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 章(2/2)
——虎符認符不認人,這是大慶的規矩。
陳將軍掃過仍舊站著、卻面色也十分猶疑的下屬們,心中一時焦躁不已。
若是這時候將薛嘉禾放了出去,那可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今日將她逼入宮來是白忙一場,就連他自己和太后接下來都要不討好了!
就在這時候,太后如夢初醒地喊道,「她手裡的虎符定是假的!容決去打仗的人怎麼可能不將虎符帶在身邊?」
陳將軍心中一動,順著太后病急亂投醫的理由便說了下去,「長公主可知偽造虎符是個什麼罪名?」
虎符當然是真的,但只要一口咬說是假的,等一切塵埃落定時再翻案也沒用了!
瞧出陳將軍的打算,薛嘉禾微微冷笑,她不退反進,邁步朝著陳將軍緩步走去。
虎符就在她手中,兩旁的士兵都不敢動手,反倒一個個側身給她讓出了路來。
到最後,擋在門前的只剩陳將軍和他的幾名親兵。
「陳將軍當真不讓?」薛嘉禾冷冷道。
陳將軍哪裡還有回頭路,「刀劍無眼,長公主請動筆吧。」
「這信,我絕不會寫,哪怕陛下先帝問我,我也是這一個答案。」
「那就怨不得末將動粗了。」陳將軍沉了面色,持劍向薛嘉禾大步走去,「奉太后之名,拿下長公主。」
綠盈從薛嘉禾背後閃身而出,動作輕盈地同陳將軍對上,兩人閃電般地過了幾招,陳將軍隱隱佔了上風,毫不猶豫地伸出一隻手便向薛嘉禾的肩膀抓去。
薛嘉禾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想躲都來不及,只下意識地稍稍側了一下身體,眼看著就要被陳將軍跟小雞似的捉住,宮門由外向內飛進了一支流光似的箭矢,不偏不倚扎在了陳將軍的後肩上。
有個聲音在外喊道,「季修遠奉陛下口諭前來救長公主駕!」
薛嘉禾越過踉蹌的陳將軍,見到殿外的季修遠和他身旁的年輕將領,緊繃的面色終於放鬆了兩分。
她見過這年輕將領多次,對方自小便跟著父親在容決手底下鍛鍊,也同他說過幾次話喝過一次酒,勉強算是個熟人。
方才那一箭,便是這年輕將領射出的。
薛嘉禾隔著十幾步的距離朝面色沉凝的季修遠笑了笑,叫他放心。
原本陳將軍帶的士兵就沒了動手的意願,陳將軍帶著三個親兵負隅頑抗了片刻就敗下陣來被制服在地,薛嘉禾握緊虎符從他們幾人身邊經過,朝救駕的兩人笑了笑,「好在你們來得及時,綠盈都已經動上手了。」
若是情況再嚴重些,薛嘉禾少不得拿著虎符想辦法策反那幾個最先跪下的士兵,好在沒走到那山窮水盡的一步。
「殿下可曾受傷?」季修遠臉上卻沒有喜色,「陳將軍已扣下,殿下這便出宮回府吧。」
「沒有,我好得很。」薛嘉禾往殿外又走了幾步,回頭遲疑地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陳將軍,道,「……真是這位麼?」
「審了才知道。」季修遠深深地看了陳將軍一眼,「殿下便讓這位衛小將軍帶人護送回去吧。」
想也是他要直接帶陳將軍去審問,薛嘉禾點了頭便走向步輦,腳下步子仍然邁得極穩,一點看不出方才剛從兇險之境當中跨出來的後怕。
衛小將軍亦步亦趨地跟在薛嘉禾身旁,忍不住道,「殿下膽子可真大,一點兒也不後怕麼?」
薛嘉禾笑了笑,避重就輕地道,「你那一箭確實來得及時。」
若再慢上一些,陳將軍就捉住她當人質了。
衛小將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我從小跟在王爺身邊,對箭術情有獨鍾,勉強最拿得出手些——啊,輦車到了,殿下小心腳下。」
薛嘉禾扶著綠盈的手上了輦車,坐正之後,才雙手重疊在一起緊緊握住了掌心裡的虎符,輕而慢地嘆出了一口細細顫抖的氣。
怕當然是怕的,只是如今的皇宮不知道多少人暗中盯著,薛嘉禾不敢將軟弱的一面暴露出來。
她對自己苦笑起來:雖比不上在外正面同敵軍作戰,可這引蛇出洞的餌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輦車搖搖晃晃出了宮門,又是大太監將薛嘉禾送出宮去,換了馬車回攝政王府時,薛嘉禾才大致平靜了下來。
這心還沒完全落到肚子裡,馬車突然一晃,薛嘉禾只聽得衛小將軍喊了聲「刺客」,車廂便整個側翻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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