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皈依者狂熱(2/2)
此前在事實沒有發生過,任誰也無法相信,堂堂一個師團近萬把人,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便一敗塗地。
把消息報告到軍司令部,司令官飯田祥二起先表示不相信,還以為他們是在開玩笑。
問題是有哪個蠢蛋敢拿緊急軍情開玩笑?
只能說爆發的事件衝擊性太強,完全突破了司令官的想像力,所以他寧願相信參謀長是個蠢蛋敢拿軍情開玩笑。
好消息是步兵團長坡田淨夫少將,率領指揮部及一四六聯隊,成功突圍擺脫了敵人。
第五十六師團仍然保留了一定的本錢。
走進來的少佐說:「參謀長,此人說是有重要消息來報。」
參謀長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穿著英軍軍裝的二等兵:「你已經投降了?」
沒見過世面的二等兵,還從來沒有跟師團部的大官兒搭過話。
被威勢極重的參謀長盯上,他的心理防線瞬間被壓垮,戰戰兢兢的把來意全盤托出。
「投降,他在做夢,帝國的軍人只有戰死,沒有軟骨頭投降的。」
參謀長相當不屑,他最看不起軟骨頭的軍人。
對於投降還當說客的二等兵,更是連一點好臉色都沒有。
接下來就像是一場審訊。
「你是哪個部隊的?」
「一四六聯隊,池田那個大隊的,他們怎麼樣?」
得知情況,參謀長勃然大怒:「混蛋,居然投降了,該死,真該死。
作為一個帝國的軍人,一個深受皇恩的軍人,他應該戰死沙場,而不是像一個懦夫一樣,畏懼死亡投降仇敵。」
罵完了池田少佐,參謀長又問候了始作俑者,安源太郎所有的母系親屬。
假設參謀長對投降派的恨是一,那麼對投降後還充當敵人幫凶的安源太郎就是一百。
恨不得把他抓回來,生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千刀萬剮都不解恨。
參謀長恨意滔天的樣子,把那位二等兵嚇得瑟瑟發抖。
他想起了此前池田大隊長針對勸降的軍曹施展的手段,將人的雙耳割掉。
二等兵不禁擔憂自己的未來,其實他就一抽到凶簽的倒霉鬼,如果有可能誰願意來呀!
好一會,師團參謀長言語發泄完了內心中的憤怒,才漸漸的恢復了冷靜,繼續詢問二等兵。
他們被封鎖在城內,除電台外,喪失了對外的一切聯繫手段。
而且參謀長對川軍團很好奇,具體詢問了二等兵投降後的所見所聞。
「投降以後,他們……敵人倒沒有虐待我們,只是收繳了武器。
然後我們就被安排到一處空地上,在士兵的監督下搭建帳篷營地。
午餐的時候還給我們發放了午餐肉罐頭,以及一袋壓縮餅乾,比飯糰要好吃一些。」
二等兵絮絮叨叨的講述,馬上便被不耐煩的參謀長打斷了。
咋不從出生時講呢?
參謀長要聽的不是這個,他想更深的了解川軍團的部隊編制,武器配置。
敵人到底憑藉什麼把他們打敗?
可一個被俘虜的二等兵,才在俘虜營里待了一天,他哪裡能知道川軍團的那些情報。
參謀長只能大失所望了。
不過,有一個情報倒還值得重視,敵人居然給俘虜發罐頭,他們會那麼好心?
要麼是富裕的吃不完。
要麼就是根本沒別的吃的,只能吃罐頭,壓縮餅乾。
兩者好像有差別,又好像差別不大,總而言之敵人的食物補給,是要比他們強大的多。
至四二年,日軍的肉罐頭裡面連動物內臟都不多了,除了澱粉還是澱粉,可以稱之為有肉味兒的澱粉罐頭。
單從一個食物補給,也可以從側面得出,敵人後勤補給十分充沛的結論。
參謀長的情緒愈發低落了:「你還有什麼事情要報告的嗎?」
他儼然把來勸降的二等兵當成了下屬。
在慣性的支配下,士兵說:「撤退的師團指揮部,被敵人追上了,少有人逃出升天,包括師團長在內共有四百三十餘人被擊斃。」
整個地下室里,十幾號人鴉雀無聲,只有一點餘音在屋裡迴蕩。
大家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不是真的,是他在撒謊。」
忽然有人反駁道:「不可能,將軍的人是提前撤退的,敵人怎麼會知道他們的行蹤。即使知道了,又怎麼可能追得上。」
他的話像是一種不願意相信的最後倔強,編織一個謊言欺騙自己。
大多數人都只願意沉浸在美好的謊言中,不願意戳破。
即使大半天一直嘗試聯繫師團指揮部,都未得到回覆,他們仍然用指揮部沒有安頓下來,未能架設電台的理由自欺欺人。
其實早該想到的。
參謀長深吸了一口氣,握椅子的手指骨都發白了:
「不要自欺欺人了,頭頂上有敵人的飛行器,地面敵人的戰車速度也很快,他們進攻城市的速度,不也超出了我們的預期嘛。」
他的話無疑戳破了謊言,戳破了人們內心中的幻想。
師團指揮部被摧毀,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噩耗,意味著他們第五十六師團的頭被摧毀了。
對於一眾軍官的打擊是極為沉重的。
參謀長立刻囑咐道:「嚴厲封鎖消息,此事絕不可以傳出去動搖軍心。」
「嗨!」
眾人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應了下來。
唯獨那個二等兵,怯生生的開口道:「長官,消息封鎖不住的,敵人的傳單上都寫明了,這會兒應該都知道了。」
「什麼?」參謀長不敢置信。
可馬上便有人急匆匆的跑進來,硬闖過衛兵的阻攔,把一份白紙黑字的傳單拿來給參謀長看。
氣急的他看過之後立即將傳單撕得粉碎。
「傳我命令,立即將傳單收繳,私藏者以叛國罪論處!」
「還有,傳下去,這是敵人的奸計,師團指揮部已經順利突圍了,正在調兵遣將趕來支援。」
參謀長頓了頓繼續說著鼓舞人心的話:「堅持,堅持下去,勝利屬於大日本帝國,屬於皇軍。」
不知是欺騙屬下,還是在欺騙他自己。