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 章(1/2)
綠盈飛快上前護住薛嘉禾,後者卻仍舊面帶笑意地同太后對視著,對她的決定絲毫不覺得驚訝。
「您這麼做想必是得了人的授意和暗中幫助,是嗎?」薛嘉禾直起了腰,她伸手輕撫桌上的食盒,嘆道,「母后難道真覺得只要我點了頭、毓王妃能假死進入攝政王府,便天下太平了嗎?」
「太平一時是一時!」太后劇烈喘息,眼裡帶著狠戾,「在東蜀戰敗正好殺殺容決的威風,打了敗仗的他難道還有底氣拒絕?那個毓王妃是什麼人我根本不在乎,只要能將容決踩下去,讓陛下我兒能當上堂堂正正的皇帝便足夠了!」
薛嘉禾終於有了些訝然,她目光流轉地掃過從宮殿四處湧來的士兵們,微微頷首,「母后想得比我預料得多些,好歹是對陛下一片赤誠,我便不插手,交給陛下評判吧。」
她頓了頓,不再看太后,而是面向帶著士兵們闖入宮殿的武將,笑道,「汴京竟還有能帶人入後宮的武將留著?我還當武將們大多去打仗了呢。」
這名武將對薛嘉禾來說是張生面孔,綠盈卻看了一會兒就辨認了出來。
她低聲在薛嘉禾耳旁道,「此人姓陳,是周家前任老家主的部下,與陳禮是遠方堂親的關係。」
陳將軍不言不語地扶劍擋在慈寧宮門口,面上滿是殺意。
「長公主,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太后在薛嘉禾身後氣喘吁吁地道,「你修書一封同意毓王妃入攝政王府,這信我會親自派人送去禹城,你便可以回去攝政王府繼續過和從前一樣的日子了。」
「若我不從呢?」薛嘉禾含笑同陳將軍對視,話一問出口的同時就看見他扶在劍上的手指一緊。
「那就敬酒不吃吃罰酒,」太后冷聲道,「劍架在脖子上時,你不得不寫!」
薛嘉禾頭也不回,她低頭撣了撣自己一塵不染的裙擺,而後漫不經心地道,「不知陳將軍是怎麼瞞過陛下帶兵入宮的?據我所知,統領宮中禁衛的將領可不姓陳,禁衛們……也不穿這身衣服。」
「是我調陳將軍進宮的。」太后斬釘截鐵地說,「阿禾,不要再顧左右而言他,沒人能來救你,不如早早——」
太后倒確實有這個權力,前提是皇帝不阻止。
現在幾乎被禁足的太后定是失去了使用這道權力資格的。
貿貿然就將不知底細的帶兵將領請入宮中,即便是受人唆使,也太欠考慮了些。
薛嘉禾無聲地嘆了口氣,心中只希望這陳將軍就是幼帝想釣上來的大魚了。
太后的話還沒有說完,薛嘉禾便打斷了她。
她淡然向陳將軍走去,口中溫和地道,「陳將軍帶在身邊的這些,都算是大慶的士兵,陳將軍自然也是大慶的將領,是與不是?」
陳將軍陰森地盯著薛嘉禾一步步靠近,終於開口應道,「正因為是大慶的將領和士兵,才要為了大慶的社稷行動——長公主,請動筆吧。」
「毓王妃想要的信,我是不會寫的。」薛嘉禾將手探入袖中,「陳將軍最好也讓人從我面前讓開。」
「奉太后之命,不得讓步。」陳將軍一動不動。
薛嘉禾停在他五步外的距離,輕輕笑了笑,「陳將軍,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是大慶的將領,那究竟該聽誰的命令?太后還是陛下?」
「陛下並無口諭手詔傳來,太后之令即便是長公主也不得不從。」陳將軍拔了劍,他朝薛嘉禾逼近了一步,威脅道,「長公主,請動筆。」
薛嘉禾並未被他嚇到,而是終於將手從袖中抽了出來,「那大慶虎符就在面前,大慶將領士兵莫敢不從?」
「你說什麼?!」太后尖聲喊道。
原本要大步朝薛嘉禾走去的陳將軍也僵住了,他臉上冰冷的面具不可抑制地顯露出了一絲裂縫,「虎符怎會在你手中?」
薛嘉禾斂起了笑,並不和他廢話,喝道,「陳將軍,見了虎符還不跪下?」
陳將軍咬了咬牙,本是十拿九穩的場景不知道怎麼的就被這小小的長公主翻了盤,他握劍的手鬆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不光是陳將軍本人,連他帶在身邊的士兵們也紛紛露出了遲疑的表情。
雖說大慶地位最高的人是皇帝,可唯獨兵權並非天然就在皇帝手中,而是有一塊可以一分為二的虎符。
通常皇帝自己手中持有一半,另一半則交給最信任的將領,兩半擁有同樣的號令效力。
偏偏到容決這兒就不那麼通常——他一個人把兩瓣虎符都拿了,將先帝和幼帝從兵權上架了個空,是名副其實的攝政王。
現下他帶兵去打仗,東南兩處戰線都是他麾下軍力,任是誰也沒懷疑過容決奔赴戰場時居然連虎符也沒帶在身邊,而是交給了一個根本不懂行軍打仗的女人!
「軍中之人見虎符不跪便如同圖謀造反,比在陛下面前不跪罪責更深,陳將軍和各位不會不知道。」薛嘉禾持著完整的虎符淡淡道,「只問諸位一句,諸位是打算謀反嗎?」
一室叫人窒息的靜默中,最先是一名士兵扔了武器單膝跪到了地上。
有人做了表率,接下來便兵敗如山倒,陳將軍帶的二十來人跪下了一大半。
——虎符認符不認人,這是大慶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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