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二更(2/2)
厲明月還在沉思時,她的助理髮現了一個正在穿過側門的人:「宋先生。」
這一聲問好更像是對厲明月的提醒。
厲明月回過神來,抬頭看向宋時遇,臉上沒有什麼波瀾地朝他點了點頭。
宋時遇卻直接停在了厲明月面前,他沉凝著面色:「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文件而已。」厲明月轉手把檔案交給助理,沒有給宋時遇看的意思。
「我和紀欣欣紀繁音認識很多年了。」宋時遇冷冷地說,「我知道小時候住院的人是誰,也知道欣欣當時病得有多重。」
厲明月抬眼看了看他,沒被詐,冷靜地問道:「那你聽到剛才那個故事時一定也覺得很感動吧?」
「……」宋時遇煩躁地點了根煙,「你不用試探我。我知道當年如果真有小女孩幫了你哥,那個人絕對是紀繁音而不是紀欣欣。」
「禁菸。」厲明月提醒他。
在宋時遇默然無語掐掉香菸的時候,厲明月又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文件。
「那是能證明她們身份的文件?」宋時遇立刻問,「……你準備給厲宵行看嗎?」
「箭已離弦。」厲明月乾脆把文件拍到宋時遇胸口,「現在下這個決定,就必須比剛才更謹慎。」
如果訂婚還沒開始,黃就黃了。
可現在這訂婚就像是已經發出超過兩分鐘的消息,已經不能再點撤回了。
厲明月猶豫的同時,宋時遇的大腦也在瘋狂轉動。
如果厲宵行真有那麼在乎小時候救了自己的那個小女孩,那麼他知道以後,說不定會後悔自己的決定,轉而去追求紀繁音。
何必給自己多增添一個強力情敵?
更何況,今天的紀繁音可是坐在男方的賓客席當中。
她和厲宵行認識,八成也知道紀欣欣冒認她。
紀繁音自己不點破,說明她根本不想點破。
宋時遇慢慢地說:「其實,就這樣將錯就錯,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厲明月抬眼,目光如電地掃了一下宋時遇。
「……反正,現在的厲宵行已經愛上了紀欣欣,不是嗎?」宋時遇問道,「與其將這層窗戶紙戳破、令情況變成一團亂麻,不如就保持著現在這樣和諧的現狀,你覺得呢?」
「——覺得個屁!」又一個人暴怒地加入了對話,「憑什麼紀欣欣可以踩著她姐姐去獲得不屬於她的東西?你們知道紀繁音從前慫得跟個包子一樣的時候,被紀欣欣打壓成了什麼樣嗎?不該紀欣欣得的東西,一個鋼鏰都不能給她!」
厲明月頭疼地看向程琳:「你怎麼也跟出來了。」
「讓讓。」程琳背後又有人不耐煩地說,「你們跟葫蘆娃一樣一走就是一串,我又不是瞎子。」
跟在程琳後面出來的人是白晝。
白晝直接把側門關上:「我後面應該沒人再來了。」
幾個知情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誰也沒率先開口。
宋時遇低下頭去看文件,厲明月做了個手勢讓自己的助理去旁邊望風,而白晝和程琳對視一眼、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
「不管你們怎麼決定,我是一定會說的。」程琳抱著手臂高傲地說,「我忍了這麼多年,今天不想忍了。我一定會告訴厲宵行他眼瞎認錯了人,至於他之後要不要繼續吃巧克力味的屎,那和我沒關係,他自己選。」
白晝看了看程琳。
「幹嘛?」程琳沒好氣地問。
白晝比她更氣:「紀繁音怎麼不管你說髒話?」
程琳:「??」
「算了,那肯定是因為你沒我重要。」白晝立刻給自己找好了理由,他轉向厲明月,「反正我已經知道了,你們怎麼決定都沒用,難道還能堵住我的嘴?」
宋時遇沉吟片刻:「你們大可以憤慨,但我有一個問題。你們難道覺得紀繁音自己不知道她被冒名頂替了嗎?」
「……」
宋時遇趁勝追擊:「就連紀繁音自己都不在乎,你們是不是有點越俎代庖?」
白晝又有點猶豫了。
他這麼一想,就覺得紀繁音確實是不在乎的。
厲宵行顯然是紀繁音的客戶,她不愛和客戶產生任何工作時間外的交集,或許也一點都不想當厲宵行的白月光。
「——那又怎麼樣!」程琳的反應卻截然相反,「我只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我知道有人做了不道德的事,就算和我的利益不相干,我也要揭露出來!紀繁音她如果要算帳,就讓她衝著我來好了!」
她說完,氣呼呼地拉開側門回了宴會廳里。
厲明月把兩份檔案從宋時遇手裡取回來交給助理,快步追上了程琳。
——就算要告訴厲宵行,也不能在最糟糕的場合、最糟糕的時間說出來!
廳內的訂婚儀式剛剛進行完交換訂婚戒指這一步,司儀讓大家給點掌聲送新人下場去更換衣服。
程琳走得飛快,她直奔台下去攔那兩個人,被一群保安警惕地圍住了。
「程琳?」紀欣欣驚訝地問,「有什麼事嗎?——你們不用這樣,她是我認識的人。」
程琳睨了紀欣欣一眼,冷笑:「紀欣欣,我忍你這幅天真爛漫白蓮花的樣子很久了。今天老娘就想當面問問你,你既然對厲宵行是那麼重要的人,你還記得自己那時候對他說過什麼嗎?」
紀欣欣愣了一下,又像是被吼得有點委屈:「小時候的事情我不太記得了。我只是看到隔壁的大哥哥沒精打采,就想辦法給他加油打氣而已。」
「哦,那我倒是意外地記得很清楚。」程琳打開手機找了找,清清嗓子照念,「——我對一個人說過『就算你脊椎嚴重受損到現代醫學無法恢復的地步,我也會努力學習、找到讓你重新站起來的方法』,不知道那個人現在還好嗎?」
紀欣欣根本沒來得及反應,程琳一翻手直接把屏幕亮到了厲宵行的面前:「你看好了大傻逼!這是紀繁音的日記,不是紀欣欣的。你他媽難道就沒想過,紀欣欣這白蓮花如果是生病住院,她能天天跑到你那邊來噓寒問暖?」
「程琳,是誰讓你這樣乾的?」紀欣欣又氣又急,「你怎麼能胡編亂造出這樣的事情、在對我而言這麼重要的日子裡……」
「……還有別的嗎?」厲宵行低聲問。
程琳翻白眼:「有啊,我有一整個網盤,厲先生給個公司郵箱我打包發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