打散打痛了那樣去打東蜀,才能叫他們記住這個教訓,以後再沒有侵犯大慶的膽子。
「毓王死了?」太后驚呼,可隨即又不死心地道,「那豈不是正好,毓王妃連夫家都沒有了,只需假死便能悄悄入京……」
「來人!」幼帝打斷了她,厲聲道,「太后染恙,慈寧宮閒人勿入!」
太后挽留不及,她怔怔看著幼帝遠去,揪緊了被褥,咬著牙道,「給我拿紙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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